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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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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很像。

房內本該睡著沈玲瓏的床,空無一人。

她跑到哪裏去了?

沈鶴知皺眉沈思,想起李成說這兩夜她都是跟公主一起睡,以為沈玲瓏跑到了公主的房間。

他轉身欲走,卻聽得不知哪裏傳來一道小小的水聲。房間最裏頭的屏風處,依稀有個模糊的人影。

沈鶴知一下子便想明白是怎麽回事,對那些服侍的下人生出些許不悅。

熱水想必早就涼了,沈玲瓏被遺忘在這裏,若是他不來,她豈不是要在冷水裏泡一夜?

沈鶴知腳下的步子因為擔憂著急,變得快了許多,他徑直朝屏風後走去,伸手撩開輕薄的紗幔,喊著:“玲瓏——”

然而名字才到嘴邊,便生生僵硬住。

靠著木桶邊緣睡覺的人,並不是沈玲瓏,而是一個身形纖弱的女子。

她睡姿並不安穩,烏黑順直的青絲如流水般傾瀉在她白嫩的肩頭,露出其下一點纖細的脖頸,身上肌膚欺霜賽雪,又透著一點薄潤的粉紅,若桃花般秀麗明艷。

縱然水波晃蕩,也遮掩不住她妙曼的身姿,反倒多了些欲看不分明的模糊,叫人忍不住遐想連翩。

女子的臉剛好側對著來人,嬌嫩的容顏也被青絲遮掩大半。

但她的右手輕輕地搭在木桶邊緣,虎口處小巧可愛的紅痣,不難讓人看出她的身份。

......

李成在外頭等了一陣子,但等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卻只看到沈鶴知獨自從房裏出來,懷中並沒有抱著沈玲瓏。

他正想問主子玲瓏小姐去了何處。

可沈鶴知徑直掠過他,一言不發地就往回走。

李成只得關好沈玲瓏的房門,連忙跟上去,邊追還邊提醒道:“主子,令狐大夫才提醒過您,一舉一動都要小心,您走慢點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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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絮的手因為無力,不知不覺地又重新掉回水中,這拍打的水聲叫她一個激靈,回過神。

“哎,”她輕嘆一口氣,“我也屬實是太嬌貴了些,只是抱著玲瓏半天,就累成這個樣子。”

自言自語的時候,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說道“公主,奴婢又去拿了點熱水。”

秦香絮朝雙兒道:“不用了,水都冷了,再泡下去我要凍著了。”

雙兒拎著水桶,有些歉疚:“都怪奴婢來晚了。”

“無礙,”秦香絮說:“對了,沒叫人看出破綻吧?”

雙兒連忙點頭:“不會,怎麽會呢,玲瓏小姐把下人一打發走,奴婢就悄悄把她抱到公主的房間去了,這裏的人只以為房間裏頭還是玲瓏小姐,不會看出異樣的。”

秦香絮點頭:“事不宜遲,咱們趕緊回去吧。”

她趕快穿好衣服,趁著外頭沒人,回到了她的房間。

房間裏頭,沈玲瓏安安靜靜地坐在桌子上看書,蠟燭搖搖晃晃,把她粉嫩的小臉蛋照得亮澄澄的,多了些小大人的嚴肅。

秦香絮輕笑一聲,問道:“還沒睡?”

沈玲瓏點點頭,道:“我想把這故事看完。”

秦香絮頭發未幹,不急著睡,索性在沈玲瓏身邊坐下,問她在看些什麽書。

沈玲瓏把書朝她那兒遞了遞。

秦香絮粗略地掃了一眼,講的是狐妖與書生的故事。

這個故事早就被話本不知改編了多少次,版本不計其數,但故事大都相同,無外乎人妖殊途。

但沈玲瓏讀的這本似乎有些不一樣,最後狐妖與書生居然修成了正果,不過她對這樣圓滿的結局仍舊存著困惑,問道:“這狐妖怎麽能與書生同睡一床呢,男女授受不親,他們不能這樣,要被人說閑話的。”

秦香絮被她這話逗笑,解釋道:“可他們是成了婚的夫妻啊,夫妻自然要同睡一張床了。”

她說完,後知後覺地捂嘴,有些擔心沈玲瓏會順著這話繼續問下去,問她夫妻為什麽要同睡一張床。

幸而沈玲瓏沒糾結這個,只總結道:“所以睡了一張床的男女便會是夫妻?”

夫妻同睡一張床,但同睡一張床的可未必是夫妻,但要說給沈玲瓏聽,又要扯到別的東西上去。

雖然秦香絮並不覺得青樓女子就一定低賤,但沈鶴知大概不會願意從他女兒口中聽到“青樓”兩個字。

秉著為沈玲瓏,還有她自己著想的原則,秦香絮說:“對啊,就是這樣。”

反正沈鶴知不會讓沈玲瓏接觸到有關青樓的東西,那在沈玲瓏能得到的認知中,睡同一張床的,只能是夫妻。

沈玲瓏恍然大悟:“原來睡了一張床要變夫妻啊,怪不得爹爹不讓——”

“嗯?不讓什麽?”秦香絮聽她頓聲,不禁發問。

沈玲瓏拿手捂住自己的嘴,很用力地搖了搖頭。

秦香絮見她不想說便不再問,正好頭發也幹了,便抱著沈玲瓏上床。

沈玲瓏沒像從前那樣,一上床就靠在她懷裏睡,反而仰著小臉一直看著她。

秦香絮伸手摸了摸臉,不確定地問道:“我臉上有東西?”

沈玲瓏:“沒有哦,我就是在想事情。”

秦香絮失笑,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又在想什麽鬼主意?”

之前為了趕走柳家姐弟,沈玲瓏直接叫她娘的事,她可還沒忘記呢。

所以現在秦香絮一看到沈玲瓏的眼亮晶晶的,就下意識覺得她沒在想好事兒。

沈玲瓏嘟嘟嘴:“才不是鬼主意呢,是好主意。”

秦香絮拿她沒辦法:“好好好,是好主意,我說錯了。不過我可先說在前頭,你別再把你那些好主意用在我身上,不然我真要被嚇著。”

沈玲瓏不吭聲。

秦香絮低頭看,見她已經闔眼,似乎在她懷裏睡著。

於是她便不再出聲,替沈玲瓏緊了緊被子,跟著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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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盞青燈如豆。

沈鶴知端坐於桌前,垂眸思量著什麽。

房內夜色濃重,他的臉色卻如雪一樣朦朧清朗,長發松散,如瀑滑落,襯得他冷淡的眉眼更顯幾分絕色。

李成想不通主子從小姐房間回來後,怎麽就突然要沐浴,還是冷水浴。

受了傷的肩頭不能碰水,主子幾次三番地沐浴下來,傷口肯定要出問題,就算主子運氣好,傷口無礙,但他還泡了這麽久的冷水,怎能不著涼呢。

李成想都沒想,就讓張稟山去請令狐率。

等他吩咐完回到房中,沈鶴知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用食指抵在唇瓣,邊思考邊緩緩摩挲著。

他眼簾低垂,像在看桌面,又像不是。

李成見他絲毫沒有要就寢的意思,正想開口勸兩句。

沈鶴知在他前頭出聲,低語道:“很像,真的很像......”

李成聽得雲裏霧裏:“什麽很像?”

沈鶴知收回食指,舔了舔蒼白的唇,將這個話題毫無痕跡地揭過,問道:“段登達今日送來了什麽?”

李成的心思被轉移,回答道:“就是些上好的傷藥而已,沒別的。”

“沒別的?”沈鶴知輕笑一聲:“你覺得他為何要送我傷藥?”

李成努力想了想,回答道:“是想報主子當年的知遇之恩?”

段登達當年科舉時的主考官,正是沈鶴知。

科舉第一甲只有三人,狀元、榜眼、探花,但二三甲的人數可就多了,少則一百,多則數百。

這些人數眾多的二三甲參加殿試,被選中的可能渺茫無比,但沈鶴知無意中提了段登達一嘴,秦景就特地將他的卷子抽出來看,並直接改為第三名,讓段登達進了翰林院。

段登達正是因為在仕途上有了一個絕佳的起點,才能早早地做上大理寺少卿。

可以說若不是沈鶴知的提攜,只怕他讀書讀破了天,也只能在個窮鄉僻壤混個知府道員做做,哪能有如今的氣派。

李成會這麽想,也在情理之中。

沈鶴知反問:“要報恩早有機會報了,怎麽偏偏這個時候來報?”

李成明白了,“您是想說他另有所圖?”

沈鶴知擡眸,看著外頭黑沈的天:“是他有所圖,還是他背後的人有所圖,誰知道呢。”

李成皺眉苦思:“屬下不曾聽聞段登達與哪位皇子有往來。”

他猶豫著問道:“要不......屬下派人去查探一番?”

“不必了。”沈鶴知略一擡手,熄滅了燭火,室內頓時昏暗,只剩下床邊那一汪清冷的月霜。

他定定地朝床邊走去,慢慢地脫著衣服。

李成知道主子這是要睡下的意思,躬身退出去,替沈鶴知闔門。

第二天天還沒亮,令狐率就被張稟山給架過來了。

令狐率的山羊胡子抖個不停,眼睛也一直在朝上看,大有要翻白眼的架勢,他連忙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清醒過來。

李成從沈鶴知的房間裏走出,朝氣還沒喘勻的令狐率道:“進去吧。”

於是令狐率只能擦擦額頭的汗,然後大吸一口氣,邁步進去。

房內,沈鶴知靠著床皺眉坐著,白衣淩亂,也絲毫不減他凜然的氣勢。

令狐率戰戰兢兢地查看傷口,又開了藥方,才被李成領著出門。

李成不放心:“主子一早便說頭疼,想必是昨夜感了風寒,你可開了治風寒的藥?”

令狐率點頭如搗蒜:“開了開了,自然是開了,不過......”

李成皺眉:“怎麽了,可是主子的身體有哪兒出了問題?”

令狐率擺手:“倒不是出了問題,只是這頭疼,似乎不僅是風寒引起的。”

李成不解:“還有旁的由頭?”

令狐率承認道:“是啊,沈大人除了風寒,還有些血氣上湧,他是遇著心情難以平覆的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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