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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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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倒黴。

“好在沈大人受的只是皮外傷,未曾傷到筋骨。老夫已為沈大人配好藥方,這段時日,你就照著這藥方給沈大人煎藥送服。”

令狐率還不放心,又朝張稟山交代道:“切記,你必得看著沈大人,叫他安心養傷,絕不可使他奔波勞碌。”

張稟山雖然在心裏嘀咕,沈鶴知哪裏是他能管得住的人,但面上還是謝意滿滿,接過藥方就一個勁地點頭,說:“多謝令狐大夫了。”

令狐率這才挎著藥箱,開門出去。

他迎面碰上行色匆匆的李成,兩人差點撞到一起。

李成後退兩步,讓開位置,低頭喊了聲:“令狐大夫”。

令狐率朝他溫和地笑笑,說:“我知你有要事與你家主子稟告,進去吧。”

李成走進寮房,朝那坐在床畔上的人躬身,說:“主子,公主求見。”

沈鶴知的睫毛微微顫動,睜開了那雙冷淡無波的眼、

因著身上的傷口流了不少血,所以他面上血色變得稍微淺淡,本就白皙的臉更加若玉瓷般清透。

為了包紮傷口,他身上只披著輕薄的一件外衫,潔白的紗布順著他窄瘦的腰攀爬而上,包裹在平直的肩頭。

李成久久沒等到他的回覆,只好又小聲地道:“主子,公主求見。”

沈鶴知用手輕輕撫上肩頭的傷口,那裏殘存的疼痛,深刻而鮮明地讓他回憶起剛才所發生的事,他表情愈發冷淡,語氣也疏離,簡短道:“不見。”

若在平時,李成得了沈鶴知的命令,定然忙不疊地走,可現在他仍舊留在原地,且面露為難地道:“主子......公主說......說有夫人的事要同您講。”

沈鶴知的表情總算有了點變化,他冷然擡眼,譏諷地笑兩聲,才道:“她以為這樣說,我便會見她了?”

李成沒想到沈鶴知居然會有對夫人消息不感興趣的一天,當下有些發怔。

沈鶴知心中生出些厭煩,說:“她處心積慮來到安華寺,又故意派人探尋我的過往,你以為是出於好心嗎?”

李成的腦子向來直來直去,沒考慮過這些彎彎道道,所以在秦香絮說了那句話後,他就以為主子會想知道賀央的事,毫不猶豫地來稟報。

張稟山戳戳他的腰,提醒道:“公主之前雖然說過對玲瓏小姐沒有不軌的心思,可沒說對主子沒有啊。”

“原來是這樣,”這話讓李成恍然大悟,他點點頭,低聲喃喃:“我就說那刺客奇怪呢,當時他朝主子攻擊的時候,雖然掩飾得很好,但我還是看出他一直在小心地避開公主。”

張稟山一臉‘我很懂’的表情:“公主這是在自導自演。”

提到刺客,李成不得不說:“主子,那刺客身手不凡,又身懷劇毒,只能是皇家死士。”

張稟山用手抵著下巴,斷定道:“對嘛,公主要使美人計,自然得請皇家死士,尋常的刺客,哪有這個本事。”

沈鶴知聽得眉頭微蹙,朝李成道:“把她從安華寺趕出去,我不想再看見她。”

李成聽到這吩咐,立馬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但他卻不得不應下,“是,主子。”

正這時,外頭有人敲門,張稟山開門,見是負責保護的暗衛。

他說:“玲瓏小姐哭著鬧著要見主子。”

沈鶴知下意識地想要攏緊衣服,但想到沈玲瓏並不在場,動作便僵住。

他沈吟片刻後,做了決定,“不見,還有我受傷的事,誰也不許跟玲瓏提起,她若問起,只說我是忙於政務,暫時抽不出身。”

暗衛有些猶豫:“可、可是小姐哭得很厲害。”

沈鶴知長長地嘆了口氣:“她只是在撒嬌而已,你回去跟她說我忙於政務,她便不會再哭了,玲瓏懂得分寸。”

暗衛這才放心離去。

李成跟在他後頭,把沈鶴知的房門闔上,朝著被護衛攔著的秦香絮走去。

李成告訴她:“公主,主子不願見您。”

“不願?”秦香絮有些意外,她沒想到愛妻如命的沈鶴知居然會拒絕她。

李成歉意地笑笑,用眼神示意。

兩名護衛上前,朝秦香絮道:“公主請回吧。”

沈鶴知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性子,既然他說了不願見,那她在原地再待多久也沒用,所以秦香絮毫不猶豫,帶著雙兒就往回走。

李成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開始犯難。

主子只讓她把公主趕出去,但怎麽趕,主子沒說啊,要是硬趕,既得罪公主,傳出去對主子的名聲也不好。

難道就沒有什麽法子,能讓公主主動離開安華寺嗎......

李成越想越入神,一個不留意,差點把跟前的香爐撞到,幸好他反應快,及時收回腳。

不過香爐雖然沒倒,裏頭的香卻被撞得七倒八歪。

他只得手忙腳亂地撿著裏頭的香,把它們重新插回原來的地方,這過程中,衣袖不免被燙出點小洞。

李成捏著袖口,正嘆氣呢,但嘆氣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麽,兩手一拍,心裏做了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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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在原地站了那麽久,腿肯定站得痛了,奴婢回去啊,給您好好捏捏。”雙兒有些心疼地說。

秦香絮輕輕地笑了一下,只是笑著笑著,不免又嘆氣起來:“沈鶴知為什麽不見我呢,我真是有要事要跟他說啊。”

雙兒好奇道:“什麽要事?”

秦香絮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才湊近雙兒耳邊,小聲道:“我覺得,沈鶴知的亡妻,大概附在我身上了。”

“啊?”雙兒驚訝地張大嘴,被秦香絮話裏的內容嚇到,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不、不會吧。”

“怎麽不會?”秦香絮掰著手指頭跟她算,“你看,賀央死的那年,跟我回京的一年,正好是同一年,除此之外,我還知道沈鶴知跟賀央之間的事兒,可我明明跟沈鶴知半點關系都沒有,所以只能是我被賀央俯身,沒有別的可能。”

她越說越覺得是這回事,“原先的夢的確很像是被男鬼纏著,但漸漸的,我發現夢的內容變了,與其說它是夢魘,更像是某個人斷斷續續的記憶。”

雙兒聽得目瞪口呆,但又覺得秦香絮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就問道:“那公主,咱們現在該怎麽辦啊?”

秦香絮聳聳肩膀,有些無奈,“我原本是想跟他說明白了以後,再想辦法讓賀央離開我身上,但他如今不肯見我,那我只好一個人想辦法了。”

雙兒又問:“那公主想到辦法沒有。”

秦香絮沈默會兒,說:“咱們去找通陽住持吧,先問問他。”

可等到了住持院,慧能卻擋住了秦香絮的去路。

被攔了快一天,秦香絮郁悶至極,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通陽住持為何不見我?”

慧能雙手合十,先是阿彌陀佛一聲,然後才道:“師傅在為今日喪命的那位超度。”

聞言,秦香絮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只能妥協道:“那好吧,我明日再來找住持。”

慧能忙說:“請公主留步。”

秦香絮轉身問道:“怎麽,還有別的事?”

慧能解釋道:“不不不,師傅只是讓我告訴公主一聲,今日往後至少三天,他都不能再替您誦經了。”

“為什麽?”

慧能將頭垂得更低,“房內遇了殺戮事,血腥孽業無法輕易除去,師傅怕繼續誦經反受其害,所以才有此決定。”

秦香絮皺著眉擺擺手,“行了行了,知道了。”

她有些煩悶地往回走,雙兒忙勸著她說:“公主莫要著急,咱們現在既然已經知道夢魘的來由,以後治起來啊,就更快了,也許用不著半月公主就能下山,所以多等個三天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雙兒的安慰起了些效果,秦香絮的心裏總算好受些,“但願如此吧。”

“公主定然能心想事成的。”

秦香絮失笑,“你呀,慣會說些哄人的話。”

雙兒有些驕傲地揚了揚下巴,“旁人想哄公主高興還哄不起來呢,奴婢能哄得公主高興,說明奴婢有本事。”

“是是,你最——”秦香絮話說到一半,餘光瞥見什麽,臉色突然一變,指著天空問道:“雙兒,那是什麽?”

湛藍的蒼穹之下,烏黑的煙氣顯眼地暴露在人的視野中,肆意妄為地四處飄蕩。

雙兒跟著一驚,大喊道:“那是皇家小院的方向!”

聞言,秦香絮也顧不得什麽了,拽起裙子就開始朝小院跑,路上,她還遇到了倉皇而逃的李凝嬈。

等秦香絮回到小院的時候,原本幽靜安寧的地方,已然變成了浩烈的火海,橙紅色的火舌吞吐天地,連帶著點點雲霞都受到感染,顯出幾分淺淡的薄紅。

木質的門窗受不住大火的摧殘,發出‘劈啪’的爆裂聲,火熱的煙氣順風而行,嗆得人咳嗽不停。

隨風跟另一個侍衛拿著水桶試圖滅火,可火已成燎原之勢,又豈是兩個人可以滅得掉的。

雙兒捂著口鼻,拉著秦香絮往後退,擔憂道:“公主,您不能再往前了。”

秦香絮覺得今天大概是她此生最倒黴的一天,連吃兩個閉門羹不說,連住的地方都被燒了。

她看著眼前的火景,啞然半晌,朝雙兒澀聲道:“咱們今晚睡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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