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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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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劃清界限。

秦香絮打了個噴嚏。

雙兒嘆口氣,語氣擔憂地道:“才只是在安華寺待一晚上,公主就染上風寒,若是待上小半個月,豈不是要——”

“好了,”秦香絮打斷她的話,“我都跟通陽住持說了會在安華寺待著,若是突然反悔,置皇家於何處?”

雙兒不好反駁,只能把小臉皺得更緊。

秦香絮拉了拉身上粗糙的衣衫,又問道:“我的藥還沒煎好嗎?”

提到這個,雙兒有些嫌棄地說:“隨風也不知道是幹什麽吃的,連看藥都看不好,方才我去端藥的時候,藥已然都糊得變味了,我只好讓他再重新煎一副。”

秦香絮咳嗽兩下,啞著嗓子道:“他是做侍衛的,又不是做婢女的,自然不懂煎藥的事。”

她說著嘆起氣來,“若是晴雪在便好了。”

秦香絮在公主府雖然仆從眾多,但她最為信任的,只有一直伴在她身邊的雙兒與晴雪。

雙兒性子活潑,晴雪則相對沈穩,所以她便把手頭的商鋪與公主府的開支用度,一並交給晴雪管理。

因這層關系,晴雪要在公主府把持事務,不好隨著秦香絮來安華寺。

“是啊,晴雪在就好了。”雙兒嘟著嘴,見大門外出現道熟悉的身影,有些憨傻地笑道:“我想晴雪想的幻覺都出來了,竟看見她邁步進門。”

事實證明,雙兒看見的不是幻覺。

晴雪緩步走到秦香絮跟前,躬身行了禮。

見她來,秦香絮面色頓時有些凝重。

她既然命晴雪安心在公主府理事,晴雪便不會隨意來安華寺,她來只能說明——

“出事了?”秦香絮沈聲問道。

晴雪點點頭,說明道:“二殿下的疾行今日被人藥死在了馬廄。”

秦香絮捏拳,肯定道:“是秦飛白。”

春獵在即,哪個皇子不想在秦景面前拔得頭籌,尤其是對儲位勢在必得的秦飛白,他愛使陰狠手段,毒死疾行是他慣來的作風。

疾行是前些年番邦進貢的汗血寶馬,雖身子勁健,速度超然,遠勝尋常馬匹,但秉性傲烈,難以馴服,秦飛鴻得後也是花了數月,才將疾行馴得聽話些。

秦飛鴻本就不善騎射,往年都是靠疾行才堪堪與秦飛白平分秋色,如今疾行身死,他縱然日夜不休地苦練,也定然要在春獵敗給秦飛白了。

明眼人都知道幕後兇手是誰,但沒有證據,誰也不好定秦飛白的罪。

雙兒有些憤怒:“他們就是故意趁公主不在動手的!”

秦飛鴻雖然是中宮嫡出,但資質並不算上乘,比不得秦飛白天資卓絕,他唯一能勝過旁人的,許就是性子忠厚老實。

在百姓眼中,儲君之位合該能者當之,但秦香絮卻不得不去爭,只因元和三年時,秦飛白曾率兵馬戍守關外,抵禦外敵。

時值大雨傾降,壤窮谷絕,軍餉一時供應不及,秦飛白急於立軍功,竟做出搶掠周邊縣鎮之事,致使餓殍遍地,民不聊生。

本是安國定邦之軍伍,卻做出如此之事,與逆亂之匪賊,又有何異?

若秦飛白登基,定然會招致文武瓦解,宗廟邱墟,屆時生靈塗炭,說什麽都晚了。

所以就算秦飛鴻才智不及秦飛白,就沖他忠厚的性子,秦香絮就是拖,也要把他拖到龍椅上。

“公主,咱們該怎麽辦?”晴雪皺著眉說道:“如疾行這般的寶馬短時間內難尋,為今之計,只能讓二殿下苦練騎射,好在春獵當日減小與大殿下的差距。”

秦香絮食指微屈,輕扣著桌面,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晴雪知道她此舉是在思考,便與雙兒恭謹地垂首,等著她示意。

秦香絮想了一會兒,面上凝重的神色才淡去,道:“秦飛白不是想在春獵出風頭嗎,那好,咱們就讓他出個大的。”

晴雪不解:“公主......您的意思是?”

秦香絮勾唇一笑,說道:“讓二哥春獵當日,什麽都不要獵,哪怕是只兔子。”

雙兒有些焦急地開口:“春獵當日文武大臣都在,二殿下若連只兔子都獵不到,傳出去豈不是要貽笑大方。”

秦香絮冷哼一聲,“秦飛白不是想看二哥的笑話嗎,那就看看,到底是誰笑到最後。”

她交代著晴雪:“你回去後,叫二哥佯裝苦練騎射,不要叫秦飛白看出異常。”

晴雪點頭:“奴婢知道了。”

她走後,雙兒哎喲一聲,央求道:“公主,您就別跟奴婢打啞謎了,奴婢愚笨,比不得您跟晴雪姐姐聰慧,您就把打算辦法告訴奴婢吧。”

秦香絮搖搖頭,有些無奈地說:“不過是以退為進罷了,秦飛白既然敢如此囂張地毒死疾行,那就說明他定然為春獵奪魁準備了萬全之策,二哥是如何也贏不了他的。”

她說著自信一笑,嬌艷的面容越發耀眼。

“所以,春獵贏不了,我們便贏別的。父皇雖然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心裏一定介意秦飛白當年搶掠之事,沒有哪個君主願意背上殘暴無德的罵名,秦飛白是他的兒子,自然一舉一動都事關皇家顏面,天子名聲。”

雙兒這才恍然大悟,“公主是想在春獵之日重提當年之事。”

秦香絮點點頭,“不錯,所以到時候秦飛白殺獲的獵物越多,我的話,便越是紮進父皇心裏的一根刺。”

她反問雙兒,“若你是天子,仁德至善和殺虐成性敗壞自己名聲的兒子,你選哪個?”

雙兒嚇得脖子一縮,忙擺手道:“公主,奴婢怎麽敢比擬天子,這是大逆不道,若被旁人聽見,就是謀逆大罪,要誅九族的。”

秦香絮輕啜一口手邊的熱茶,淡然道:“我知道,我就是私下跟你說說而已。”

說話間,門口有個蔥頭般矮小的身影晃動,秦香絮唰地把茶杯放下,道:“沈玲瓏,你再偷跑來這兒,本公主可又要被你爹問罪了。”

沈玲瓏見被發現,索性也不躲,踩著歡快的步子,跟小鳥似的沖進房內,朝秦香絮張開雙手:“我想抱抱。”

秦香絮支著頭看她,沒抱,而是問道:“你爹呢?”

沈鶴知看沈玲瓏跟看命根子一樣,怎麽又輕易讓她跑出來了。

沈玲瓏沒得到抱抱,有些別扭地撅嘴,說道:“爹去拿我娘的畫像了。”

秦香絮:“畫像?”

沈玲瓏嗯一聲,說:“昨天是我娘的忌日,我爹把畫像給住持了。”

能讓沈鶴知動心的女人,秦香絮還真是很好奇,問道:“你娘是什麽樣的人?”

沈玲瓏搖搖腦袋,說:“不記得啦,我娘走的時候我還太小,不記事的。”

“那你娘漂亮嗎?”秦香絮覺得沈玲瓏長得雖然漂亮,但眉眼倒不是十分像沈鶴知,猜測該是隨了她娘。

沈玲瓏:“不知道。”

“不知道?”秦香絮眨眨眼,“你娘不是有畫像留下嗎?”

沈玲瓏聳了聳肩膀,說:“是留下不錯,可爹爹平日都寶貝得很,生怕弄臟弄壞,輕易不肯拿出的。”

“那你至今都未曾見過你娘啊?”秦香絮有些愕然,沒想到沈鶴知愛他亡妻到如此地步,畫像連女兒都不舍得給看。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捂了捂嘴,偷吃芙蓉糕的事,絕對不能被他發現。

思及此,秦香絮朝沈玲瓏問道:“你......你沒跟你爹爹提那日遇見我時的具體事宜吧?”

沈玲瓏歪歪腦袋,可愛道:“什麽事宜?”

“就是——”秦香絮說到一半住了嘴,既然沈玲瓏不知道,那她幹脆也別舊事重提。

可沈玲瓏年紀雖小,腦袋瓜卻靈活得很,她一下子反應過來,“啊!我知道啦!那天兩個師傅——唔唔唔!”

她的嘴被秦香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

沈玲瓏只能含糊發出些聲音,而她這聲音剛發出來,門外的李成就帶著一群暗衛浩浩蕩蕩地站到門口,查探裏頭的情況。

見小姐只是被捂著嘴,李成才放下心,催促道:“小姐,大人說過,不許您——”

“知道了!真煩人!”沈玲瓏氣鼓鼓地從懷裏掏出繡帕,遞到秦香絮跟前。

秦香絮沒伸手接,“不過是張帕子,不必來還的。”

她作為公主,難不成還在意這點東西?

沈玲瓏有些沮喪地攥著帕子,楞是不肯松。

李成開口道:“小姐承蒙公主照顧,已然是難得的恩賜,若是再拿東西,那就過意不去了。”

他有點心虛地覷一眼秦香絮的臉色,見她未有異樣,才松口氣,把不情不願的沈玲瓏領走。

雙兒若有所思道:“照這麽看,沈大人不像不近人情的模樣啊。”

秦香絮輕嗤一聲,“他哪是過意不去,分明是想跟我劃開界限,一絲一毫的牽扯都不願有。”

雙兒啊了一聲,旋即安慰道:“沈大人不近女色的厲害,京城中多少女兒家想給他送帕子都送不到的,公主您的帕子好歹還在他那兒待了會。”

秦香絮斜睨她一眼,“照你這麽說,本公主不是該自豪才是?”

雙兒怯怯地低頭,“奴婢沒有,奴婢什麽都沒說。”

秦香絮輕哼一聲,道:“他不想跟我有牽扯,我還不想看見他呢,真以為誰都喜歡他啊?有工夫想這些,我還不如多休息休息,畢竟從明日開始我就日日要早起聽住持誦經了。”

雙兒想起什麽,急忙道:“奴婢去幫公主看看藥好了沒有!”

秦香絮喝完藥早早地歇下,翌日清晨趕忙奔去住持院,但等到了住持院,那裏除了通陽住持外,還有其他人在。

秦香絮撇撇嘴,昨日才說不想看見沈鶴知,今日就碰上,真是有夠晦氣的。

她懨懨地走到他旁邊,朝通陽住持點頭。

通陽住持見她未遲到,樂呵地撫兩下胡須,才命身後的弟子捧著細香上前,道:“誦經開始前,你二人得先在天香爐裏上柱晨香才是。”

話音剛落,秦香絮與沈鶴知同時伸手,險些碰到一起。

幸虧她反應快及時頓住,很謙卑地等著沈鶴知先拿香。

可與她毫不在意的態度不同,沈鶴知好像看見什麽不得了的玩意,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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