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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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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

“醒了?”

奧格斯特瞇著眼睛,潔白無塵的天花板映入眼簾,渾身無力,她早已習慣這種感覺,用腰部力量輕巧地坐了起來。她揉了揉腦袋,碰到的卻是長而順滑的頭頂,她的動作微微一頓,側過身看向玻璃窗裏的自己。

黑發藍眼,長發及腰,面容如舊。

她變回了女孩。這是現實世界。

“醒了。”她言簡意賅道,捋了捋自己身上略緊身的現代服裝,頗有些懷念起哈利波特世界裏的寬大魔法袍。同事拉開凳子在她旁邊坐下,手裏捧著熟悉的文件夾,在桌子上敲了幾下,發出“叨叨叨”的輕響。

“那我匯報了,你緩過來了吧?”

“報吧——”奧格斯特拉長語調,“你這話說的,我向來走身不走心,你還不知道我嗎?”

“恭喜你,任務成功。”同事的匯報比她還要簡明扼要,“不過hp世界審核標準特殊——你負責的這個伏地魔,到死都沒有制作魂器,你才算審核完成。等著吧,我估計,等個兩百來天,結果肯定能出來,你的年終獎一分也不會少你的。”

“要是巫師壽命沒那麽長就好了。”奧格斯特調笑著向後倒去,“現實世界一天,任務世界一年。你猜小湯姆多久會放下我?”

同事註視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奧格斯特被她盯得發毛,又摸了摸臉。

“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奧格。”同事驚奇道,“這是你第一次出任務後,還提起任務對象。”

奧格斯特,名牌大學畢業,就業於輪回局,負責大小位面的維護和修正。從業至今無一敗績,擅長用最不著調的方式,掰正最be的結局。歷史戰績相當輝煌,唯一令她困擾的是——她用男號去做任務,任務對象就變成男同;用女號做任務,任務對象就變成女同。輪回局最初給他們男女切號的權限,就是為了防止異性產生感情關系。時間一久,奧格斯特接任務加了一個特定限制:越是那種沒有感情,絕對不會談戀愛的事業型反派,她越感興趣。

伏地魔,大名湯姆裏德爾,完美符合她的要求。事業狂,包安心的。

同事梅拉了凳子坐在她旁邊,肅穆道:“果然還得是奧格斯特出馬。沒有人能拒絕你的人格魅力。”

“是嘛?”奧格斯特往嘴裏塞著薯片,“我倒覺得伏地魔對我的抗性還不錯,他眼裏只有血統啦、黑魔法啦之類的東西。我對他來說,就是主打一個陪伴啦。”

“是嗎?”梅若有所思道,“我倒不這麽覺得哦。”

“什麽,難道你要說他也愛上我了嗎?”奧格斯特輕聲笑了,“怎麽會。他可是對我說……”她頓了頓,若無其事地繼續說下去:“‘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她臉側的長發垂下來。梅打量著奧格斯特的神情,她依然沒有什麽表情,只是也沒有笑意,淡淡地註視著眼前純白的被子。

“你在最後對他說,‘我愛你’,也是策略嗎?是真心還是假意?”

“你覺得呢?”奧格斯特揚起一點臉,好奇道。

“我覺得……”梅托腮思考了一會兒,“假的吧。”

“當然是假的。”奧格斯特不以為意道,“在任務世界動心,系統會檢測到,然後遣返的。”

“是檢測到你認為的好感度啦。”梅糾正她,“也有可能動心了但自我欺騙,或者動心了但故意隱瞞……像你這種身經百戰的小家夥,應該很會隱藏好感度吧?”

“別汙蔑我呀……不過,小湯姆確實很有意思。如果不是系統開掛,我或許不能壓得住他。”

同事誇張地鼓著掌。

“從一見面開始就營造神秘莫測的形象,絕頂的容貌,超凡脫俗的氣質,半真半假的話;

“再用絕對的實力來壓住他,但絕不幹涉他的自由或者爹味地說教;

“無論他怎樣,都堅定地表示站在他的那邊,直到你們真的成為朋友;

“最後,用自己的死亡堵住他最後人性的缺口——他此生,或許都無法說出阿瓦達索命這幾個字了。”

“奧格斯特,你一向算無遺策……佩服佩服。”

奧格斯特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同事揉了把他的臉,盈盈起身,“你可以去度假了,十天內沒有異常,就可以進行下一個任務了。”

五天後,在家裏躺屍的奧格斯特接到了梅的電話。

“奧格,我告訴你一個消息,你千萬不要激動。”

電話裏梅深吸一口氣。

“湯姆·裏德爾,黑化值到一百了……經檢測,他制造了一個魂器,但查閱了世界記錄,我們都沒能發現那個魂器是什麽時候制造的。”

“……”

“還得你跑一趟。”

“……我才歇了五天。”

“但他已經失去你五年了。”梅說,“誰也不能保證他這五年會做什麽,奧格,加班吧,不然你的年終獎……”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這是1948年夏天的開端。

初夏的微風曳動著低空飄搖的電線,幾只麻雀窸窸窣窣略顯興奮地掛在上面。蟬聲清亮,幾乎是高聲尖叫著歌頌著夏天。就在這時,一只貓頭鷹忽然從空中翩然而至,精準無誤地降落在了倫敦的街道中間。

奧格斯特嘆了口氣,終於還是認命地蹲下看向了這只千裏迢迢找到她的貓頭鷹。

她扯了扯唇角,從貓頭鷹腳上取下了信,內心毫無波動地看完了錄取通知:

“親愛的洛佩茲小姐:

我們愉快地通知您,您已獲準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就讀。隨信附上所需書記及裝備一覽表。

學期定於九月一日開始。我們將於七月三十一日前靜候您的貓頭鷹帶來您的回信。”

奧格斯特有點想死。

她已經完美的實現了一次死遁了。她心裏長籲短嘆,自己的任務完成的失敗透頂,把自己戰無不勝的名聲也毀於一旦。事實上,任誰在自認為完美完成任務後,休假沒幾天就被系統如同催命一樣踹回來幹活,想必都會想要暗自死上一死的。

她知道伏地魔作為黑魔頭很難掰正三觀,可她沒想到他居然還當面一套背地一套!她在的時候黑化值很低,等她一死,什麽數值都像二踢腳一樣躥起來了。奧格斯特愁眉苦臉地在街道正中央一蹲,開始反思自己陪伴小湯姆的九年人生裏到底是哪一步行差踏錯,讓他在她死遁後還要執著不休堅持不懈的黑化——這是不科學的!救世局所有的算法都準確無誤地告訴她,小湯姆的黑魔法值停留在了65再也沒有動過——這比原本的伏地魔的100已經好了太多;在她日積月累的不懈努力下,就連小湯姆對麻瓜的友善值都刷到了前所未有的30——原本的伏地魔大哥是-100;還有她所有的同事公認的、最最最最難刷的數值親密度,都被她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人格魅力刷上了100滿分!當她在五年級快結束時發現這一點的時候,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奧格斯特懊惱地揉了揉頭發,她清了清嗓子,在心裏說:“系統?”

“【救世局101號系統竭誠為您服務】”

“返工原因是什麽?我不明白,我走之前黑化值已經降到5了,為什麽才跑了5天就跟竄火箭一樣到了100?”

“【根據時間轉換定理,您離開的時長為:五年

根據總局的報告顯示,您的返工原因是:親密度100】”

系統發出了一陣滋啦的聲音,然後才說:

“【根據總局的報告顯示,任務對象‘湯姆·裏德爾’黑化的原因是:親密度100】”

奧格斯特:“你特麽,親密度一百能黑化?你黑化個給我看看?”

系統的滋啦聲明顯更加忍辱負重了,過了一會兒系統才說:

“【根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最新要求,我們堅持文明人機對話、科學人機對話、高效人機對話的‘三個對話’旗幟,堅定理想信念……】”

奧格斯特:“……人工智障啊!我八年沒說中國話了跟你說兩句你還不高興了是不是?”

“【……根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最新要求,我們堅持文明人機對話、科學人機對話、高效人機對話的‘三個對話’旗幟……】”

奧格斯特:“……好吧,那我問你,我原來奧格斯特那個號呢?”

“【經過數據庫審查,您的賬號‘奧格斯特·洛佩茲’(男)已註銷】”

奧格斯特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的最高級幻影移形、最高級攝神取念、最高級蛇佬腔,還有幾百張卡牌,你全給我註銷了?”

“【正在轉移至您的賬號‘奧格斯特·洛佩茲’(女)】”

奧格斯特:“什麽叫正在轉移,我現在什麽都用不了。”

系統的滋啦聲持續了一段時間,終於,它說:

“【預計下載所需時長:100天】”

奧格斯特:“……那,請問現在可以申請更換性別嗎?”

“【可以,預期更換性別所需時長:10年】”

奧格斯特冷靜思考了一下十年後自己的同學發現自己憑空長出來個物件後可能出現的表情,默默地放棄了成為男人的可能性。

她雖然說本來就是女生,但是出於本身性格、任務對象考慮,她一般會選擇男號,光從顏值上說,她的大號,也就是女生這個身體,和男號不相上下,容貌有九分相似,只有臉頰輪廓柔和和硬朗的區別。但是不管怎麽說,當帥哥的感覺還是前所未有的爽。

奧格斯特再次嘆了口氣,苦惱地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單片眼鏡,直到撲了個空才想起來那玩意兒恐怕也已經消失在了她已經註銷了的小號物品欄裏。

想到湯姆,奧格斯特感覺自己的心情變得更差了。她在趕來的路上已經把自己任務歷程反芻了七八遍,每一遍的結果都是毫無疑問的完美。就連死遁的方式都讓人挑不出錯來,說到這裏,她還得由衷地感謝堅持不懈甩啃大瓜的湯姆同志,沒有他,就沒有她奧格斯特完美的死遁。她那天預感到自己可以領盒飯下班的時候,激動到在去往小漢格頓的馬車上就開始一路微笑,連湯姆都開始好奇她為什麽那麽高興。

她當時很想告訴他:“傻孩子,當然是因為你兄弟我要下班了。”

和系統毫無用處地溝通完後,奧格斯特拍了拍貓頭鷹,示意它自己已經讀過了,貓頭鷹咕咕叫了兩聲,拍拍翅膀飛走了。

毫無疑問,現在擺在奧格斯特面前更大的困難是:如何頂著這張和一個已經死掉的人九成像的臉,和鄧布利多等一幹教授再次朝夕相處個七年八年?

還有一個問題:她死遁以後,小湯姆那個小混蛋到底是怎麽跟魔法部的人解釋的呢?

首先排除小湯姆主動去蹲阿茲卡班這個可能——開玩笑,小湯姆就算黑化值是-100也不會乖乖進去的;其次排除他栽贓莫芬的可能性,死的是他洛佩茲又不是湯姆,莫芬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那麽,恐怕小湯姆要麽是簡單粗暴地消除了在場所有人的記憶,要麽就是幹掉了所以涉案人員吧?

想到這裏,奧格斯特又想起一個可怕的事情。

——梅口中,湯姆·裏德爾給自己切片的那個魂器,到底該怎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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