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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葬禮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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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葬禮是什麽呢

“這場葬禮感覺怎麽樣。”

“唔……挺新奇的。”

“新奇?”

川崎夏花露出一個好笑的表情。“我覺得幽靈來參加自己的葬禮也挺新奇的。”

“夏花醬明明也參加過自己的葬禮吧?”半長發的青年看著散場的人群和逐漸變得稀疏的墓園,輕飄飄地說。

“當然啦,看著你們哭了呢。”

川崎夏花沒有什麽親人,死後的手續是兩個年輕的幼馴染勉強到處問著幫她處理的,葬禮也是他們一手操辦。

她在去年的秋天,就像現在這樣站在墓碑旁,看著兩個穿著正裝的池面帥哥對著看不見的自己掉眼淚,一個哭得稀裏嘩啦的,一個紅著眼眶、沈默得靜寂無聲,悄悄恍若無事地用手背撚了撚濕潤的眼角。

兩個青年對著川崎夏花的墓碑說了好久的話,然後靠在一起給她擺了一堆貢品,是她沒有買到的限量游戲周邊和動漫手辦。

川崎夏花很憂愁地和他們靠在一起,又覺得看見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從幼馴染的胸膛或是臉上穿過去又冒出來實在是太驚悚了,哪怕她是幽靈也很害怕。

於是默默飄遠了點看著兩人對著自己的墓碑垂頭喪氣。

今年就好多了,上個月萩原研二還沒死呢,和松田陣平一起拎著新的游戲周邊和動漫手辦來看祭拜,在警校交了新朋友,看起來活潑多了。

川崎夏花還看了他們的畢業典禮。

幼馴染們那個貓貓眼的同期真帥,要是她沒死,就可以威脅他們兩給她介紹一下,說不定還能展開一段浪漫戀情的。

可惜死早了。

幽靈嘆了口氣,蹲在墓碑上看著幼馴染們給自己擺貢品。

卷發青年甚至還非常有閑心地給她講了一集她生前沒等到的動漫續作和劇場版的劇情。開玩笑地說著——“沒辦法,川崎,你這個家夥就在那邊羨慕吧。下一次再給你講新的。”

“顯擺什麽啊陣平,這部電影我也看過啦。”

川崎夏花跟在這兩人身邊,除了沒有爆米花和可樂,甚至還免了一張電影票的錢,她得意地在兩人之間的身體之間飄飄晃晃。

一年的時間已經能讓她習慣這種從幼馴染胸口穿來穿去的習性了,畢竟是幽靈嘛。

然後萩原研二緊跟著絮絮叨叨地談了一遍游戲體驗。

這個她玩不了。

川崎夏花氣得在自己的墓碑上直蹦噠。

想起來是自己的墓,於是跑到罪魁禍首萩原研二的頭上繼續蹦噠。

“奇怪,頭上好像涼颼颼的。”

半長發的青年有些疑惑地說著,嘀嘀咕咕地伸手揉了揉頭發。

要不是顧及到萩原研二剛死掉的心情。在她能碰到對方的一瞬間,也就是前幾天剛見面的時候,川崎夏花就想新仇舊帳一起算了。

……

“我和小陣平當時超級難過啊,感覺心都碎掉了。”

萩原研二捂住了胸口。

那種事情川崎夏花當然知道啊,看著一起長大的幼馴染們在她死後對著照片沈默發呆的時候,她什麽都做不了,但也是默默陪著他們的嘛。

幽靈沒有眼淚,但是川崎夏花同樣痛苦。

這種事說出來也太肉麻了。

“心碎什麽的……抱歉,我已經死太久了,一直孤零零地找不到人說話偶爾變態和無情了一點,記憶力消退感情缺失變成不會讀空氣的冷漠幽靈,hagi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明明前幾天還在拳打腳踢地罵我笨蛋的說。”

半長發的青年幽幽地望了過去。

“……”

“居然直接戳穿我嗎?變得不體貼啊了hagi。”

“夏花醬——當著我的面蹲在我的墓碑上,還譴責我不體貼的話,也太過分了吧?”

他的目光下移,定在了川崎夏花下方刻著字的墓碑上。

“下次陣平去看我的時候,你也可以蹲我的墓碑。”川崎夏花貼心地提出公平建議。

萩原研二表示不需要,然後跟她擠了擠,一起蹲在了自己的墓碑上。

“大家都走了啊。”

“千速姐姐和伯父伯母應該要忙著處理很多事吧。”

“也對。”

萩原研二楞了楞,沈默了下來。

“幹嘛啦hagi,感到寂寞了嗎?”川崎夏花拍了拍他,看著熱鬧散場,處在喧囂中央,就更加能體會到孤獨的感覺。一直總是開朗又活躍的萩原研二從這樣的場景中被剝離和隔開,無所適從也是很正常的事。

“怎麽會啦,不是還有夏花醬在這裏嗎?”

青年正想露出一個往常那樣燦爛的笑,又被友人按著揉了揉頭,聽著她似乎是不經意地提醒著說。

“就算是亡者本人不介意,在葬禮上笑出來也太失禮了。”

“誒——”

“人還沒走完呢。”

半長發的幽靈擡起頭,環顧了一圈。“啊,還有人嗎?”

“在那裏,看起來超級頹廢超級憂郁的酷哥。”

川崎夏花指了指孤零零站在遠處的卷發青年。

松田陣平穿著一身黑色的正裝,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和疲憊,手裏握著白色的花束,有些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邊。就像是在透過了什麽看見那兩個蹲在墓碑旁的幽靈和他們對視了一樣。

“眼神……”

“看不見的啦。”

“發現了,小陣平好像只是沒有表情地在發呆。”

“他這個樣子……啊,果然不說話不臭臉的時候,才會覺得陣平是個池面帥哥。”川崎夏花右手握拳敲在掌心。

“小陣平知道的話會揍人的噢。”

“反正hagi也會幫我攔住他的。”女孩下意識地反駁。

“做不到了吧。”

萩原研二笑著的表情一頓,無可奈何地揉了揉幼馴染的腦袋。

“啊。”

川崎夏花也楞了楞。

“對噢,hagi現在和我一樣,都死掉成為幽靈了。”

“就算的確是這樣的,但是這種事情……還真是讓人沒有實感啊。”

雖然已經坦然接受了死亡,但還有死亡帶來的茫然和突兀,未曾好好告別的遺憾,和對世界的不舍。

……

跟冬季同行的,是刺痛皮膚的像刀一樣的寒風,和墓園裏光禿禿掉完了葉子的樹枝。再加上一個散場的葬禮的和沈寂滯留的哀悼者。

松田陣平像座風化的雕塑,一動不動地定在角落裏,又好像馬上就會因為一陣風被吹散,然後帶走什麽碎掉的一部分。

他看著那塊墓碑。

底下埋著的是他那一天帶回去的爆炸現場的煙灰和碎片。

是他的幼馴染。

是志同道合的同期、同僚。

是松田陣平萬般珍重的、親密無間的友人。

年輕的帥氣青年眼尾下垂,額發貼著耳朵,露出一雙漂亮勾人的眼睛和翹起的嘴角,笑容燦爛,意氣風發。

卻又因為黑白相間的色調顯得死氣沈沈。

松田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那張遺照,一向控制力極佳的手指,貼著黑色西服的下擺,輕輕顫了顫。

這張照片,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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