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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盼相見 晉江獨家、拒絕盜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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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盼相見 晉江獨家、拒絕盜版……

自打2年前穿上了乞丐裝, 一路順利的領著兒子回家之後,何老大的“哭”功那真是茍日新,日日新, 又日新, 一天天的走上了演技炸裂的道路。平日裏沒事兒都能哭的一村老少跟著心裏難受, 這會兒捏著信紙,真情實景的一家,這功力自是越發的沒人能扛得住了。

連著聽到消息趕來的, 駐村工作組的人, 都不由自主的放低了聲音, 詢問起了周圍的人, 這老何家到底是怎麽了。

怎麽了?哎呦就怕你不問呢, 這一問,吶,何老大可算是找著機會了, 從他們逃荒說起, 說到丟了女兒, 說到自家媳婦因此抑郁寡歡, 最終病逝;從老爹當初臨死還記掛著尚且年幼的,在京城的小兒子說起,說到戰爭讓他們徹底失去了幼弟的消息,說到老二也斷了聯系;從他們幾次往京城送信都找不到人說起, 說到今兒意外收到了老三來信……

反正吧, 在何老大的嘴裏,這老何家一家的遭遇慘的呀,都能拍成大戲了。周圍但凡是聽到的都不由自主跟著冒了淚。那駐村工作組的同志雖然多少有些疑惑,這何老大看著挺激動, 說話怎麽還能這麽有條理,可現場氛圍在這裏擺著呢,熏染之下,也顧不得多想,伸手扶著因為剛病愈沒多久,而顯得分外瘦弱的何老大,安撫道:

“能找到人,這就是大喜事兒,何叔,您該高興才對,怎麽還哭上了呢?”

“我高興,高興啊,這不是,已經讓我家老大找香燭了,一會兒就去上墳和我爹,我媳婦他們好好叨叨去,讓他們在下頭也安心些。”

這封建迷信的……工作組的人其實並不怎麽支持,他們是唯物主義戰士對吧。可這大環境下,也不好說這上墳就一定不對。所以這人不過是遲疑了一下,就笑著點頭道:

“您想的挺周全的呀,那這會兒……”

這會兒村子裏這麽多人擠到你家院子裏又是怎麽個事兒?剛在外圍還聽說什麽分糧食,什麽雇人?如今他負責這村子裏的各種土改工作,難不成漏了什麽該清算的沒清算?不問清楚嘍,他晚上睡覺都不安生。

“哦哦,這個事兒啊,同志,是這麽回事兒,如今我那兩個弟弟,還有那可憐的從小失散了的閨女,不是都在京城嘛。”

嗯嗯,對,剛你都說了,在京城怎麽了?

“我就想著,去京城看看,說句讓你笑話的話。這信……在我眼裏啊,那就只是一張紙,沒親眼看到他們,我這心裏……總覺得虛得慌,總覺得這一切……不敢信啊!真的,這信我連著看了幾遍,依然不敢信啊!這麽多年了,你說這……”

後頭的話其實不用說的太明白,工作組的人也能明白何老大的意思了。都是在這亂世裏失去過親人的人,什麽事失而覆得,什麽是不敢置信,其實他們都懂,也看過、經歷過。所以特別能理解何老大的這種忐忑心思。

而明白了這一點,再去想剛才聽到的這田地、糧食的事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你是急著走,又放不下地裏的莊稼,所以想有償的托付給村子裏的鄉親,是這個意思吧?”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也沒想著什麽雇人不雇人的額,就是想尋幾家壯勞力多的,讓他們幫我照顧照顧,若是我秋收的時候沒趕得及回來,那就麻煩他們幫忙收一收,我呢,也不讓他們白幹,收的糧食去了該教的糧,剩下的,一人一半,這樣誰也不吃虧。同志,您說這樣成嗎?”

這自然是成的,相互幫助,還是在工作組的見證下,互幫互助,怎麽能算出格呢。工作組的人那是立馬就點了頭。而有了工作組的人做背書……那這選誰不選誰的事兒,他也就能光明正大的脫手了。

“自打工作組來了村子裏,辦事兒就沒有不公正的,我這……這會兒心裏實在是亂的很,實在是沒心思管這個,所以這事兒我想托給工作組,同志,您看成嗎?”

托給工作組?老實說這真不是個好活兒,不管怎麽分,分給誰,都不免會有人說小話。可與此同時,何老大表現出來的信任,又讓工作組的人心裏十分的感動和貼心。

糧食,自來都是農民的命根子。何老大能將自家所有的地都托給他們,那是真的將他們當成自己人,是給出了一個農民最大的信任。所以即使他們知道這事兒很難辦,還是毅然決然的接下了。

“放心吧,實在不行,你家這地啊,我們工作組的人幫你幹了,哈哈。”

“這,這怎麽好意思,累著了你們,我這心裏可過意不去。”

“這有什麽過意不去的?你又不是不出工錢。有了你提供的這份工錢啊,咱們村下半年救濟孤老的糧食可就不用愁嘍。”

啊!還能這麽來?你別說,這還真是個很不錯的解決法子。不單是村子裏一個都沒得罪,還能刷一波老百姓的好感度。嗯,果然,能幹基層工作的,就沒有一個簡單的。

簡單不簡單的,這會兒在何老大心裏也就是那麽過一下,沒有太過上心。倒是這去京城的事兒,他這會兒是相當的積極。

在領著兩個兒子去墳地裏走了一圈,給地下的老爹,媳婦,以及祖宗們報告了這個好消息之後。何老大腳不點地的又開始跑起了出門的準備工作。

從老家去京城該怎麽走?在何老大並不怎麽缺錢的情況下,最快最容易的法子,就是去省城做火車,然後直達京城。可問題是現在他的人設是沒錢啊!全村都知道,他上回因為生病的緣故,還欠了不少錢。這種情況下,他要出遠門……

何老大在自家屋子裏默默的尋思了好半響,才終於下定了決心。這一次,他必須要出絕招了!

“何老大,你這是……”

工作組的同志看著坐在面前,從懷裏掏出一個舊的已經毛了邊角的老式荷包,並從裏頭取出一對銀鐲子的何老大,眉頭挑的老高,眼睛裏也流露出了幾分了然。

村子裏所有人都說,老何家敗落了,沒錢了,何老大日子不好過了。但見過外頭世界的工作組成員,卻並不相信。不,或者說,並不全信。

就何家父子回家時的狀態,和他們工作組進入時何家的情況來看,確實,這何老大一家是吃了不少的苦,從逃/荒到歸來這些年,日子過得也一定很艱難。可俗話說的好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老何家幾輩人都是附近幾個村鎮有名的大廚,曾經還有過送孩子去京城學藝的能力。這樣的人家,即使再怎麽落魄,也不可能沒有半點底蘊。

別的不說,能在這樣的年月裏,即使到處流浪,也依然將兩個孩子都養活養大,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到的。

而事實證明,他們果然是猜對了,看看,這不就漏出來了嘛。

“這對銀鐲子,是孩子他娘留下的,原本是準備留著,等孩子娶媳婦的時候,給兒媳婦當見面禮的。可如今……我前賬還沒還清,實在是不好再和鄉親們伸手借了,老何家不能丟這個人。所以我想著,是不是能用這個在工作組做個抵押,換我們爺幾個去京城的路費。哦,對了,若是不夠,我那老房子也能抵。”

何老大其實很清楚,首飾這東西,只要拿出來一次,那別人就不會認為你只有這一件,前頭自己辛苦那麽長時間,經營下的貧窮人設,很可能因為這個就落下裂痕。可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這麽做,因為對於他來說,這會兒什麽都比不得京城的那些親人重要。

所以他匆匆地尋摸了這麽一個借口,然後從自己的家底中,尋出這最不起眼的一對鐲子過來。希望能用這個法子,讓自己明面上湊足去京城的路費,為此甚至不惜將老房子也壓了上去。

許是何老大這壓房子的舉動很出人意料,對面的工作組同志吃驚的明顯頓了一下,眼裏的了然收回了大半。看向何老大的眼神也重新溫和了起來。

“房子都壓?何鐵柱,你瘋啦?沒了房子,回來你們住哪兒?”

住哪兒?呵呵,他能壓上房子,那是他能贖回來。哦,當然,這怎麽贖的問題,他一樣要給出個合情合理的理由的。不過這一條他是一點都不擔心,因為弟弟們爭氣啊!

“不會沒的,不會,我沒本事,可我家老二老三都是有本事的,一個是大飯莊的大廚,一個在工廠當文書,日子都還成,這次去,大不了我這老大的臉先揣兜裏,問他們借點就是了。”

你要這麽說,何老大還真是不缺償還能力。既然這樣……

對面的同志看了一眼屋子裏其他人一眼,見領導輕輕的垂了一下眼簾,手又不動聲色的摸了一下邊上的工作手冊,立馬就明白該怎麽做了。

“這樣,你這手鐲先收回去。”

“啊?怎麽的?不成啊?是,是我這鐲子不值錢?要不少算點也成啊。”

不收?何老大心裏擱楞一下,升起了幾分不安,總覺得這事兒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樣,臉上不由自主的又多加了幾分可憐和不安出來。看的那工作組的同志說話都不自覺的輕了幾分,生怕嚇到了這個老鄉。

“什麽成不成的,你聽我說完。我們工作組不是當鋪,收你鐲子那是肯定不行的,不過用村工作組的名義,借錢給你卻是可以的。你這樣,一會兒寫個申請,將你去京城探親的事兒給寫清楚,然後簽了字給我,我給你批一下。”

什麽都不用壓就能借錢?這事兒何老大感覺有點懵啊!活了小四十歲,什麽沒見過?可就是沒見過天上掉餡餅的,這工作組……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那是吃準了何老大肯定會還啊!沒聽他說嘛,又是大廚,又是工廠文書,何老大兩個弟弟,那都是掙工資的人,還能缺了這幾塊錢?

再說了,即使不還,呵呵,地不還在這裏?房子不還在這裏?即使沒有地契、房契做抵押,可工作組那也不是吃素的不是。

所以啊,再怎麽都不可能吃虧的情況下,幾塊錢的事兒,他們何必將事兒做的那麽難看?與其計較這個,還不趁機好好刷一波人心更實惠呢。

何老大再怎麽油滑精明,可到底層次在這裏擺著,格局相差太大,所以他是想不明白這一點的。不過不要緊,最終目的不還是達成了嗎?所以啊,何老大最終還是揣著剛借來的5塊錢,點頭哈腰,一臉滿意的走出了工作室的大門。

鬧騰了一天,這會兒已經是夕陽西下,天色昏黃。摸著口袋裏的錢,滿心都是即將進京見到親人喜悅的何老大,卻像是看到了朝陽一般,入眼處處都是昂揚和希望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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