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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舊憶篇:有了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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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舊憶篇:有了歪主意

一氣之下跑出家,南瑞璟連飯都沒吃,幸好出門帶了錢袋,先去吃飯,再生氣也不能餓肚子。

他走進一家常去的酒樓,環視了一周,擡頭一看竟見到了相熟之人,他大步上了二樓。

景寧郡王府的世子赫連靖一見到南瑞璟,先是開懷一笑,而後又行禮道,“參見璟世子。”

赫連靖年長南瑞璟一歲,今年二十一,兩人打小就相識,情誼深厚。

“唉,唉唉唉,唉唉唉唉。”一坐下來,南瑞璟連連嘆氣,顯然是刻意為之。

赫連靖也不能視而不見,問道:“璟世子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你還問我?你看看,我爹把我打成什麽樣子了,都賴你,竟然搶走了我的高然!”南瑞璟就差把臉貼過去挨著赫連靖了。

看著微微紅腫的側臉,赫連靖一眼看出南瑞璟挨了巴掌,難怪心情不好。

“此事我也聽說了,瑞安王將高然舉薦來了景寧王府,我爹已經答應下來,以後高然就是我的伴讀了。”

“不可以答應!高然是我的伴讀,才不要給你!”

“瑞安王沒給你找新的伴讀?”

“我不要新的伴讀,我就要高然,我跟我爹說我不願意換伴讀,他非但不同意,還打我!他竟然為了一個不知從哪裏撿來的乞丐打我!”

南瑞璟那委屈巴巴的樣子活像條小狗,看得赫連靖只想笑,但他還是忍了下來,道:“要不我給你揉揉,也許就沒那麽疼了。”

說著,赫連靖就欲動手,南瑞璟一臉嫌棄,“你揉了之後更疼,滾一邊去。”

“你爹和我爹都商量好了,這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事。”

“那怎麽辦,我的高然啊,啊啊啊啊!”南瑞璟叫喚完,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問,“菜怎麽還沒上來?”

“我剛來沒多久你就來了,還有一會兒飯菜才做好。”

“靖兄,這樣吧,你把高然還我,我把皇上塞來的那小子送去景寧王府給你做伴讀。”

赫連靖喝口水差點嗆住,“你在開什麽玩笑?那可是皇上親自賜給你的伴讀,我可不敢要,況且我以前就想拉高然過來,若不是搶不過你,我也不用等著你放人。”

“好你個赫連靖,那麽早就盯上我的人了。”南瑞璟揪住赫連靖的衣領,用力搖晃著他,“我不管,把高然還我,快把高然還我!”

“哎呀,夠了夠了,別搖了!”赫連靖執拗不過南瑞璟,一語道破他的目的,“璟世子,我還不了解你嘛,你想將高然留在瑞安王府,無非是他會乖乖聽話,幫你做功課,為了你欺上瞞下,給你收拾爛攤子。”

南瑞璟雖然心虛,但氣勢上沒輸,“胡說八道!”

“你都把高然帶壞了。”

“少來!你才會把高然帶壞!你這個超級無敵大壞蛋,搶我的高然!”

兩人鬥嘴間,菜已經上齊了,南瑞璟一邊忙著狼吞虎咽地幹飯,一邊還不忘罵赫連靖。

吃完飯,南瑞璟舒舒服服打了個飽嗝,雙手托著下巴,苦惱道:“唉,該怎麽才能讓我爹不給我換伴讀呢?”

“唉,”赫連靖也跟著嘆氣,“高然也真是可憐,偏偏被你盯上。”

南瑞璟死咬住不放,赫連靖也不能真的跟南瑞璟搶人,他靈機一動地說:“既然王爺非要給你換伴讀,若是你的伴讀不願意,那王爺沒準會尊重他的意見。”

“他哪兒能不願意啊?我是誰,我可是瑞安王府的世子!能成為我的伴讀就等於半只腳踏入了朝堂,他腦子有包才會跟我爹說不願意做我的伴讀。”

“既然他不願意主動說,那你就想辦法逼得他不得不說,比如捉弄他,折磨他,讓他在王府待不下去。”

南瑞璟稍加思索,突然起身猛地拍了下赫連靖的背,把赫連靖嚇了一大跳,“好主意!他既然非要當我的伴讀,那我就讓他在王府待不下去,讓他主動滾出去!”

“不是,璟世子,我開玩笑的,你來真的!啊?”南瑞璟扭頭就走,已經到了迫不及待的地步,赫連靖喊都喊不住,“南瑞璟!”

哪怕直呼南瑞璟的大名也沒能叫住他,赫連靖有不好的預感,自己好像闖禍了。

南瑞璟火急火燎回到王府,在前院找了一圈都沒見到尹雲笙的人影,問了下人才知道他被安排來了偏院的房間。

鬼鬼祟祟偷摸進了院子,南瑞璟轉念一想:這裏是我的家,我幹嘛要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想到這兒,南瑞璟理直氣壯地推開門,屋子裏沒人,這家夥去哪兒了?

一轉身,正好遇上剛回來的尹雲笙,南瑞璟清了清嗓子,將手背了過去,盛氣淩人。

尹雲笙放低姿態行了一禮,“參見世子。”

“嗯。”南瑞璟冷漠回應,又趾高氣昂道:“那誰,你不是要留在王府嗎?跟我來吧,王府可不會養閑人,你該幹活了。”

南瑞璟帶著尹雲笙來了後院,“看到了吧,這裏有十個空的水缸,還有一堆柴,你要在今天之內把水缸挑滿,還要把這些柴劈完,不過……”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要是你跟我爹說你不做我的伴讀,這些活你就不用幹了,立馬離開王府就行。”

話還沒完,尹雲笙已經拿起斧頭開始劈柴了,南瑞璟奇怪,這招好像不靈?

他又放言威脅道:“你想好了嗎?今天幹不完這些活不準吃飯!”

尹雲笙無動於衷,接著埋頭幹活。

吃癟的南瑞璟沒了法子,他也懶得過問尹雲笙,徑直走了。

那些活換了府上的下人也要幹不少時日,尹雲笙肯定幹不完,看他瘦瘦弱弱的樣子,平時一定沒怎麽幹活,等他又餓又累的時候,定會哭天搶地的離開,那自己的奸計就能得逞了。

妙啊!南瑞璟只想誇自己一句——簡直是天才!

回了屋,南瑞璟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不過這樣的想法並沒有困擾他太久,吃過晚飯的他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絲毫忘了被他折磨的尹雲笙還在幹活。

夜色朦朧,月色如練。

四周很靜,因為王府上的人都回屋休息了,只有尹雲笙還在獨自面對無盡的勞役。

他拿起沈重的斧頭劈下,堆積如山的木柴已經被他劈得差不多了,手上的血泡在硬木的摩擦下破裂,鮮血混雜著汗水滴落在幹枯的木屑上。

盡管身體已經疲憊至極,饑餓感如影隨形,但他仍然咬牙堅持,他不想就這麽放棄。

劈完柴,他又從另一個院子的水井裏將水挑來倒入水缸,往返多次,直到灌滿一大缸水。

還有整整九缸水!

扁擔深深勒進他的肩頭,他的雙手因為不斷地握緊桶繩磨出了血泡,新傷加舊傷,每一次觸碰都是鉆心的疼。

灌滿三缸水,實在堅持不下去的他擡頭望向天空中懸掛的明月,月光溫柔地灑在他疲憊不堪的臉上,他真的好累,也很餓。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尹雲笙的思緒飄向了遠方,他望著天空自言自語,“要是你們還在就好了,不過你們不用擔心,笙兒過得很好。”

肚子剛才還咕咕叫了很久,但現在已經不叫了,困意襲來,尹雲笙強撐著站起身繼續挑水。

——

東宮

一條由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兩旁種滿了杜鵑花,從小路走上臺階有個爬滿忍冬花花枝的長廊,長廊直通榭亭,夜晚的榭亭被柔和的月光輕輕籠罩,顯得格外靜謐。

亭中坐著一人,他拿起一顆白玉棋子在手裏把玩,眉頭微鎖,正在思考如何落棋,雖然沒有人與他對弈,但並不影響他下棋的興致。

獨自一個人下棋,看似沒有對手,但真正的對手就是他自己,自己與自己博弈,有時反而更有樂趣。

一陣夜風吹過,稀薄的雲層散開,他的縷縷青絲翩然飛舞,銀白而清冷。

陸冥沿著小路走來,步入亭中,他行禮道:“參見太子殿下。”

南瑞銀熙落下一顆棋子,盯著棋盤沒有轉頭,問了句:“何事?”

“大殿下近來與丞相之女走的很近,今日貴妃娘娘也將丞相之女召入了宮中,他們極有可能打算拉攏丞相。”

“郎有情妾有意的事便是好事。”

“太子殿下不打算行動嗎?您即將弱冠,也該迎娶太子妃了。”

南瑞銀熙扭頭看向陸冥,一臉不可思議,“陸侍衛,你是何身份,也操心起本太子的婚事來?”

銳利的眼神和質問的口吻讓陸冥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隨即跪下,請罪道:“屬下不敢,太子殿下恕罪。”

“起來吧。”南瑞銀熙語氣緩和,似乎沒有生氣,然後接著鉆研殘局,這次的棋局格外難解。

陸冥站起身,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一聲,太子殿下時而溫和,時而冷漠,說變臉就變臉,都不知道哪裏招惹了他。

他陸冥哪敢操心太子的婚事,無非是怕姑娘們都著了大殿下的道。

權謀之術太子殿下的確精通,但對於情愛之事,太子殿下可謂一竅不通,這樣下去也不知道東宮何時才能有個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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