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焱和蕭易渺聽到屋子外面的動靜，均是神色一凝。

蕭易焱眼神變得格外鋒利，起身上前砰的一下拉開門，語氣冷硬地質問道：“發生何事了？”

屋子外面一個渾身黑衣的侍衛聽到聲音，抓著手中的小二跪在地上。

那個侍衛的嗓音格外沙啞，好像被人用磨刀石磨過一般，“主上，下屬發現此人剛剛一直在房間外面鬼鬼祟祟，探頭探腦，下屬懷疑此人要偷聽。”

酒樓的整個二樓都被蕭易焱包了，他的下屬全部站在一樓的樓梯口不讓等閑一般上樓。

被侍衛抓在手裏的小二借口要上去給兩位賓客倒茶，才順利的上樓。

可他上去的時間有點長，立馬引起了侍衛的懷疑。

侍衛一上樓就看到拿著茶壺的小二在屋子外面探頭探腦不知道在做什麽。

被侍衛緊緊抓著衣領跪在地上的小二，面如土色，抖著聲音解釋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人只是想給兩位大人添點熱茶，根本沒有想偷聽的想法。大人，饒命啊！”

蕭易焱聞言掃視了周圍一圈，果然看到在距離小二不遠處散落了一地的碎瓷片和水漬。

他又看了跪在地上的小二一眼，看到小二渾身如同篩子一般抖個不停，額頭上的冷汗豆大一顆往地上砸。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他對著下屬點點頭。

下屬立馬抓著已經軟成面條一樣的小二往樓下走，走到一半卻被聽到動靜往樓上走的掌櫃擋住了路。

被侍衛抓在手掌心的小二是掌櫃的侄兒，他看到如今的場景，點頭哈腰開始給自己的侄兒求情，“兩位老爺，我家侄兒笨手笨腳，打擾了兩位老爺的雅興，我現在就帶他下去。今日兩位大爺在酒樓裏的花銷，小人全部免掉。希望兩位老爺他一命！”

“希望老爺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放了我家侄兒一命。”

掌櫃的認識站在蕭易焱背後的蕭易渺，看到蕭易渺立馬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三皇子，三皇子，還望你饒我家侄兒一命啊！”

三皇子蕭易渺挺喜歡這家酒樓的飯菜，看了一眼被侍衛抓在手掌心的小二，長相也有點眼熟。他一時心軟，主動開口，“你放了他！那個小二確實是酒樓裏專門茶水的小二，你不用太過草木皆兵。”

侍衛聽到三皇子的命令，張口準備解釋，“主上，剛下屬確實看見……”

蕭易渺不耐煩地打斷那人的話，“讓你放了就放了！”

蕭易焱看了滿臉怒容呵斥自己屬下的蕭易渺一眼，臉色有些不好看，揮揮手讓屬下松開了小二。

侍衛的手剛松開，小二立馬如同一團爛肉一般癱在地上，最後是被掌櫃的扶著離開的。

掌櫃的對著三皇子蕭易渺連連拱手，連連感激，才轉身帶著自家侄兒快速離開了二樓。

蕭易焱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裏有點不痛快，“三弟，你倒是好心腸。”

蕭易渺看了蕭易焱一眼，“自然！我才不和你一樣，喜歡在背後捅人刀子。”

兩人繼續進屋討論剛剛那個計策的一些細節。

在討論的過程中，兩人都對彼此一直被隱藏起來的實力感覺到暗暗心驚。

蕭易渺看著眼前神色肅穆、語氣謹慎的蕭易焱，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那點憤怒完全是沒有必要的。

莫淑瑜已經死了，他現在最需要做的是好好保護母後，好好積累自己的力量。

如今大皇子獨享父皇的寵愛，他和二皇子最應該做的是坦誠合作，而不是互相地勢。

至於以後等大皇子消失後，兩人的關系要變成如何，就以後再說。

蕭易渺的突然沈默讓蕭易焱忍不住開口詢問，“三弟，你怎麽不吭聲了？你是覺得這個計劃有遺漏嗎？”

蕭易渺垂著頭考慮一會兒，緩緩擡起頭，語氣有點奇怪，“你剛剛不是說想知道，我我之前為何對你態度大變，甚至不想和你多接觸嗎？”

“因為如果當初不是你橫插一腳的話，我現在已經是莫大小姐的夫君了。我們兩個人會和和睦睦的。不過如今莫大小姐已經不在人世了，我再計較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意義。為了未來我們能更好的合作，我選擇坦白這件事。”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砸在蕭易焱的頭上。

他想到如今在府上口口聲聲一直說愛自己的沫娘，語氣變得格外古怪。

“你說，如果不是我橫插一腳的話，你和莫大小姐已經成婚了？”

蕭易渺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眼神裏帶上一絲回憶，也沒註意到蕭易焱臉上古怪的神色。

“是啊。我和莫大小姐因為一次英雄救美相識，此後我們兩人一直在私下交流，一起去過含光寺，一起私通情書。現在想想，當年我可真是大膽，竟然敢偷偷摸摸和一個千金小姐私會。”

他的語氣滿滿都是回憶，嘴角帶著一抹微笑，與其說在給蕭易焱解釋為何他當初對他惱火，倒不如說他在尋找這個機會回憶過去。

全天下，只有三個人知道他和莫小姐之間的感情。

一個是母後，可是母後對莫小姐一直不喜，現在也瘋了。另外一個則是莫小姐，可他已經死了。

那些記憶明明只是前兩年發生的，但是他現在回憶起來，反而覺得就好像是在昨天一般歷歷在目。

他和蕭易焱說，自己和莫淑瑜情書，說兩人元宵夜一起出去看燈，說莫淑瑜臉上嬌羞的笑容。

蕭易焱坐在旁邊，聽著蕭易渺用懷念的語氣說他和莫淑瑜之間的事情，放在膝蓋上的手忍不住抓成了拳頭。他平日裏習慣忍耐自己的情緒，不然說不定已經如同被妻子和弟弟一起背叛的兄長一樣，將蕭易渺打倒在地了。

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有任何的異常。

在所有人的心裏，莫淑瑜已經死了。

他以後要和蕭易渺合作，根本沒有必要再因為一個死人將兩人好不容易和緩的關系變得惡劣。

可是他想到府中的沫娘，想到在他之前，蕭易渺也和他一樣抱過她，親過她，心裏的嫉妒如同燃燒的火焰一般越燃越高，燒得他心和肺都疼得厲害。

他想殺死面前的蕭易渺。

但是不能殺，他只能坐在旁邊選擇憋屈地喝酒。

一杯又一杯，等蕭易渺說完自己想說的東西，蕭易焱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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