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千裏之外的海城還沒那麽快收到趙蓮依殺死侄女的消息，皇宮裏的陛下倒是很快就收到了京兆尹呈上來的奏章和認罪書。

京兆尹跪在桌子前，能明顯感覺到皇上身上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淩厲。

等看完奏章後，皇上再也無法控制體內的怒火，砰的一下奏章扔在桌上“豈有此理！真是無法無天了！”

他還不解氣，拿起那疊厚厚的認罪書砰砰砰在桌子上敲擊著，“天下竟然有如此惡毒的女人！為了治自己的臉，竟然選擇殺死自己的侄女，給自己換上一張臉！如果不是她侄女臉皮上有塊胎記，那不是全天下都被她瞞在鼓裏！”

京兆尹跪在大殿中央，被陛下身上的怒氣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皇上猛地喚京兆尹，“按照我朝律法，此女和無德的大夫當如何處置？”

京兆一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偷偷看了一眼皇上的神色，斟酌著說：“按照我朝律法，殺人當流放邊關。鑒於趙氏殺死的是自己的親人，有違人倫，罪加一等，當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皇上聽到這裏才略微滿意地點點頭，“那便半個月後斬首示眾吧！”

京兆尹點點頭，不過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上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京兆尹手心裏都是汗，猶豫了一會兒才說：“趙氏乃莫左相莫鴻儒的發妻，斬首示眾，會不會……引起莫左相的不滿？”

皇上冷笑一聲，“朕都未曾想過問罪莫鴻儒，他怎麽說之前也貴為大楚國左相，卻不能約束好自己的妻子，讓自己的妻子犯下如此的大罪，簡直是丟了我們大楚國官員的臉，虧他以前還主管刑部！”

京兆尹聽到皇上的話，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等他從禦書房出來的時候，後背的冷汗被風一吹，在初夏的太陽下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不過他想起剛剛皇上對自己的嘉獎，心裏又多了幾分高興，看來這次升官有望了。

……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莫夫人扒皮殺死自家侄女的事情不到一頓飯的時間就傳遍了整個都城。

不少好事的百姓專門走到莫府，指著莫府的牌匾和人說，“這個就是莫夫人的府邸。聽別人說，她為了讓自己容顏不老，就扒了自己侄女的皮，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另外一個人反駁她，“什麽容顏不老，你聽錯了吧。大家都在說，莫夫人不知道怎的，被毀容了，為了恢覆容貌，將侄女的臉皮扒了貼在自己臉上。”

旁邊的人聽著他惟妙惟肖的描述，臉上紛紛露出恐懼、好奇的神色。

有的人滿臉嫌惡，“貼著一個死人的臉皮在臉上，想想就讓人覺得惡心，並且還是自己侄女的，她可真的狠得下心！”

有人表現更加直接，直接對著莫府的門口吐了一口口水，“這樣的女子，就算是被五馬分屍都不為過。我看陛下如今讓她只是斬首示眾，真的是輕的。”

“我原先一直以為莫大人是個正直的清官，想不到府上竟然出了這樣一個蛇蠍女人！我看啊，莫大人和朝廷裏那些狗官也沒什麽兩樣，同樣是個裝模作樣的魏君子！”

也不知誰帶的頭，一顆臭雞蛋砰的一下砸在了莫府的大門上，“砸死這個蛇蠍女人！砸死這個蛇蠍女人！”

“莫府滾出都城！莫府滾出都城！”

源源不絕的臭雞蛋和果蔬直接砸在了莫府的大門上。

守大門的下人被大門上傳來的砰砰的聲響嚇得手腳一軟，倒在地上，正好觸碰到一雙交。

下人擡頭往上看，正好看到滿臉羞憤的莫鴻儒。

莫鴻儒聽著門外的吵鬧聲，嗅著空氣中臭雞蛋的味道，一張臉黑得能夠滴下墨汁來。

“那個瘋女人！早知道如此，我就應該早早休掉她！”

莫鴻儒好不容易才修覆的名聲，因為趙蓮依現在全毀了。

所有人包括陛下都在指責他管家不利，竟然讓一個殺人兇手安然度過了這麽久。同時，之前莫鴻儒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對母不孝的事情也被百姓重新拿出來說。

百姓都說，趙蓮依為了一張臉能夠殺死自己的侄女，在老夫人生病期間故意刁難一個臥床不起的老太太也絕對沒有可能。

莫左相作為莫府的主人，夫人虐待母親的事就發生在府上都不知曉，足以看出他對母親有多不孝。估計老夫人中風後，甚至連仔細看老夫人一眼都不曾。

莫鴻儒之前還被誇獎為孝子，真的是讓人笑掉大牙。

就在眾人紛紛指責趙蓮依和莫鴻儒的時候，莫府送了一張休書到趙府。

自從趙蓮依被抓拿歸案，衙役將此事告知趙府後，趙老夫人就病了。

趙雲北也被妹妹殺死女兒的事打擊得不輕。即便這個女兒不是什麽受寵的女兒，甚至可能平日裏他連名字都記不住，可這也是自己的一個血脈啊。

趙雲北忍不住嘀咕，“妹妹要找和自己面貌相似的，大可以同我說，我去集市上給買個回來啊。何必要找一個有名有姓的庶女呢。”

黃氏聽到趙蓮依被關進去的消息，卻是表現出一幅和趙蓮依姑嫂情深的樣子。

她不僅陪著老夫人落淚，甚至還幾次和趙雲北提議，要不就找找關系賄賂下京兆尹，讓姑奶奶免了死刑。如今聽到趙雲北這邊助紂為虐的話，不附和反而滿臉怒氣，“怎麽？老爺你是覺得這一家子都不值姑奶奶一條命，所以想著給姑奶奶遞殺人那把刀呢？”

趙雲北瞪了她一眼，“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心疼我那妹妹嗎？你昨日還在老夫人面前說妹妹可憐，要去監牢裏看看她，怎麽今日就又嫌棄她是犯人來了？”

黃氏白了趙雲北一眼，“這你就不懂了。”

可趙雲北問她，自己不懂什麽，黃氏又不回答。

黃氏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敢回答。她尋思著，趙蓮依在莫府掌家多年，肯定有不少私房錢，她還想著探監的時候，和趙蓮依演個姑嫂情深呢。

至於最後趙蓮依是死是活，她自然是覺得一個死掉的趙蓮依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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