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對趙雲北心裏有怒氣，自然不樂意被打，一個閃身就躲過了趙雲北的耳光，還趁機踹了趙雲北一腳。

兩個十幾年的老夫老妻竟然在客廳裏大打出手。

客廳裏的仆人早已習慣，將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將自己鉆進地縫裏。

兩人在大廳撕扯了一番後雙雙坐在地上大喘氣。

剛剛黃氏那番話雖然裏面帶著一絲為自己脫罪的狡辯，可裏面也說出了如今趙府的實情。

趙府的老大在邊關當監察，老二在戶部當官員，並且府上還有個姑奶奶嫁給了左相大人，按理來說，趙府應該是個清貴之家。

趙雲西常年在外任職，任職的地方大多山高皇帝遠，日子過得要趙雲北富裕點。

都城畢竟是天子腳下，趙雲西每年也就最多三五次給府上的老夫人送點節禮和年貨，私下再給弟弟少量的銀票，再多也就沒了。

趙雲北雖然是戶部小小一個五品官員，聽上去很威風，實際上俸祿不多，都城又物價貴，每個月的俸祿養府上這一百來個人丁確實是頗為拮據。

前些年趙蓮依會時不時接濟下趙府，趙雲北偶爾還能在賬本上做點手腳，府上的日子也過得下去。

可趙雲北此人貪圖美色，府上不少丫鬟都上了他的床。

播種播得多自然收獲也多，府上光是庶子庶女就接近十五個，這些人又都是一筆花銷。

如今趙蓮依無法接濟趙府，朝廷反腐高壓讓趙雲北無法在賬本上做手腳，趙府的花銷一下變得抓襟見肘起來。

近幾個月府上的花銷全部靠著黃氏的那些嫁妝在支撐著，黃氏為了削減府上的花銷，將十幾個庶子庶女身邊伺候的丫鬟都發賣了，原本府上一些下人做的事情也分配給了這些庶子庶女。

趙雲北彼時也知道此事，也沒多說什麽。

在趙府這樣一個將庶子庶女當仆人使用的地方，一個小六的失蹤確實不會引起任何的風波。

黃氏也是在衙役上門詢問的時候才得知小六已經失蹤了足足兩個月。

趙雲北知道這件事根本怨不了黃氏，可是想到如今朝廷裏眾多觀官員的竊竊私語，心裏的怒氣和怨念怎麽也不能下去。

他狠狠拍桌子，“難不成你還有理不成？府上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這些日子就給我留在府上好好反省反省。”

黃氏撇撇嘴，但是缺=卻不敢和趙雲北頂嘴。

等趙雲北走後，她才粗魯地呸了一口口水，“我不出門，這一大家子吃什麽。”心裏卻想著，最近一定要找個時間去莫府和姑奶奶見個面。

被她記掛著的找趙蓮依聽到都城裏鬧得滿城風雨的扒皮殺人案後，臉色變得格外不好看。

她聽著自己院子裏的丫鬟七嘴八舌地在討論這件事，臉上一白，沖著這些人吼道：“你們在幹什麽？你們拿著府上的月銀，不是用來嘮嗑扯淡的。”

幾個小丫鬟被積威已深的趙蓮依一吼，差點哭出聲，只能白著一張臉紛紛離開。

趙蓮依站在烈陽高照的院子裏，身上卻一陣陣發冷，眼睛裏恐懼、慌張、心虛等顏色紛紛閃過。

她在院子裏站了半響，臉色難看地回到了自己房間，給自己偽裝好後，偷偷從後門出了莫府。

莫淑琪那邊接到下屬的消息，今天趙蓮依又偷偷出府了。

莫淑琪問冬梅，“今天是什麽日子？”

冬梅有點奇怪，不過依舊照實回答，“夫人，今日是五月初三。”

莫淑琪皺眉，“今日不是逢五啊，趙蓮依卻今日出府了。難不成她今日要做什麽重要的事。”

無故反常必有妖。

莫淑琪趕緊讓自己的屬下跟緊了趙蓮依。

趙蓮依這次出門明顯十分慌張，以往她每次來藥館都是從後門進院子，要一直到進了房間才敢說話。

可今日她才剛步入院子，就忍不住摘掉了頭上帶著的面紗，“神醫，神醫，現在可如何是好？我那個便宜侄女的屍體被發現了，陛下還嚴令京兆尹嚴查此事，會不會查到我身上啊？”

她指指自己的臉，神色裏帶著緊張，“我，我的臉會被人發現是我侄女的嗎？”

趙蓮依口中的時神醫依舊是趙蓮依往日裏看到的那副陰沈樣子，他聽到趙蓮依的話，眉頭微微皺起，臉色格外不爽，“你這是在懷疑我的醫術？我可以肯定，全天下之下絕對不會有人發現你這張臉是被換過的。如果不是你不遵醫囑的話，我也沒必要留在這裏，一個月三次給你上藥！”

趙蓮依聽到這句話，心裏才稍微放松一些，“有時神醫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近些日子確實麻煩時神醫給我敷藥治療了。”

趙蓮依的臉做完換臉手術後確實效果格外好，可是等她換臉結束後，府上發生了諸多事情，她做了很多神醫囑咐過不能做的事，後面臉上就漸漸開始發紅。

原本按照計劃要跟著二皇子去海城的時神醫也被二皇子留在都城專門給趙蓮依看臉。

時神醫因此對趙蓮依怨氣不小。

趙蓮依不耐煩討好時神醫一個江湖人士，但她現在還指望著此人給自己治臉，於是從自己的袖口掏出幾只特意從莫府庫房拿出來的珍貴藥材討好他。

“近些日子確實是辛苦是神醫給我問診開藥，今日我特意從給時神醫帶來了您一直在找的……”

一直跟蹤在趙蓮依來院子裏的莫淑琪屬下躲在角落裏，彼此對視一眼，眼神裏都充滿驚疑。

兩人打了一個手勢，一個人留在原地繼續跟蹤趙蓮依，另外還一個則飛快地往將軍府趕去。

莫淑琪聽著屬下將剛剛莫淑琪和那個大夫的對話完整覆述一遍後，吃驚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不可置信地追問屬下，“你確定沒有聽錯？莫夫人確實說的是換臉，還是用趙府女兒的臉？”

那個屬下跪在地上，神色不曾發生變化，“屬下確實沒有聽錯，莫夫人確實說的是換臉。”

莫淑琪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笑容，“我以為我已經足夠知曉趙蓮依的底線，但是她卻實際行動告訴她，她的底線還能更低！真的是讓人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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