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淑琪雖然知曉自己生母沈靜芳的死和莫鴻儒脫不了關系，可她真的從外人的嘴裏得知這個真相的時候，她依舊滿心的震驚和憤怒，手一揚將放在手邊的茶杯掃落在地，“你說什麽？！”

跪在地上的香玉被莫淑琪的動靜嚇得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莫淑琪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力克制住自己不停顫抖的身體，“你老老實實將你知道的事情都給我一五一十說清楚，如果讓我發現你有一絲隱瞞的話，當日莫淑瑜是如何對你的，我照樣會怎樣對你。”

香玉被莫淑琪這話嚇得不輕，腦海裏瞬時想起了在莫府那三年暗無天日的日子，眼睛裏閃過深深的恐懼，“夫人，我說，我知道我都說，你別我關起來。”

香玉白著一張臉，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了莫淑琪。

香玉是莫府的家生子，她的母親是當年沈靜芳嫁入莫府後買的仆人，因為會做一手拿手的蘇州菜，頗受當時莫府主母沈靜芳的喜愛。

當年沈靜芳落水後，府中被派去請大夫的下人還沒出府就看到帶著大夫進門的老爺。

莫府上下當時都因府上夫人和小姐同時落水人荒馬亂，倒是也沒人註意到這個令人疑惑的地方。

老爺平日裏勤於公務，每日都是披星戴月地去衙門處理公務，那天卻難得天還沒黑就就回了府。

更奇怪的是，老爺回府的時候，府上根本沒來得及派人去通知他夫人和小姐落水，為何老爺身後會恰好跟著一個大夫呢？

香玉的娘當時看到內心十分困惑，可她只是一個仆人，怎麽敢隨意質疑主人的行為呢，只是偷偷將這些困惑全都埋在了心底。

老爺帶來的大夫進了夫人房間沒多久，就寫了方子讓下人去抓藥，藥抓到後被放到了廚房去煎。

當時煎藥的就是香玉的娘親，她不認識字，也不認識藥材，可她生過孩子，落過胎，保胎藥和落胎藥煎出來的藥汁還是能區別開的。

她的疑惑還沒說出口，一直陪著她守著藥罐子老爺身邊的小廝就端著藥走了。

香玉的娘心裏湧起濃濃的不安，趁著廚房人不在將藥罐子的藥渣全部倒出來包起來帶走了。

她擔心她做的一切會被人發現，還偷偷將自己那會喝的祛風濕的藥渣到入了藥罐子裏。

那碗藥端出去不到半個時辰，莫府就傳來了夫人流暢大出血香消玉損的消息。

老爺身邊的小廝直接將那個藥罐子拿走了。

沈靜芳死後沒多久，莫府就舉家搬到了都城，香玉一家作為莫府的家生子也跟著來了都城。

都城遠離江南，和遠在江南的沈府隔了十萬八千裏，香玉的娘親根本無法聯絡到沈府的人。

莫淑琪那會又失憶了，和現在的莫夫人原先的趙姨娘關系親密，香玉的娘親擔心手中的藥渣可能剛送到莫淑琪手中，就被趙蓮依給毀了。

香玉的娘親只能繼續藏著那包藥渣，最後彌留之際才將它交到了香玉手中。

莫淑琪聽到這裏，冷著聲音逼問香玉，“你說你母親是五年前逝世的，那就意味著你五年前就知道了此事。當年我舅舅已經來都城做生意了，時不時會給我送禮物。我當時被莫夫人哄騙，不可信，你為什麽當時不選擇將那包藥渣交到我舅舅手中。我相信，我舅舅拿到了那包藥渣的話，絕對不會為難你，甚至還會重賞你。”

“你那個時候為什麽不選擇將藥渣交到我舅舅手中呢？”

香玉的眼神開始閃爍，可莫淑琪兩只眼睛死死盯著她，不允許她逃避這個問題。

香玉咬牙為自己解釋，“因為奴婢當時已經被莫夫人分配到莫淑瑜院子裏。莫淑瑜對院中的小丫鬟都不錯，我甚至還從她手中拿到了十兩白銀當賞賜。我以為莫淑瑜會是一個良主，所以就沒有生出過要好和莫淑瑜做對的念頭。”

莫淑琪眼睛裏滿滿都是嘲諷，“除了這個，或許還覺得莫淑琪已經被莫夫人養廢了，絕對沒有在出頭的機會了。你這麽聰明的人，才不會為了一個傻子得罪莫夫人和莫大小姐，對吧？”

“用十兩白銀就能夠換來如此忠誠的一個奴才，莫淑瑜這個生意真的做的不虧！如果不是她後面因為看中你的才華，將你偷偷關在莫府，還對你動用私刑的話，我估計我母親死亡的真正原因就會永無見天之日了。”

香玉臉上閃過一絲害怕，她十分擔心莫淑琪會因此遷怒到她身上，“夫人，你大人有大量，原諒奴婢這個卑劣的心思吧。你看在奴婢母親一心為莫夫人的份上，你就原諒奴婢吧！奴婢現在也知錯了，從莫府逃出來後，就一直惦記著要將手中的證據交到您手中。您看在奴婢忠心的份上，原諒奴婢過去一時的糊塗吧！”

莫淑琪只是冷笑。

香玉說到底只是一個見風使舵的婢女而已，前世的時候，她一直活在趙蓮依母女的陰影下面，沒有自己的主見，甚至還忘記了母親。

假如在她沒有發現趙蓮依真面目的情況下，香玉帶著藥渣來找自己，她說不定真的會將此事稟告趙蓮依。

趙蓮依當時決定將她養在自己房中，還讓她和莫淑瑜成為好姐妹，真的是一個一本萬利的好主意啊。

莫淑琪想到如今趙蓮依和莫淑瑜進退兩難的簡況，心情才略微好了許多。

這個算的上是現世報吧！

莫淑琪趕緊將註意力放到香玉的物證上，而不是揪著一些已經發生無法改變的事情不放，她聲音一轉，“那你現在就拿出所謂的藥渣，來證明下是不是老爺殺死我母親。”

香玉知道這個才是最關鍵的部分，她點點頭，帶著莫淑琪一行人去了自己的房間。

他們看著香玉爬上一個大通鋪，找到屬於自己的枕頭，從枕頭裏抽出一個物事，她認真拆開外面包裹了好幾層的布料後，最後從裏面露出了一個成年人拳頭大小的小包。

那個包裹外滿是斑駁的藥汁，時間隔得有點，中間的藥渣已經沒有了藥味。

莫淑琪的下屬找來時清寒，時清寒拿出包裏的東西放到鼻子前面嗅了嗅，點點頭，“這個確實是落胎藥，時間隔得有點久，最少有十年了，不過裏面還是能夠清楚看到藏紅花的痕跡。”

莫淑琪聽到這句話，笑了，眼角也有淚水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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