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蓮依感覺茶杯裏潑向自己臉上的水根本就不是溫熱的茶水，而是一杯燒紅的鐵水。

她感覺自己的臉在接觸到那盆水的時候已經全部化掉了，從裏及外有股子劇痛，痛得她再也維持往日裏在莫鴻儒面前的端莊，一陣比一陣淒厲地尖叫起來。

“啊啊啊，好疼啊！我的臉，啊啊啊。”

“老爺，救命啊！”

莫鴻儒就算再見多識廣，也被趙蓮依現在的慘狀嚇到了。

趙蓮依臉上在一陣一陣得往外冒濃煙，煙氣十分濃郁，一下就將趙蓮依的臉都遮住，讓人根本看不清趙蓮依的表情。

可就算看不到趙蓮依如今的表情，眾人也可以從她一聲比一聲尖利的叫聲中判斷出她絕對十分痛苦。

到最後她無法忍受臉上的痛苦，在地上打起滾來，哪還有往日裏在眾人面前的夫人模樣。

莫鴻儒冷了幾瞬後，裏面沖到門前，猛地打開門，沖著外面喊，“快去請大夫！”

府中的仆人也被屋子裏的動靜嚇到了，有的人驚慌失措去請大夫，有的人急忙去稟告府中其他的主子。

當然其中也有不少好奇，且膽子大的，趁著府中慌亂的時候，忍不住往屋子裏瞧去。

他們只看到往日裏高高在上，端莊素雅的夫人痛得在地上打滾，手虛虛掩著自己的臉，原本尖銳的叫聲也叫聲也漸漸被痛吟取代。

一直站在旁邊的莫淑琪，眼睛都不眨一下仔細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趙蓮依。

所以，當年的自己也是痛成這幅模樣嗎？

她當時只記得自己的臉特別痛，好像被火燒一樣，眼前痛得一陣陣發暈，根本不知道自己當時做了什麽，說了什麽。

假如趙蓮依這次不死故意想陷害自己話，她也不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莫淑琪看著在地上痛得滿身狼藉的趙蓮依，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好戲還在明天呢。

第二天才是趙蓮依真正應該受到的懲罰。

……

第二天，趙蓮依醒來的時候，眼前出現的是熟悉的蚊帳，她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微笑。

她以為痛成昨夜那副樣子，她估計早已經痛死在老爺面前，想不到老天對自己不薄，她現在還活在世界上。

趙蓮依從床上坐起身後，就看到了伏在自己床前的莫淑瑜。

她的眼睛裏劃過一絲心疼，她昨晚疼成那副樣子，瑜兒一定擔心了吧。

趙蓮依感覺心裏冒出了一股股熱流，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意見外袍披在莫淑瑜的身上。

趙蓮依往窗外望去，窗外已是一片大亮。

趙蓮依昨晚疼的就是臉，起身後第一個想法就是去鏡子前看看自己的臉。

她躡手躡腳地從床上起身，慢慢走到了房間裏的全身鏡前面。

趙蓮依望向銅鏡，可等她看清銅鏡裏的人影後，她嚇得捂著耳朵尖叫起來！

“啊啊啊！為什麽會這樣！”

“這不是我！這絕對不是我！”

她一邊尖叫一邊後退，絕對不敢相信她剛剛在鏡子裏見到的人是自己。

鏡子裏那個滿臉都是密密麻麻數不清黑坑的女人是誰？

反正絕對不會自己。

趙蓮依想嚇得連連後退，可鏡子裏的女人也連連後退，她嚇得跌坐在地上，又發生一聲絕望的尖叫。

鏡子裏的女人也做出了一個尖叫的動作。

趙蓮依直接操起在自己手邊的椅子往前扔去，鏡子裏的女人消失了。

可散落一地的碎片中依舊有那麽醜女人在對著自己哭泣。

趙蓮依終於忍不住抱著自己，坐在地上痛哭起來。

莫淑瑜被尖叫聲嚇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蹲坐在地上哭泣的趙蓮依。

莫淑瑜昨晚在趙蓮依暈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了自己母親臉上的慘狀，她擔心自己母親早上起來看到自己會被嚇到，所以才會連夜守在母親床邊。

可誰知道她剛睡過去沒多久，母親就醒了，然後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

……

夫人毀容的消息，在夫人尖叫的當夜就傳遍了整個莫府。

有一直在夫人伺候的丫鬟說，“夫人現在滿臉都是坑坑窪窪，沒有一塊好皮，嚇人的很。估計膽小的看到夫人都會被嚇哭。”

冬梅聽到的這樣的消息後，立馬就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自家小姐。

莫淑琪當時就笑了起來，笑得格外燦爛，笑得格外迷人。

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小姐笑著笑著就哭起來，並且嘴裏還喊著：“好啊，現在也讓你嘗嘗我當年的苦楚。”

冬梅聽不懂小姐這話，明明小姐如今的臉依舊光滑白皙，根本沒有毀容，怎麽會說出自己當年苦楚這種話。

莫淑琪因為心情好，在洗漱完，好好坐在梳妝臺前給自己化了一個美麗的妝容，原本就美麗的莫淑琪變得更加美艷動人，眉目流轉中都是滿滿的風情。

除此之外，她在早上還多用了一碗白粥。

等夫人的院子又傳來嘈雜的聲音後，盛裝打扮的莫淑琪就對冬梅說：“走，我們去看看夫人。”

莫淑琪走到夫人院子裏的時候，院子裏一陣兵荒馬亂。

屋子裏還時不時傳來趙蓮依的尖叫聲和東西落地的聲音。

莫淑琪趁人不備就走進了趙蓮依的房間。

趙蓮依這時剛砸完房間裏的鏡子，滿臉緊張地一直攔著她的莫淑瑜說，“瑜兒，你乖，你不要阻止母親。現在母親房間裏的所有鏡子都是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我怎麽可能是鏡子裏那個滿臉坑坑窪窪的醜八怪呢！”她有些神經質地重覆道，“鏡子裏都是騙人的！鏡子裏都是騙人的！醜八怪！我才不是醜八怪！”

莫淑瑜臉上滿滿都是焦急，她努力跟趙蓮依說話，讓趙蓮依冷靜下來，“是，鏡子裏都是騙人的。我現在就讓他們把鏡子都拿出去，母親是漂亮的，怎麽可能是醜八怪呢！”

可莫淑琪看得分明，莫淑瑜雖然口口聲聲在安慰趙蓮依，可眼睛卻不敢看趙蓮依的臉。

假如她不小心看到趙蓮依的臉，她的眼角會露出赤裸裸的惡心。

莫淑琪就在此時走到趙蓮依的面前，她美麗容顏出現在趙蓮依的面前，讓趙蓮依的眼睛緊緊收縮。

“夫人，你是不是在找能夠真正照出你臉的鏡子，”莫淑琪語氣中帶著蠱惑地對趙蓮依說。

趙蓮依點點頭，可過了一會兒，她又搖搖頭，說話不是很有底氣，“不，我不想照鏡子。我為什麽要照鏡子，我永遠是美麗的，根本不用照鏡子。”

莫淑琪笑，她站到趙蓮依的面前，死死看著趙蓮依的眼睛，語氣更加魅惑，“那你看看我的眼睛，你能看清楚眼睛裏的自己嗎？”

“眼睛是絕對不會騙人的，你在我的眼睛裏看到什麽，你就是什麽樣子。”

趙蓮依也不知道什麽，就立刻順著莫淑琪的語氣，認真看向莫淑琪的眼睛。

她清晰看到了自己在莫淑琪眼睛裏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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