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聽到蕭逐流這樣的反問，下意識看了自家孫兒一眼。

湯德寧略帶羞愧地躲避了趙氏的視線。

趙氏到這個時候已經心領神悟到，今日郭家小兒犯病之事絕對和自家孫兒關系密切，她心裏閃過一絲內疚，可是等看到湯德寧衣物上的灰塵和臉上的紅痕時，心裏就忍不住不岔起來。

趙氏歪曲事實地解釋道：“既然知道郭家孫兒有病為什麽要帶出來呢？如果郭家不把自家孫兒帶出來，我家孫兒又怎麽會有可能接觸到他呢？所以郭家孫兒犯病完全是郭家自找的。可憐我家孫兒，原本是要當狀元的，可是卻運氣不好碰到了這般過郭家這癡傻兒。如果我家孫兒這次真被郭家傻兒打出什麽問題來，我家湯德寧可怎麽辦啊？”

蕭逐流往日裏極少和女眷接觸，他接觸最多的是自家母後，他一直以為所有女人都應該是睿智聰慧的，可趙氏這人這番厚顏無恥的說辭倒是讓他漲了見識。

湯德寧確實是有神童，可是也只是在都城內有名氣而已。明年的院考匯集的是全大楚國的有才之士，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有神童之稱的俊才，湯德寧能不能上榜還是一個疑問，如今趙氏就已經信誓旦旦說他一定會考中狀元，也不怕風太大閃斷舌頭。

更可笑的是最後的那番關於郭雄的言論。郭雄這些年身體一直好好的，家人帶著出來見見長輩，本就是應該的。為何去別家都不會犯病，今日到了這湯府就好端端地犯病了呢？難不成是湯府的風水不好嗎？說郭雄的犯病和湯德寧無關，簡直是在說胡話。

蕭逐流正準備開口反駁，可另外一個更加年邁的女聲插了進來。

“聖上通過院試選取的是德才兼備的才子，先不說你家孫兒能不能考上狀元，就靠這個無擔當的品行，考上了狀元才算是有辱大楚國學子名聲。”

說話的是隨後趕來的郭老太君。

郭老太君的三個兒子全部戰死沙場，就長子留下了郭雄一個獨苗苗。可郭雄小時候有次不小心從假山上摔了下來，自此就一直是三歲的心智，偶爾還會犯病變得極為暴力。

當今聖上體諒郭府滿門忠烈，如今卻只留下了這麽一個血脈，也是封郭老夫人為郭太君，享一品官員的俸祿。

果老太君年輕的時候還曾經跟著郭家老將軍在邊關戍邊七八年，眼界和心胸自然不是常居在內院的趙氏可比。

其實她聽到趙氏的話，心裏氣得要死，恨不得直接上前將湯德寧和趙氏都揍一遍。可她的原則不允許自己如同一個潑婦和趙氏撕扯起來。

趙氏聽到這話氣得一梗，想反駁，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郭老太君沖站在一邊的蕭逐流行了個禮，等看到自己孫兒時眼睛就挪不開了，看他身上只穿著一身中衣，心裏先是疑惑，接著是沖天的怒火，她命令丫鬟給無意識的郭雄蓋上意見衣物，雷厲風行地迅速安排人去府中相熟的醫生。

等她做完這一切，她坐在郭雄身邊，握住他的手，開始跟蕭逐流詢問起事情的始末。

蕭逐流將剛剛莫淑琪跟他說的話重新說了一遍，還特意指出是莫淑琪帶著郭雄從山洞裏出來。

郭老太君聽到那湯府小子竟然是故意捉弄自家孫兒，氣得臉都漲紅了。

郭田七剛剛一直跟在自己祖母身後，她年紀小，脾氣差，沒有郭老太君的好脾性，氣得就準備沖過去狠狠揍湯德寧一頓，最後還是被郭老太君拉住了。

郭老太君畢竟是經過大世面的，她深呼吸一口氣，眼看著湯老夫兒在仆人的幫助下準備抱著湯德寧走的時候，她高聲攔住了他們：“站住！不準走！今天這事你們湯府不給我老婆子和郭府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們所有人都不準走！”

在郭老太君話落的時候，原本跟在老太君身後的數個丫鬟滿眼厲色地將趙氏、湯德寧眾人包圍了起來。

趙氏想不到，再自己府中竟然會有人來攔住自己，她也不客氣地吩咐道：“給我把她們拿下！”

跟在趙氏身後有好幾個小廝，他們註視著眼前嬌滴滴的郭府丫鬟，心裏湧起一股子輕視，不管不顧地就往前沖去。

可還不等他們接觸到那幾個郭府丫鬟的衣袖，就被那幾個丫鬟狠狠踹飛了，躺在地上好一會兒都回不來神。

趙氏身後的丫鬟被嚇得尖叫連連。

趙氏仔細看了眼對面的丫鬟，各個都眼帶精光，明顯就是練家子，她有點畏懼，同時也有點有恃無恐，畢竟這裏是湯府，是她的家。就算老爺來，她和自家孫兒也不會受到多大的損失，所以就冷著臉沖郭老太君說：“就算你把我們困在這裏，我剛剛說的話也不會改變。本來就是你們不該帶你家的癡傻兒出門，如果你不帶這個傻子出門的話，我家孫兒也不會被打。”

郭老太君就吩咐郭田七，“你去請湯左相、莫右相過來，我倒要讓他們評評理，今日這事要如何處理。”

等郭田七轉身走後，郭老太君先是對蕭逐流道謝：“如果今日不是大將軍在這裏的話，我家這孫兒也不知會受到哪般對待。我記得您剛剛有提到莫府二小姐幫我家雄哥兒從山洞裏走出來，可以麻煩您將這位小姐請過來的嗎？我擔心待會湯府的人要人證，我只能拜托這位小姐來為我家雄哥兒當個證人了。”

蕭逐流點點頭，立馬吩咐人去找莫淑琪。

莫淑琪在湯府隨便一個空院子更換好衣物好，不顧冬梅的阻攔，硬要往剛剛的地方走去。回去的路上正好看到蕭逐流派來請來她的下人，一行人三人往那處趕去。

路中，莫淑琪還問起郭雄和湯德寧如何了，下人詳細地將剛剛所有事都說了一遍。

莫淑琪有點想不通。郭府雖然如今人丁稀少，但也是大楚國少有的將門，深受聖眷，為何趙氏會如此不畏懼和郭府撕破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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