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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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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淑琪和蕭逐流兩人,一個人臉上自始至終都淡淡如煙,一個始終始終冷著一張臉,可是站在一塊的時候,卻奇異地和諧,讓旁人無法插入其中。

莫淑瑜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的聲音,眼睛如同被燒灼一般痛得厲害,手指又忍不住使勁地扯揪手帕。原本蕭易焱的誇獎還讓她飄飄然,可蕭逐流在莫淑琪面前展示出少許溫馨,不同於對待旁人的冷淡,又讓她內心的嫉妒忍不住冒了出來。

趙蓮依雖然很驚訝今日的意外來賓蕭逐流,更加意外的是大將軍對莫淑琪奇怪又獨特的態度,可是她也註意到了蕭易焱在面對莫淑瑜時的驚艷目光。

不過對她來說,今日讓二皇子看上自己女兒才是最大的目的。雖然大家都不看好二皇子,可她倒覺得二皇子在聖上的三個皇子中才是最好的女婿選擇。

二皇子沒有強大的母族,在朝堂上的根基也不深,未來肯定要多多依仗自己妻族的力量。看在妻族的臉上,他自然不敢讓他妻子在皇子府裏受委屈。

而莫淑琪,她就算現在吸引到了大將軍王蕭逐流的眼光又如何,她後面自然有多種的手段讓莫淑琪的形象徹底毀了。

想到這個地方,趙蓮依安撫一般拍拍站在她身邊有點急躁的莫淑瑜,同時給站在她對面滿臉在見到皇子和將軍後滿臉震驚的黃氏使了個眼神。

趙蓮依發揮自己莫府當家主母的作用,招待眾多的貴賓做好,同時吩咐下人給貴賓端茶送水。

外面的柳姨娘還腳步匆匆地在處理各個管事帶來的各種或大或小的麻煩,趙蓮依卻笑意妍妍地在和賓客談笑風生。

蕭易焱大多數的時候是在和莫鴻儒、莫淑瑜討論一些關於書法作詩的文化水平。

趙蓮依和黃氏偶爾也用手絹捂著嘴巴笑著插話。黃氏第一次接觸到皇子,所以表現得尤為浮誇,甚至因為太過激動將茶給潑在自己身上了,最後只能去後院換身衣裙。

趙蓮依對中間黃氏造成的這個插曲,內心是滿滿的嫌棄,眼角也帶上了一絲輕視。她偶爾會想起莫淑琪,往日裏莫淑琪那個小賤蹄子不是最愛在貴人面前擺弄姿色——雖說最終這些姿色往往會成為一個笑話,怎麽今日半天不聽她說一句話呢?

但她到底是更為在意自己的女兒和自己一心想要的二皇子女婿,這個念頭只是在腦袋裏轉了一圈就消失了。

蕭逐流倒是一直老神在在,沈默坐在一邊品茶,偶爾會和坐在他身邊的莫淑琪說上幾句。

明面大廳裏只有不到十個人,卻形成了兩個風格不同的小世界。

時間過得飛快,一下就好了舉辦及笄禮的吉時。

莫鴻儒是個十分講究傳統的人,這次莫淑琪的及笄禮也和三個月前莫淑瑜的及笄禮一樣遵循古代禮法。

按照古代禮法,及笄禮上要有一個主持嘉賓為莫淑琪束起散發,並且讓她表演一個自己比較擅長的技藝,可以是琴棋書畫,也可以是彈奏樂器,變相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告訴在場的嘉賓:此女已經成年,德才兼具,可以許配人家了。

主持嘉賓一般是由莫淑琪的舅母或者是關系親近的女性親戚來擔任。莫淑琪的母親早逝,近十幾年和外祖沈家的關系又不算親密,近些日子,莫淑琪通過努力和舅舅的關系有所緩和,可她的父親最為看不起商賈之家,就算這次是莫淑琪的及笄禮,可他依舊沒讓人去宴請沈家人。

柳姨娘曾經去莫鴻儒的書房請示過一次是否需要邀請二小姐的舅父家來參加及笄禮,還被莫鴻儒狠狠訓了一頓,“銅臭人家,無需理會!”

不然,沈金寶也不至於到需要拜托自己的好友大將軍,蕭逐流來莫府給莫淑琪撐腰。

沈金寶不能進府,自然也不能讓沈家的舅母來擔任她的嘉賓。

趙蓮依主動開口,說可以讓自己娘家的大嫂黃氏來當嘉賓。

於是,名義和莫淑琪是親戚關系,實質上卻非親非故的黃氏的就成為了莫淑琪及笄禮上的嘉賓。

舉報及笄禮的時候,莫淑琪和嘉賓會跪坐在大廳中,來參加及笄禮的嘉賓和親屬會圍坐在待成年的女子和嘉賓的周圍。

莫淑琪看著在聽到敲鐘聲後,立馬就迫不及待,滿臉興奮地起身跪坐在大廳中間的黃氏,嘴角上揚。看黃氏剛剛在柳姨娘面前耍臉色的樣子,她就絕對知道來者不善,再加上這個人還是趙蓮依主動邀請過來當嘉賓的,她絕對不信黃氏不會動手腳。

她微微笑著,雙眼深邃得如同暴風雨前的黑夜,雙手微微提著裙角走到黃氏的面前,註視著黃氏因為興奮而發亮的眼眸,露出一個唇紅齒白的笑容。

明明應該是一個極為美艷動人,動人心魄的笑容,可是黃氏卻從裏面嗅出了濃濃的挑釁意味和殺氣,甚至因為這個笑容蒼白了臉。

莫淑琪無視黃氏突然僵在臉上的表情,她轉身跪坐在所有人的面前,微微低垂著頭,長長黝黑發亮的頭發垂落在地,遮住了她的眼睛,也遮住了她眼睛裏的興奮與激動。

除了蕭逐流外,現在的一切場景都和前世及笄禮的時候一模一樣,甚至連莫淑瑜坐的位置和神奇地和前世一模一樣。

前世的時候,她在及笄禮上出醜,徹底淪落為全都城的笑話,這一次,她定要狠狠戳破那些惡心人的技巧,還自己一個美好的及笄禮。

畢竟,一個女子,一生只有一個及笄禮,她依舊希望能夠留下一個好印象。

至於後面蕭易焱的英雄救美,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自然也不會有出現的理由。

黃氏嘴唇抖了抖,眼神慌亂地轉來轉去,直到轉動到趙蓮依的身上,接受到趙蓮依嚴厲的眼神,才勉強壓下內心洶起來的慌亂。

她不斷對自己說,沒事,沒事,莫淑琪只是一個剛成年、從來沒有出過府的小女孩,怎麽可能散發出那種如同死人一樣充滿恐怖的眼神。

並且到了現在,她也沒有任何退路了。

她又想起剛剛莫淑琪眼裏的嘲笑,心中的不甘和憤怒終究是超越了恐懼,讓她定下心按照計劃來進行。

黃氏伸手小心抓住莫淑琪的一把頭發,笑著對在場的賓客說:“那現在,莫府二小姐的及笄禮就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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