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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人生正是因為有不確定性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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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人生正是因為有不確定性才有意思。

盧修斯不再顧及被老師們帶去臨時關押室的古德, 而是和祁思嘉一起往萊茵學院的訓練場走去。

他們的身後,還有一支穿著藍色制服的聯邦安全護衛隊跟著他們。

聯邦護衛隊的身後,又有一支機器人組成的隊伍有條不紊地跟著前面的人前進, 他們玻璃似的無機質眼珠和魂槍一樣的帶著發射口的銀灰色手臂給人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當他們穿過訓練場漩渦狀的入口後,就徑直往幽靈和澤爾塔所在那棟破樓走去。

“孩子們。”盧修斯對擠在全息技術投出來的大樓旁邊的學生們開口道,“很抱歉這次萊茵學院異能者小組賽被中止了, 你們想要的試煉機會又少了一次。不過請放心, 聯邦政府很快就會和你們校方商量,盡快制定出一個能增加你們鍛煉異能時間的計劃來。”

盧修斯繼續用溫柔但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但是現在, 需要大家離開這個訓練場,回家休息。聯邦安全護衛隊會把大家安全送回家,大家不用擔心。”

十七八九歲的學生們好奇地看了看臉色平靜的聯邦元首和元首夫人,又略帶心悸地看了看朝他們快步走來的聯邦安全護衛隊和護衛隊身後的機器人隊伍。

後兩者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讓人產生一種不跟著對方走就會死在對方腳下的感覺。

終於,沒用到三分鐘的時間, 學生們便安靜地跟著安全護衛隊和機器人隊往訓練場走, 離開了這處是非之地。

然而也有例外。

丹凜、宋芬恩和祁莉莉互相給了一個眼神,然後就躲到了祁覺和澤爾塔所在樓後方的一處陰影處裏。

恢覆了理智的司蒂娜、伊紮爾、拉素爾和奧利弗先佯裝隨著其他學生往外走了一會, 然後默默放慢了腳步, 趁著護衛隊不註意,躲在了離澤爾塔所在樓隔了幾棟樓的一處隱蔽地方裏,準備伺機解救澤爾塔。

“接下來, 我想我們之間可以好好談談了。”盧修斯望了望已經完全走遠的學生大軍、看不見背影的護衛隊和機器人隊,面不改色地對著處於樓頂的兩人說道。

黑色焰團很自然地從他左手流出, 形成一個鷹身蛇尾的巨物。

這怪異的巨物甫一出現, 便帶著他飛向幽靈所在樓對面的一棟樓的樓頂。

盧修斯在樓頂站穩後,這巨蛇便不再站在他的頭上或腳下, 而是不停地扇著長長的翅膀,焦躁地待在元首的身邊,瞪著明黃色的眼睛,面容猙獰地看著對面樓頂上的兩個年輕人。

祁思嘉背後也有白色光芒聚集,最後變成了兩只白色的耀眼光翅,帶著她飛到盧修斯的身邊落下。

而她站穩之後,也沒有收起這兩只光翅的意思。

夫妻倆帶著自己異能的最終形態,光是站在那裏,就給人無形的威壓感。

“那就好好聊聊。”祁覺伸出左手,綠光之刃從虛空而出,在兩棟樓之間劃出了一道裂縫,讓從祁思嘉那裏偷偷飛過來的飛彈都不得不掉進了綠色裂縫之中,化為虛無。

祁覺倒是很滿意盧修斯讓安全護衛隊和機器人隊走遠的情況,這意味著盧修斯不會夥同安全護衛隊一起來攻擊他。

不過這也在他意料之中,畢竟元首肯定不願意自家私事曝光在更多人的面前,所以遣散了學生,也沒讓安全護衛隊回來,這也是他選擇在學校公開兩件事的原因之一。

“祁覺。”盧修斯叫出了對面的人的名字,緩緩說道,“雖然我不清楚你是如何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又是什麽時候覺醒異能,什麽時候密謀公布這些事情的,但我比所有外人都清楚,事情絕對不是你口中所說的那個樣子,我可並沒有搞出一堆實驗品出來。”

“能現在長成這副模樣的,只有你,祁覺,或者叫你幽靈也可以。無論祁覺還是幽靈,都是我的二兒子,實際上並沒有什麽私生子的存在。我不太確定你體內的靈魂、意識是否還和以前一樣,或許你的思想被什麽聯邦外的宇宙居民給改造了,但你這副身體確確實實是我們給的。”

盧修斯慢慢揚起頭來:“你作為聯邦元首家的二兒子,從出生那一刻起,就獲得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待遇。想要穿什麽衣服,就穿什麽衣服,想要戴什麽飾品,就戴什麽飾品。甚至可以在沒有異能的情況下,被安排進萊茵學院學習。我們做父母的沒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相反,你卻在知曉一些事情之後,選擇不和父母商量,就這樣曝光在大眾面前,損害養育你的父母的聲譽。你對得起我們嗎?”

“我差點就信了。”祁覺看向對面的盧修斯,“對於祁覺,你們當成廢物來培養,只為了最後一刻利用的時候對方沒有還手之力。”

他又看向對面黑發綠眸的名義上的母親,“對於幽靈,你們頻頻制造事故,只為趕盡殺絕,把有能力的人和秘密在黑暗中掐滅。”

“如果我旁邊沒有澤爾塔,你們恐怕一刻心平氣和的樣子都演不了。”祁覺最後望向旁邊黑色帽兜旁飄著金色發絲的人。

“對,澤爾塔確實才是我們倆的親生兒子,只不過被我們放在了下城區長大。”盧修斯不以為然地說道。

他認為沒有什麽瞞下去的必要,這一刻直接承認就行。

“但是祁覺,你是我們創造出來的,過去十八年裏,我們就是把你當成真正的親生兒子來養的,物質上沒有虧待過你。沒想到這一刻你都對我們沒有一絲感恩之情,反而因為一些真真假假的事情就在這裏做著仇恨我的事情。”

盧修斯又轉向金色頭發的人,說道:“澤爾塔,現在可以告訴你了,你就是我們的親生兒子,並沒有什麽實驗品這麽覆雜的事情,只不過我們搞了個能恢覆你容貌的假兒子來暫時替代你的位置罷了。事情發展成這樣我們也沒想到,現在我們很後悔把你放在了下城區長大,你會被一些勢力左右,從而站在了親生父母的對立面上。你現在還要和想害死你親生父母的幽靈站在一起嗎?”

澤爾塔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他望了望身邊的幽靈,又望了望對面熟悉又陌生的兩個人,不知道該說什麽。

“當你們把基因鑰匙植入到別人的血液裏時,考慮到別人的接受意願嗎?這件事符合聯邦規定嗎?”祁覺冷聲道。

幽靈的話又把澤爾塔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拉了出來,元首夫妻倆幹了一件又一件違反道德、違反規定的事情,是客觀事實。

澤爾塔低下頭來。

“澤爾塔,你不信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回去,我家裏有你在我們身邊出生的證據,你看了便知道了。我們總不會像你此刻追隨的幽靈一樣,天天搞些口說無憑的事情。”盧修斯試圖用愛感化他,“你還記得下城區的小巷嗎?就是我,一次又一次地,深夜前行,去教你法則系異能。”

“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還有誰能無私地對你好呢?你總不能永遠讓這些只想著利用你的人站在你身邊吧。”

澤爾塔倏地瞳孔收縮。

本來盧修斯那和有法則系異能的黑袍人一樣的最終形態出現的時候,他就有些慌神。

而盧修斯口頭承認之後,盧修斯的身形和那有法則系異能的黑袍人的身形便在他腦海裏漸漸重疊起來,最後變成了同一個人。

淚花在藍色眼睛裏聚集。

現在他百感交集。

有一分是見到闊別多年的父母,投入到親生父母懷中傾訴的沖動,有三分是對親生父母竟然是胡亂左右聯邦大事、肆意違反聯邦規定的人的愧疚,還有六分是痛恨,至於恨什麽他也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他又看向旁邊早已在心中當成親哥哥的幽靈。

一邊是開導過自己、和自己一次又一次處理蟲化人事件、帶著自己揭露聯邦黑暗、和自己志同道合的幽靈先生,一邊則是拋棄過自己又向自己敞開懷抱、盡力把資源堆到自己身上的親生父母。

他沒法做選擇站到哪一個人的身邊,他只覺得自己腦袋越來越痛。

但別人看不到他帽兜下的臉上,眼神已經逐漸堅定。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在所有人以為他要使出什麽異能,暗自進行防備的時候,冷不丁看見這金發的孩子直直往幽靈劃開的無盡裂縫裏跳了下去,仿佛要追隨那些化成虛無的飛彈而去一樣。

“澤爾塔!”司蒂娜大喊一聲,往前沖了出去。

伊紮爾、拉素爾、奧利弗見情況不對,也都跟著出來。

蒂娜看著往裂縫裏越墜越深、絲毫沒有往上爬的意願的澤爾塔,驚恐地落下淚水,但她也沒有停下往前跑的腳步。

她邊跑邊暗自發著狠,卻發現自己無論怎麽憤怒,自己體內哥哥的靈魂都沒有如平常那樣出現,好像那縷神魄只願意在此刻袖手旁觀,不願意幫她去救她的好朋友,只願意讓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好朋友身亡一樣。

她最終下定決心,從口袋裏掏出所有礦花來,一把塞進了自己嘴裏。

這是她在B12副星時巨型蟲化人撒下礦花時私自接來藏下的,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場,把自己蟲化人的能力發揮到最大。

憤怒的絨毛開始在她臉頰生長,很快就變成白茫茫一片覆蓋在她所有肌膚之上。

她的身形也越來越大,是常人的四五倍,跨的步子也越來越長,最後到了裂縫邊,她一舉跳了進去,力求能抓住對方。

“澤爾塔!蒂娜!”伊紮爾一夥人跑到裂縫邊,看著兩人越落越遠,裂縫裏一片空洞洞的虛無之景,好像能把所有有生命力的東西都給吸光能量一樣,不由地更加悲傷起來。

“蒂娜……”

裂縫裏光線忽明忽暗,但澤爾塔睜開眼,發現先一步來拯救自己的居然是自己的小夥伴,而不是口口聲聲說愛自己的父母。

他淒慘地笑了起來,甩開要拉住他手的蒂娜,說道:“也許有些人,確實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我要先走了,你們要好好的。”

蒂娜眼淚流得更兇了些,她拼命地往下繼續伸手道:“不,不管事情變成怎麽樣,澤爾塔你的存在對於我們大家都是有意義的!”

說完,她想起自己體內那個隨時可能害人的靈魂,於是閉眼道:“若說該死的話,也許我比你更該去死一點,我也不想再讓我身體裏的東西再出來害人了……”

蒂娜一瞬間感覺自己腦袋有些混亂,同歸於盡的想法無限湧了上來,於是也任著裂縫本身的力量帶著她無盡下墜。

“怎麽會變成這樣……”躲在後面看的丹凜喃喃道。

見情勢不對,他率先走了出來,綠翅紫身的精靈群也跟著出來了,一股腦往裂縫裏鉆,要把那落到深處的兩人給找到叼出來。

“你裂縫先別關上,關上了他倆就更出不來了。”丹凜回頭對幽靈說了一聲。

祁覺點了點頭,他本身沒有及時關上裂縫,就是考慮到了關上裂縫兩人都有出不來的可能的緣故。

他只是想給澤爾塔一個選擇的機會,澤爾塔無論站在他父母那邊,還是站在他這邊,他都能接受。

大家都沒想到,澤爾塔選擇了誰也不站,直接讓自己消失。

祁覺往裂縫的方向伸出左手,紅光聚集而成的包覆之網也往裂縫裏跑去,要去給落下的兩人以足夠的緩沖上升。

“別把後背露給我們呀,幽靈。”在祁覺扔出包覆之網的時候,盧修斯和祁思嘉已經飛到了他身邊。

“繼承人沒了可以再找一個,你真的覺得你可以靠一個澤爾塔可以牽著整個四大家族按你的心情走嗎?可惜你呀,你這個到處壞事的人,可是活不到見到我們下一個繼承人出現的時候了……”盧修斯說著,那載著他的巨物的蛇尾便朝銀發黑袍人甩了過去。

……

古德坐在沒有光線沒有信號的屋子裏,渾身被黑焰做成的繩索綁著,只好先閉著眼睛休息。

忽然間,一陣撲通撲通的聲音傳入耳中,隨即又有一道明麗的女聲傳來。

“丹凜那小子給的藥粉,怎麽好像還沒有丹寧叔叔以前做禮物送給我家的藥粉好用?還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不管了,反正人都被我放倒了。”

門被打開,光線逐漸露了進來。

“瑪麗·萬斯?”古德睜開眼睛,看著這熟悉的學生面龐問道。

明媚的少女笑了笑,像是在默認。

她又走到古德面前,似乎在思索怎麽被這繩索解開。

“是幽靈讓你來救我的嗎?”古德繼續問道。

瑪麗歪了歪腦袋,伸出左手,黑焰自她掌心而出,“破!”

“反正我表弟丹凜給了我一些能解救你的東西,至於是誰的意思你自己猜吧。”

看著古德身上的繩索慢慢松開,少女又是欣慰一笑道:“雖然我的法則系異能不是很厲害,但是幫你解開這種基礎的束縛好像還行。”

古德坐在原來的椅子上,並沒有因為少女幫他解開繩索而起身離開。

“古德老師,趁現在趕緊去個安全的地方先躲起來幾天啊,外面那些老師也不會永遠昏迷過去,這東西也是有時效的,等他們醒了你麻煩了。”瑪麗見他遲遲不想起來,皺著眉提醒道。

“躲起來幾天……”古德嘆了口氣,說道:“躲起來幾天,但是能躲一輩子嗎?”

瑪麗笑著問道:“古德老師,看上去你好像並不覺得幽靈會贏?那你為什麽還幫他做這些事情?也挺神奇的。”

古德不答反問:“那你呢,瑪麗,你覺得幽靈會贏嗎?”

瑪麗沒想到古德會反問自己,楞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她轉身望向門外,學院訓練場所在的方向。

那裏還處在全息投影的景中,外面有與外界隔開的保護膜撐著,讓人看不見裏面的黑焰是怎麽流動的。

“不過嘛……”瑪麗調頭回來。

她定定看向古德說道:“人生,正是因為有不確定性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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