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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職場上的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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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職場上的老實人。

無限流世界內。

“原來杭姐在《絕命教室》裏遭遇了這些。”鄭四感慨道, “沒想到你們回答問題的時候,還能遭到一波精神攻擊。以前也有游戲裏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我沒遇到過是由玩家學生時代創傷衍生出來的這種精神攻擊……”

鄭四說著, 順便打量了下四周。

安靜整潔的公司裏,只有公司員工走動的聲音、文件紙張被翻動的聲音和在鍵盤上打字的聲音。

這裏的每個人都和他一樣,穿著白襯衫和西褲。

甚至每個人的容貌都和他的沒有任何區別。

“明明……”鄭四繼續問道, 聲音有些不確定起來, “自從進入《絕命職場》這個游戲以後,我怎麽看所有人都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是我的問題嗎……”

明明眨巴了下眼睛,四處張望了一下,周圍都是和她一樣披著頭發,穿著運動拉鏈衫和運動褲的女孩。

她們雖然是還在上小學年紀的人,但每個人都一本正經地拿著資料核對、一本正經地對著電腦屏幕比劃、一本正經地用鍵盤輸入一些她暫時還看不懂的excel公式。

她們還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和她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不是你的問題, 應該是玩家進入到這個游戲以後, 看到的所有人都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明明對著坐在自己隔壁工位的鄭四說道,“只是不知道這些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哪些是玩家, 哪些……”

“哪些是npc。”鄭四接著說道。

說曹操曹操到,一個跟鄭四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走到了鄭四的面前, 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容來,順便把手裏的文件遞給了鄭四:“這裏面表格的電子版我也電腦上發給你了, 麻煩你用vlookup函數處理一下。不好意思啊, 我們組一個會vlookup函數的人都沒有,只好麻煩你們組的人來做了。”

說話的時候, 這人的眼睛和嘴角慢慢滲出血珠來,臉上的人皮也變淺了些,鄭四甚至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他頭上只有一頂骷髏頭,別的什麽也沒有。

又過了一瞬,這個要求幫忙的人整個頭臉恢覆了正常。

“好的。”鄭四怕這個人因為自己拒絕幫忙的回答而突然變成能吃人的怪物,加上自己順手做個表格也沒什麽,於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過了一會,也有一個長得和明明一模一樣的女孩走到了明明的面前,跟明明提了同樣的要求。

明明皺著眉頭,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表格,不知道說什麽。

“要不交給我來做吧。”旁邊的鄭四替明明一把接過文件,然後對明明面前那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說道,“她應下了,你可以走了。”

那個人走了之後,鄭四看明明想要跟自己說些什麽,於是擺擺手道:“你一個小學生,說不定連怎麽用殺毒軟件都不知道,還是交給我來做吧。你應該會文件傳輸吧?把她要你做的文件傳給我就行了。”

明明本想說“我們小學生懂得也不少”,但還是點了點頭,把文件傳了過去。

緊接著,鄭四那邊又陸續來了三個npc,讓鄭四做三份表格。

然後明明這邊也來過了三個npc,讓她做三份表格。

現在鄭四手上加起來,一共是八份表格要做。

明明看上去比鄭四還發愁,她一橫心,在自己電腦上搗鼓了一陣之後,轉頭對隔壁工位的鄭四說道:“我在電腦上查到怎麽用vlookup函數的教程了,你做我的那些文件做到哪一步了?剩下的交給我,我來照著教程做,這樣就不用麻煩你了。”

鄭四苦笑一聲道:“沒什麽,就是多做幾個表格而已,在之前的世界裏,這些對於我來說都是家常便飯了。”

“話說你能查到教程?”鄭四挑了挑黑色的眉毛道,“那你能不能上網搜搜,有沒有最近的新聞,有沒有報道老有人無端失蹤的狀況的?”

明明搖了搖頭道:“這個電腦並不能連外網,我查到的只是公司內部的教程。”

這時又有一個鄭四同款臉的不知道第幾個npc,走了過來,給了鄭四又一份文件,用的同樣的話術。

鄭四感覺自己此刻肚子裏有很多話想說,但看到那人頭上那若隱若現的骷髏頭,他又把這些話強壓了下去。

“做吧做吧,反正又不是之前沒做過類似的事情。只要做表格就能通關的話,那比玩家之間自相殘殺才能通關豈不是好很多……”鄭四獨自低語,像是在自己安慰自己。

而明明心裏已經拿定了主意。

在又一個長得和自己一樣的女孩走過來請自己“幫忙”做表格後,明明站了起來,對著對方一板一眼地說道:“公司電腦裏有教程,你們組的人要是不會這個函數,可以到電腦裏搜這個教程,自己學著做。如果他們不知道去哪裏搜這個教程,我可以走過去告訴他們……”

然而明明面前的這個女孩,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笑了很久。

笑完又語重心長地說道:“這位同事啊,我們組的人不但不會做表格、不會使用函數,而且他們身體也不好。所以只能來你們組,麻煩身體好一點的你幫忙做了。誰讓你身體好呢?你這個時候不應該慶幸自己身體好,能做表格嗎?”

鄭四看著旁邊這個和自己兩個夥伴並肩作戰過的小女孩突然站起來,嚇了一大跳。

但他看對面npc只是說教,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於是偷偷拽了拽這位頂著和自己一樣的一張臉的小女孩的衣角,悄悄說道:“這道關卡估計就是正常上班就能通關,所以你企圖讓他們學會函數是走不通的。我看這裏的npc說話方式跟先前世界裏的一樣,那照先前世界裏上班的邏輯,她肯定不會把加塞給你的活兒要回去的……”

明明的表情更加疑惑了:“先前世界裏,上班居然是這樣的邏輯麽?”

鄭四朝著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又使勁把明明給拽坐下來了,省得明明旁邊那個npc突變成什麽怪物,一口吞了他們倆。

但那個npc走到他倆工位前一個工位邊,盯了兩眼那個玩家的屏幕,嚴肅道:“你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幫我翻譯這個ppt,怎麽一個字都沒動,是不是故意騙我?”

“我這不是還在思考嗎。”那個玩家笑了笑,“馬上我就開始翻譯了。”

他說著,偷偷拿出自己在游戲大廳裏用積分兌換的小刀,在這個npc轉身之後,狠狠插進了他的後背裏。

“雖說這個刀可以用在更有用的地方上。”玩家看著倒下去的npc,又是一笑,“雖說知道你們都是假的。但我最看不慣你們這些加塞活兒的了……”

他話還沒說完,那個npc後背上的血液突然湧了上來,變成一張血紅色的大口,把這個還在自豪的玩家給全部吞了進去。

接著這個npc又站了起來,好像沒有被人捅過一刀一樣,又接著巡邏檢查起坐在工位上的玩家來。

親眼看到和自己長得一樣的人死去之後,鄭四心中又是一驚。

“有時候不能耍小聰明。”鄭四對旁邊的明明交待道,“這個游戲本身還是很聰明的,能察覺到玩家的一些小心思。我們就老老實實在工位上好好工作好了。”

說完,鄭四心裏又擔憂起來,因為他知道了那個玩家用積分兌換的是武器,而自己剛在游戲大廳裏用積分兌換了一些治療傷口的藥粉。

看上去這個能異變的npc很難搞,估計要是npc想殺自己,自己的藥粉也派不上什麽大用場。

這時又一個npc巡邏到明明旁邊,把明明前面那個人的文件隨意地放到明明的桌子上,指揮道:“既然他死了,他的工作就由你來做吧。你現在負責翻譯這個三百頁的ppt。”

鄭四瞄了一眼那個ppt,替明明在心裏擦了一把汗。

但他現在手上活很多,不能再替這個小學生分擔了。

“你這樣,你看看電腦上有沒有翻譯軟件,先粗略地用翻譯軟件都給它翻譯一遍。”鄭四交待道,“然後潤色一下。潤色……就是你通讀一下工具翻譯後的結果,哪些不太通暢的,你順著我們日常的那種通暢對話的感覺改就行。文本的覆制和粘貼,你應該會吧?”

明明看著這新發過來的三百頁電子ppt,聽著鄭四給她出的招,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低下頭,悶頭研究起來。

鄭四見了這一幕,內心不禁感慨這破游戲竟然敢把小學生都拉進來,要在還是小學生的年紀就進行生存游戲,還要進“公司”上班,也太慘了些。

他倆就這麽安分守己地度過了半天。

在這半天裏,除了那些突然想攻擊npc反被npc殺了的玩家以外,剩下的好好做npc布置的工作的玩家,都暫時存活了下來。

安靜的辦公室中,只偶爾傳來npc巡視的腳步聲和玩家拼命用鍵盤打字的聲音,這讓一些之前工作過的玩家甚至產生了些許恍惚之感,不知道現在是在無限流世界裏,還是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世界裏。

而透過百葉窗走進來的“陽光”越來越少,游戲已經到了晚上的時間。

“我對你們太失望了!”一個頂著玩家臉的npc走到了辦公室的最前方,大聲呵斥道:“就這麽一點點工作,你們到了晚上還做不完!”

“你們今天晚上就待在這,誰也不允許回家!明天早上天一亮,就給我繼續工作!”

說完,背著手走出去了。

“就一點點工作……”明明嘴裏喃喃道,“他們npc給我們布置的工作量完全超過了我們一天能完成的數量,做不完不是很正常的事麽?今天只能在這裏過夜,天一亮就工作的話,玩家們睡眠不足,工作效率會變得低下的吧,那不是更完不成工作了?”

鄭四擺出一副已經習慣了的表情,用不作掙紮的語氣有氣無力地說道:“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有些其他玩家離開了工位,互相之間在交流著,還有些人雖然沒和人聊天,但是會走出來活動身體,或者把自己積分兌換出來的工具拿出來先練練,省得被npc打的時候還不了手。

明明也想喊鄭四這個照顧了自己同時也是郝三、杭婧好朋友的人起來活動身體,可她卻發現這位叔叔還照舊坐在工位上,處理這些文件。

“鄭叔叔,不是明天天一亮再工作就行了嗎?”明明好奇道。

“我想著今天要是做完明天那些npc應該也就不會……”鄭四本想說今天抓緊時間做完,明天npc應該不會為難了,但他話到嘴邊感覺邏輯也有點問題,因為不管是現實還是游戲,自己安分守己做完工作都不意味著沒有別的離譜的事兒找上自己。

“好吧。”鄭四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我們在這間辦公室裏走走看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破局的地方。”

說著他開始往自己褲子口袋去摸索,卻驚訝地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完了……”鄭四說道,“這個游戲是不可以自帶食物嗎?我先前放在褲兜裏的壓縮餅幹和幹脆面都不見了。要是吃不飽的話,明天沒力氣幹活怎麽辦?”

這時前面也有玩家叫道:“咦?我帶進來的泡面怎麽沒了?”

大家再一交流,才發現進入這個游戲之後,游戲就會清空玩家所攜帶的食物,打的就是讓玩家全程餓著肚子進行游戲的主意。

有些已經探索了一圈辦公室的玩家,發現公司的茶水間裏沒有任何食物和水以後,告知了剩下的人這個消息。

而剩下的人中有的確認完之後,直接熟練地去啃墻皮了。

看著和自己有著相同模樣、簡直是親兄弟般存在的人在啃墻皮,鄭四不由地皺了皺眉頭,不再去看對方。

無限流游戲玩久之後,真是什麽樣的玩家他都見怪不怪了,只是一些玩家越來越變得跟游戲裏怪物一樣的惡心行為,還是能把他狠狠惡心一把的。

他此刻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撫摸著自己癟下去的肚皮。

“明明……”他對旁邊還站著到處觀望的人說道:“咱們還是別去啃墻皮吧,啃了對我們精神狀態不好,保持精神狀態的穩定才是贏到最後的關鍵。先餓著也沒什麽事,有些游戲就是要餓一段時間的,比如說躲哪個角落躲怪物的時候。”

明明點點頭道:“好。我先餓著沒事的,鄭叔叔你放心。”

然而這一餓,就餓了整整三天。

三天後,一樣的陽光照舊透過百葉窗照了進來。

然而辦公室裏還活著的玩家,無一不是重重的黑眼圈、扁扁的肚皮、有氣無力的操作鼠標的動作。

“鄭叔叔……”拼盡全力才讓自己不從工位上滑到地上的明明問道,“這個關卡真的沒有突破點嗎?如果按部就班地在這一直上班,早晚要被餓死、耗死。”

“目前來講,只要一直照常上班,npc就不會傷害我們。如果想不幹活或者找茬把工作推回去,npc根本就不允許,情節嚴重的話甚至會直接吃了玩家,玩家又打不過npc。”鄭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陣困頓感湧了上來,但他強壓了下去,因為一個npc又走了過來給了他第八百一十九個文件。

鄭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餓太久了,他感覺這些npc頭上的人皮越來越薄,頭上的骷髏越來越明顯,再也不是他一閃而過的錯覺了。

等npc走掉之後,他繼續跟明明講到:“如果這個無限流游戲跟之前世界上班的邏輯一樣,換句話說,如果之前世界的上班生活是一場無限流游戲,那麽我想是沒有破局之處的,這才是最恐怖的……”

明明皺著眉頭絕望道:“居然是這樣的麽?”

鄭四這種生活了二十幾年的人,比她有經驗的多,她還是很願意相信對方的話的。

“如果之前世界的上班生活是一場無限流游戲……”鄭四沈浸在自己剛剛說的話中,沒有聽到明明後來說的話。

他忽然間想起了什麽似的:“如果這個無限流游戲跟之前世界上班的邏輯一樣,我們還可以辭職啊!”

“待遇不好,那辭職不就好了!我們就可以解放了!”鄭四說起話來的時候,兩眼放光,這讓旁邊的明明都嚇了一跳,因為她從來沒見過鄭叔叔這麽有精 神的樣子。

鄭四火速在電腦上寫了一份辭職書,然後還連上辦公室角落的打印機,把辭職書打印了出來。

等npc巡邏到他旁邊的時候,他鄭重地把這份辭職書遞給了對方。

“嗯……”跟鄭四有著一模一樣臉的npc很仔細地看了看鄭四的辭職書,讓鄭四心中燃起了自己能活下去的希望。

然後鄭四下一秒聽到npc一板一眼地說道:“辭職可以,是有這一道程序的。但是辭職的時候,你必須付清你欠公司的賬款。你住在公司,使用公司的水、電、暖氣,使用公司的電腦設備,但沒有給出公司期冀你應該幹出的成績,所以按照當初簽的合同來看,你現在倒欠公司八百萬。如果現在你能立刻支付公司八百萬現金,那你可以辭職離開。”

“順便我想告訴你們。”npc對著辦公室裏偷偷聽這邊談話的玩家說道,“到明天的話,你們就倒欠公司九百萬。如果不能立馬支付現金,你們就無法辭職。”

npc說完,把辭職書,和新的要做的文件,一齊扔到了鄭四的頭上。

“你還要辭職嗎?”npc冷聲問道。

“我不辭職了。”鄭四垂頭喪氣地坐了下來,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工作著。

他嘴裏嘟噥道:“現實中也沒有這樣的霸王條款啊……不過也說不定,唉……”

明明見那npc只是駁回了鄭四的辭職請求,並沒有傷害鄭四,於是把一直攥在自己口袋裏的之前在游戲大廳用積分兌換的指甲刀給放了下來。

剛剛她一直精神緊繃地聽著談話,打算如果npc要傷害鄭四,她就拿出指甲刀上去救對方。

雖然希望渺茫,但鄭四是她、郝三、杭婧的朋友,她還是不能見死不救的。

“鄭叔叔,不用喪氣。”明明悄悄說道,“雖然你辭職失敗了,但是我感覺你離職破局的思路是正確的。”

明明的視線落在不遠處一個砸壞的電腦上,那個工位上的玩家曾經試圖破壞公共設施和公司設備來達到破局的目的,可是npc給他重新安排了一個工位,他的嘗試失敗了,可見暴力輸出是行不通的,得按照公司的規章流程走,找出一個能破局的空子來。

聽了明明的話,鄭四的精神稍微振奮了一點起來。

“離職……思路……可是除了辭職我其它一點辦法都想不起來啊?又不能搞破壞。”鄭四眉頭緊鎖,這三天玩家為了出去不做這破工作也把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倒騰了一遍,眼見著沒什麽能破局的方法。

但明明這麽一強調,鄭四好像感覺自己記憶中,是有接觸過離職相關的,這個游戲所需要的東西,只是他暫時想不起來是什麽。

而且這個東西,同樣上過班的祁神、杭婧好像也曾經跟他講過。

到底是什麽呢……

好像是一個他真的聽說過很多次、但從未在他人生字典上出現過的詞。

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感覺很熟悉,卻又想不起來。

“劃水……劃水然後讓npc把我們強制開除掉,不就行了嗎!”後面一直在偷聽兩人說話的玩家,突然說道。

鄭四擡起頭來,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可是,劃水得劃到什麽標準,才能達到讓npc留不下我們,趕我們走而不是殺了我們的標準呢?”明明調過頭,皺眉好奇問道。

“標準……”這個玩家不禁喃喃道,“那我也不知道標準是什麽,我之前可都是從來不遲到早退的人……”

其它工位上一些玩家聽了他們的對話,也開始私下議論起劃水被辭退的標準是什麽。

鄭四忽然間握緊拳頭,說道:“不管標準是什麽,我們先嘗試一下,嘗試了,才知道標準在哪個方向裏,我們該往哪個方向努力!”

說完,他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猶豫了一會,然後眼神堅定地刪了兩個單元格裏的數據。

坐在他周圍工位上聽了他們談話的玩家,也都沈默著選擇了一會,然後把自己電腦上的文檔試探性地刪了兩行。

然而npc轉到他們身旁的時候,又冷冷地甩了一波新的文件到他們桌子上,完全無視他們的自救舉動。

“標準到底是什麽……”玩家們揪著自己因為多天未洗而有點發油的頭發,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到。

這時,鄭四發現自己的電腦屏幕飄過了一束幽藍色的光焰。

隨即這些光焰路過的地方,數據都消失了。

“我靠,我的數據呢?這是什麽東西?”鄭四抱著腦袋,說話已經帶了點哭腔。

他瘋狂地點擊鼠標和敲打鍵盤,但他發現無濟於事,他這些天的心血就這麽消失了。

明明轉過頭來看了看,想起了自己在郝三、杭婧身邊見到過的事情,忽然蹙起眉毛,對鄭四比了個“噓”的手勢,讓他不要驚動那些npc。

接著,在鄭四向她投來不解的目光的時候,她又用口型對鄭四說了“祁”這個字。

鄭四讀出她的口型後,抓著自己腦袋的手輕輕放了下來,但還是一臉很疑惑的樣子。

“沒關系,這些數據不一定是被刪除了,也可能是被隱藏了,或者字體邊框顏色變成了透明色,為的是讓你能知道它們的存在而npc們不知道它們的存在,這樣你可以更好地利用這些自己已經做完的工作。”明明用自己這幾天在公司內部教程裏學到的知識安慰著這位鄭叔叔,“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測,而且就算刪了,應該也有法子能恢覆。”

鄭四聽了,點了點頭,沒有一開始那麽慌了,但還是不知道這域外藍光到底要幫他做什麽。

這藍光對著他的電腦一頓操作,刪除了他最近做的一大堆表格,最後只剩下鄭四第一天做的兩個表格。

天知道,這兩個表格鄭四只需要花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能做完,怎麽可能磨磨蹭蹭需要三天才能做完?

而鄭四的工作內容夾雜著幫明明做的一些工作內容,所以明明發現自己的電腦也連帶著被刪了很多東西,最後她的電腦上只剩下兩個翻譯過的文檔,遠少於npc一小時給她布置的內容。

等藍光離開之後,兩人又發現,留下的這兩個表格或者文檔,都變得稍微精美了一點,多了些沒啥大用的格式調整。

噔噔噔。

npc們暴怒走路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鄭四和明明瞪大眼睛,看著突然從第一排工位旁邊轉身往這邊走的npc。

而其他玩家也面帶驚恐地朝這邊看著,感覺下一秒就又能看見npc生吞玩家的驚悚畫面。

然而npc走到兩人旁邊,並沒有張開血盆大口,只是拽著兩人的衣領子,把兩人從工位上拖了出來。

“我對你們太失望了!工作效率太低了!雖然每天都在做,但做這麽多天只做兩個文檔,真是浪費公司資源!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被開除了!”

鄭四和明明看著朝他們關上的辦公室大門,沈浸在對“被開除這件事居然真的發生了”感到不可思議的情緒中,都忘了自己脖子上那火辣辣的紅色勒痕了。

【恭喜玩家,您已通過游戲“絕命職場”的第一道關卡。】

【現在為您載入第二道關卡……】

鄭四和明明看著面前的小字,楞了一下,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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