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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潔癖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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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潔癖成因

隨後,在星月的特別接待室裏,顧卿便見到了兩個一看就很不好應付的人。

那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俊朗中年男子,和一個身穿長裙的優雅年長女士。

男人的面色很嚴肅,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女人看起來溫和一點,但眼神之中還是透露出高傲的姿態。

兩人坐的很近,互動時的行為反應很有默契。

顧卿在看到女子的眼睛時,便情不自禁的偏頭望了溫言一眼。

因為女子的瞳仁顏色跟溫言一樣,都是帶點微微的綠色。再聯想到兩人跟溫言五官的七八分相似,顧卿對兩人的身份有了點大致的推測。

只是這樣的兩個人,溫言竟然不願意說出他們的身份,甚至還用“應付”這樣的說辭,實在是奇怪的很。

看見顧卿和溫言進來,兩人也停止了私下的交流,將視線投到他們身上。

顧卿跟著溫言走上前去。

男人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沙發,示意他們先坐下來。

剛一落座,女人便朝著顧卿便開口了。

“你就是溫言的室友,顧卿顧同學?”她的唇角往上提了提。雖然是笑著,卻沒多少真情實感。

“是的。”顧卿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女人打量了顧卿幾秒,緩緩又問,“那作為他室友這段時間,你覺得他好相處嗎?”

聽到這個問題,顧卿沈吟片刻,醞釀了下說辭。正要幫溫言掩飾,對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動了動,看著顧卿的眼神一下子就嚴厲起來。

“我要聽真話。”

顧卿將原本要出口話語全數吞了回去。

他轉頭望了望溫言,對方隨意的往沙發後背靠了靠,“你就實話實說吧。比起你來,他們更了解我的一切。”

顧卿將頭偏了回來。既然溫言都不介意,他也沒什麽好隱瞞的。畢竟幹出那些離譜事情的人,又不是自己。

“不好相處。”他小聲的回答,卻言簡意賅。

“可以具體說說嗎?”對於顧卿否定的評價,女人不在意的繼續又問。

顧卿默然一會,見溫言沒有半點阻止的意思,於是把心一寬,便將對方最開始的時候,居然會往他身上噴灑消毒藥水的事情說了出來。

意外的是,他說完之後,沙發對面的男人和女人都很平靜。

就連他身旁的溫言,也是一副無動於衷的神態。

顧卿心中愈加迷惑了。

“確實是他會做的事情。”一直沈默的男人開口了。他的聲音沒什麽起伏,仿佛溫言這樣的行為並無任何失禮之處。

“還有呢?”他淡淡的追問。

“還有......”顧卿小心的瞥了眼溫言,溫言還是毫無反應。

於是,他在對方制定的室友守則裏,又挑了幾條最奇葩的事情告知對面的兩人。

男人聽完,依舊面色如常,只是看著顧卿的眼神和緩了一點,“還不錯。”他平靜的說完,就住口了。

還不錯???

顧卿總算是知道,溫言為什麽可以理所當然的那樣對待他了。

大約是怕顧卿誤會,女人接著補充,“跟溫言相處,確實是辛苦你了。”

這麽耳熟的臺詞,顧卿記得溫言也說過。

“所以,還請再包容一點,更加努力的去適應他吧。”女人用看似柔和,實則高高在上的語氣說道。

顧卿心中閃過一排排無法出口的話語。

“好,好的,我會努力的。”他囁嚅著低下了頭,掩藏難以置信的情緒。

“真是個好孩子。”女人滿意的笑了。

對話進行到這裏,沙發對面的兩人終於結束了對顧卿的詢問。

溫言直起了身體,唇角往兩邊扯了扯,“好了,父親母親,人你們已經見過了。我不用走了吧?”

他這才說穿了兩人與自己的關系,父母與兒子的身份。

跟顧卿猜測的一樣。

男人看著溫言,“暫時不用了。”

“那沒他什麽事情了嗎?”溫言瞥了眼顧卿。

“他可以走了。你留下來,我們還有話跟你說。”男人道。

顧卿聽到男人這麽講,側頭看了看溫言,征詢他的意見。溫言略微點了下頭,顧卿便滿頭霧水的離開了。

溫言說他不用走了是什麽意思?跟他帶自己過來見溫父和溫母又有什麽關系呢?

暫時想不明白,顧卿也就放棄了。

接待室只剩下溫言和其父母三人之後,溫言之前那副懶散的模樣慢慢褪去。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母親,“你們還有什麽事情要問?”

溫父看他這幅神態,眉頭便是一皺,似乎想要發火,卻也還是壓了下來。

“那個孩子很單純。”他盡量語氣平靜的道。

溫言沒有說話。

“你對待他,似乎有點不同。”溫父意有所指的補充一句。

溫言頓時沈下了臉,略顯冷漠的的視線投向自己的父親,“我的事,你們不要管!”然後便起身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阿言!”溫母見他要走,語氣有些急切的叫了一聲。

溫言置若罔聞,轉過身便頭也不回的往接待室門口離去。

他的背影在門口消失後,溫母微微閉上眼,垂下了視線。

接待室陷入了一片沈寂。

......

溫言面色不虞的回到了宿舍,正好撞上顧卿在一樓客廳接水喝。

“可以跟我說會話嗎?”他叫住了要回房的顧卿。

顧卿聽他語氣略顯疲憊,精神似乎也不好,猶豫著就同意了。

他禮貌的給溫言也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兩人就在客廳的餐桌旁坐了下來。

“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溫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後緩緩道。

“有個小孩,出生便家境優渥,每天都有各種好吃的好玩的,還有管家叔叔和專門照顧阿姨陪著。但是,他還是覺得孤單寂寞。因為他的父母常年不在家。

別的小朋友羨慕他,覺得他衣食無憂。殊不知,那些小朋友的生活才是他所期望的。雖然日子簡單,卻可以每天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溫言徐徐說著,眼睛盯著杯中晃蕩的溫水,視線卻沒有聚焦。

“他住的房間很大,對於大人來說可能很寬敞,但對他卻顯得過於空曠。晚上睡覺的時候,他經常害怕哪個角落突然冒出來一個怪物,會將他一口吞沒。”

溫言說到這裏,顧卿有點後悔了。

這個故事一聽,八成就是溫言的童年經歷吧。這麽重要的經歷,不是應該跟自己的家人或者好友傾訴才對嗎?

他一個被欺負的對象,適合聽這種明顯就是拉進關系,促進感情的故事嗎?

顧卿心生悔意的時候,溫言還在繼續敘說。

“有一天,小孩的父母突然說要回來。他非常非常開心,為自己的父母精心準備好禮物。”

溫言凝視前方,“那是個高高的堡壘,用積木拼成。堡壘拼的很細致,看起來也特別堅固。

小孩將這個堡壘擺放在臥室,看著它就覺得很安心,睡覺都安穩了不少。所以,他覺得自己的雙親肯定也會喜歡它的。”

淺淺的笑意在溫言眼中無聲流露。

“大門開了,他的父母終於回來了。小孩飛奔著跑了過去,興奮的迎接自己的爸爸媽媽。他拉著他們的手,邀請他們去自己的臥室,去看那個精心準備的積木堡壘。”

話到這兒,溫言驀然停了下來。

故事乍然中斷,顧卿疑惑的擡頭望了望溫言。

對方眼中的笑意消失,臉色開始變得冰冷,他握緊了杯子,直直看著手中已經完全變涼的水。

“那對人人稱羨的父母剛從外面回來,可能是碰上了什麽不快的事情,他們的臉色不是很佳。

面對歡呼雀躍的小孩,母親卻寒著臉拉開了他的手,然後嫌棄的說了句,‘臟死了!’”

溫言面無表情的重覆道,“臟死了!”

“呵。”他勾了勾唇角。

顧卿的臉色也不好了,這什麽父母呀?面對常年未見的孩子,第一句話卻是這麽的冷漠無情。

“是呀,小孩到底貪玩,衣服和雙手都沾了不少灰塵。若是往常,他肯定要先去洗手了。但是今天急著見自己的父母,所以忘記了清洗。”溫言接著又道。

“他的父親聽見妻子呵斥自己的兒子,也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對。於是,小孩剛見到自己的父母,沒有聽到一句溫暖的話,卻被冷冷的命令去清洗身上的臟汙。”

故事講到這裏,溫言默然片刻,“從那以後,他再也不玩積木了,任何可能沾染灰塵的玩具他也都不玩了。他每天就待在自己的房間裏,哪裏都不去了。”

顧卿聽著溫言冰冷的敘說,心頭漫起一陣無言的感傷。再聯想到溫言如今的情況,總覺得他後面的話,可能會更加令人震驚。

果然,對方接下來的話,驗證了他的推論。

“可是,他的父母這次回來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再出遠門了。看見自己的兒子突然變成這樣,他們很不滿,就強行要他出來。小孩不願意,就被送到了心理醫院去治療。

那家醫院采取的治療手段是暴露式接觸治療。就是強迫病人接觸他不想解除的東西,然後讓病人慢慢去適應。”

聽著這熟悉的治療手段,顧卿想起了秦羽白的話。他說將自己安排到溫言的宿舍,是為了嘗試改善溫言的病癥。

秦學長是不知道溫言曾經的經歷嗎?

還是,覺得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可以再嘗試一下?

顧卿沒思考多久,就被溫言後續的言語所吸引。

“這對一般人,可能有用,可是小孩卻非常排斥,並且排斥的渾身發抖。最後醫生建議他的父母,還是暫停治療,改為親人陪伴為主。或許,病情會自己緩解。

但是,那對高傲的父母拒絕了醫生的建議,要求醫院進行強制治療。

就這樣,小孩在醫院待了一個月之後,因為排斥太劇烈,最後還是被迫中斷了治療。他的父母迫不得已將他接了回去,卻發現他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癥。

並且病癥嚴重,再難根治了。”

故事說完,溫言久久沒再言語。

顧卿也跟著陷入了沈默。

因為聽了這樣一個故事,明白了溫言這晚期潔癖的成因,他不由自主的對人生出了一絲同情。

雖然溫言對他做的那些惡劣事情並不會因此而不存在,但是,好像,他也能稍稍......等等,他到底在想什麽呢?

這完全是兩碼事呀!

顧卿及時止住了自己這聖父般的念頭。

好半晌,溫言的情緒似乎終於平息了下來。

他緩緩擡頭,目光直直的望著顧卿,“顧學弟,你覺得這個小孩......是不是特別的可憐呢?”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罕見的透著一絲顧卿從未見過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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