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 第三十六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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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三十六章   (二更)

宋邵安一根煙都快抽完了, 見賀輕舟還是沒有開口的打算,便主動問了:“你怎麽在這?”

賀輕舟也點了一根,叼在嘴裏, 視線往江苑那看,燈早關了,她應該已經睡著了。

“這話不是應該我問你?”

宋邵安垂眸, 輕笑了一聲:“你我都有答案了,不是嗎?”

賀輕舟側眸看他, 晚上沒風, 煙霧也沒散, 夠嗆。

他冷笑一聲:“宋邵安, 真夠可以的啊, 專搶兄弟女朋友?”

宋邵安把煙掐了,往前走了幾米扔進垃圾桶裏:“我說了, 我問過你,是你說沒意見的。”

他火了:“你他媽不知道我當時失憶了?”

宋邵安平靜的反問:“所以呢, 因為失憶,所以你對江苑做的那些事就能一筆帶過?”

他倒是每次都來這套。

明知道賀輕舟的痛處在這裏, 還次次都發了狠的往這戳。

擺明了是不給他留活路。

果然, 賀輕舟在聽到他這句話後,聲音弱了下來, 眼神也幾分黯淡:“那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我會處理好。”

宋邵安其實也不想這樣, 他和賀輕舟是很多年的朋友。

他喜歡江苑的時間,其實比他短不了多久。

但因為賀輕舟喜歡,所以他一直藏的挺好。

甚至連話都沒怎麽和她說過。

因為怕忍不住,怕更喜歡她。

可是後來, 看到失憶後的賀輕舟冷落她,一次又一次的讓她難過。

宋邵安才會開始動搖。

直到好不容易做好了決定,開始將那些對她的好逐漸放在明面上。

現在讓他往回收,他又應該怎麽收呢。

感情這種東西,和酒差不多。

越釀越純,越純味就越濃。

遮不住的,也藏不了。

兩個人就這樣沈默了挺長時間,煙是抽了一根又一根。

好在路燈足夠暗,也不至於被路邊的行人看清臉。

但路過這兒的每一個人還是會下意識的看一眼他們。

許是這副模樣實在太詭異了些。

兩個人高馬大的大男人,此時坐在路邊,都低著頭,抽悶煙。

馬路牙子都快被抽的起霧了。

是宋邵安率先打破了沈默。

“賀輕舟,其實這種事情,你和我都沒有問過江苑的意願。”

賀輕舟看他一眼,用看傻逼的眼神:“你還說你喜歡她的時間比我短不了多少。你要是直接問她,咱倆都沒戲。”

宋邵安先是沈默了幾秒,然後低頭笑了。

也對,比起自己,賀輕舟才是最了解江苑的。

所以他有時候也會嫉妒。

嫉妒賀輕舟,嫉妒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江苑的人。

他知道她喜歡吃什麽,知道她不喜歡吃什麽。

知道她害怕什麽,也知道她討厭什麽。

他們是彼此陪伴著彼此長大的,生命中好像沒有多餘的第二個人摻和。

有時候宋邵安也會想,如果一直陪著江苑的是他。

他也會像賀輕舟這樣,十年如一日的守在她身邊嗎。

其實說實在的,他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那麽多沒有回應的日日夜夜中,保持一如既往的熱情。

他沒有自信做到像賀輕舟那樣。

不管她對自己是怎樣的態度,不管她的冷漠和無動於衷有多傷人。

太陽升起的第二天,賀輕舟照常會以最燦爛的笑臉出現在她身邊。

命運不就是這樣嗎,講究一個天時地利人和。

“其實我們小的時候,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宋邵安笑了笑,“我記得有一次,江苑把你送給她的木雕給扔了,還說你煩。你回到家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裏,誰叫都不肯出來。那個時候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喜歡她了。誰知道第二天,你又另外雕了一個其他的送給她,說這次的比之前的要好看。”

“那是我第一次看你那麽舔一個人,都差沒給她跪下了。”

脾氣暴躁的賀輕舟,是第一次那麽有耐心。

也是第一次,那麽溫柔。

他本來就是向陽生長的人,毫不吝嗇的把陽光全都灑在了江苑這株即將死亡的小嫩芽上。

賀輕舟聽完他的話,猛抽了口煙,然後把還剩半截的煙屁股撳滅。

兩個人高馬大,蹲坐在路邊抽煙的大男人,倒是在這方面講究的很。

寧願乖巧的多走幾步路把煙扔進垃圾桶裏,也不會隨地亂扔垃圾。

舔?

什麽叫舔呢,是怎麽定義的。

舔狗這個詞賀輕舟明裏暗裏聽過很多次。那些人不敢當著他的面講,便時常在背地裏議論。

說他賀二少也不過如此,見色起意,看見別人長得美,便挪不動腳了。

哪怕被拒絕了還厚著臉皮往上湊。

賀輕舟從來不反駁。

因為在他眼中這些人都是傻逼,不與傻逼論長短。

死纏爛打久了自然會惹人厭煩,但賀輕舟知道,江苑不會煩他。

她像是一個溺在湖裏,不懂求救的啞巴。

總是下意識的害怕,靠近她的人,是想要將她往湖底更深處按的壞人。

她從小生活的環境太惡劣,人人都對她帶敵意。

所以她沒辦法保持這個年紀該有的單純與天真。

但賀輕舟就是能看懂,她推開自己的同時,眼裏無聲的求救。

所以他留了下來,留下來救她。

聽到宋邵安的話,他也懶得反駁。

他不需要和他講太多,因為他覺得,宋邵安和其他人,也沒什麽區別。

他根本就不懂江苑。

煙也抽完了,賀輕舟站起身:“行了,再坐一會天都要亮了。”

宋邵安見他拿出鑰匙,往身後走。

眨了眨眼:“你住在這裏?”

賀輕舟倒是承認的挺坦然,隱約還有點炫耀的意思:“和她對門,三分鐘的路程。”

宋邵安:“......”

察覺出他還想說些什麽,賀輕舟打斷了他:“你也別想再拿我失憶那段時間的事情刺我,這是我和江苑之間的事情,我會處理好。”

鑰匙插入孔內,左右扭動。

輕輕一推,門開了。

宋邵安的聲音從身後飄來,恰好起了風,他的聲音似乎也被撞的七零八落,落進賀輕舟耳中時,便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音節:“那你也知道,她因為你,抑郁癥覆發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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