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他這一生，到底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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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他這一生，到底算什麽！
好，好的很！
一個個的都想要離開京都，怎麽著，秦家是龍潭虎穴嗎，都恨不得有多遠走多遠。
秦老爺子在聽到秦禮的話後，氣的好半晌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終，慢悠悠的來了句。
“棠棠很不錯，你作為父親，應該想辦法，緩和一下你們之間的關系。”
秦禮覺得他們之間沒什麽問題。
“棠棠已經開口喊我爸爸了，我送的禮物她也都接受了，可能，她就是單純的，不想回秦家吧！”
說著，秦禮起身頭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其實，我也不想回。”
說完，像是生怕被秦老爺子拿著拐杖追著打似的，手中的拐杖動到飛起，恨不得長個翅膀能直接飛走。
秦老爺子：“！！！”
逆子。
就算是當了外公，他也還是個逆子。
真是氣的他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突然想到一些事情，他喊了管家過來，“走，陪我再去見見那個秦樹榮。”
被安排在客房裏，已經躺在床上的秦樹榮，心底無比的忐忑，因為他根本不知道，秦老爺子到底要怎麽對他。
總感覺。
他綿裏藏針，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好在，他之前沒有把所有的底牌，全部都暴露在周蘭娜面前。
正思索著該怎麽再扳回這一局，房門打開，秦老爺子在管家的攙扶下，慢慢的走了進來。
在看到他躺在床上，連動彈的力氣也沒有，不由得嗤笑一聲。
“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呢！”
就這？
呵！
秦樹榮被他的話，氣的險些一口氣沒上來，眼神怨毒的盯著他，仿佛這樣，就可以把自己這麽多年來吃的苦受的罪，全部都加註在他身上。
“你有著秦家最好的資源，才走到今天，而我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可我也走到了你面前！”
就憑這點，他覺得自己就是比他優秀！
哪怕以後到了九泉之下，他見到那位冷心冷血的父親，也要控訴，問問他。
到底誰更優秀！
嘖！
秦老爺子坐在床邊兒，慢悠悠的品茶，聽他用盡全身力氣，沖自己嘶吼。
這嗓音，說真的，簡直是可以用鬼哭狼嚎來形容，也不知道他身邊的人，是怎麽受得了的！
“然後呢？你恨秦家？”
“恨父親，恨我母親，也恨我？”
秦樹榮冷眼怒對，“難道我不該恨！”
他掙紮著想從床上起來，只是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實在是無法支撐他自己起身。
看他在床上艱難的挪動著，連被角都沒怎麽褶皺幾下，很難想象，他都這副樣子了，還能每天挖空心思的對付他們。
“父親沒有留下一句關於你的話，不過，我姑姑有個寫日記的習慣，她大病之前，將自己覺得很重要的內容，整理成冊交給了堂弟。”
“其中詳細寫了，當年那個女人懷孕後，從秦家離開，一年後帶著你過來時，秦家不認你，但我母親看你穿著補丁衣服，臉色蠟黃身材瘦小，拿了錢給你母親。”
“證實你身份後，父親依舊不肯認你，卻給了大筆撫養費，要求是，不要讓你知道你的身世！”
對於秦老爺子說的這些話，秦樹榮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從小，母親就告訴他，他是京都秦家的少爺，他是天之驕子，他本該在富貴窩裏長大。
都是秦家那個女人，她霸占了父親，她不讓父親認他，所以，他被丟在了窮鄉僻壤的山溝溝裏。
“你八歲時，秦家安排人去找你母親，讓她搬到城裏生活，讓你好好讀書，她拿了錢卻沒帶你進城。”
不，不是這樣的！
秦樹榮在床上拼命的掙紮，如枯樹枝一般的手，不斷的朝著秦老爺子揮舞。
他從小在破爛漏雨的學堂裏跟著一位老先生讀書，母親說，父親不要他，也不許他念書，怕他太優秀會搶了嫡子的光。
所以，他拼了命的學，就是為了證明，自己足夠優秀！
秦老爺子的聲音還在繼續，說實話，他從堂弟那兒拿到那本手劄，看到裏面的內容後，就明白，秦樹榮對秦家如此大的敵意。
或許，和秦家無關。
“你十幾歲時，正值最動蕩時期，秦家安排人去告訴你母親，不要和秦家聯系，免得連累你。”
那時，秦家處處被針對，自身難保。
秦老爺子幽幽的嘆了口氣，可爺爺奶奶還是念著有個孫子沒認祖歸宗，心底很是掛念，畢竟在爺爺奶奶那個年代，納妾生子是常態。
“可你母親，偏偏和秦家對著幹，要在那個時候，帶著你進京，認祖歸宗，而後，你受秦家連累……”
秦樹榮驀然瞪大了雙眼，是了，那個時候，他被村裏排擠，走到哪兒都有人罵他。
罵他，批鬥他，朝他吐口水都是常有的事兒。
他不明白，富貴沒有他，卻讓他一起吃苦受罪，所以，他恨，恨極了秦家。
“不，不可能！”
他不相信母親會那麽對他，他和母親相依為靠，母親絕對不會這麽做的！
躺在床上，秦樹榮慌亂側眸時，正好和秦老爺子四目相對，“你再好好想一想，秦家給的撫養費，都去哪兒？”
去哪兒了？
從他有記憶開始，到允許做生意，他出來闖蕩，他一直都是吃不飽穿不暖，吃糠咽菜，餓極了，樹葉子，觀音土……
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秦家人，哪裏知道他過的是什麽日子。
秦樹榮想著想著，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在餓到受不了，快死的時候，去找過和母親斷絕關系的外祖一家。
在那個年代，他餓到吃土，外祖父一家卻還可以時不時吃上肉。
只是他連家門都沒進去，挨了一頓打。
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現在逐漸有了不一樣的想法，那頓打，他以為自己會死。
可最後，舅舅和表哥們說的什麽來著“別打死了，他要是死了，我們以後可怎麽活！”
當時他以為，是他們害怕把自己打死，要去坐牢。
或許，不是那樣。
不對，他都快餓死了，母親怎麽可能還會拿著大筆的錢給外祖一家，好多次，母親就那麽吃著家裏僅剩的糧食，眼睜睜的看著他挨餓。
有些事情，不可深思。
看秦樹榮這表情模樣，秦老爺子覺得，事情或許已經有答案了，只是他不肯接受罷了。
不過，他們倆之間可沒什麽兄弟情，因此，他也不會顧及他的情緒，依舊在繼續說。
“動蕩結束後，父親為你安排工作，你的回信是，不需要秦家可憐，此生與秦家誓不兩立。”
說著，他朝管家招了招手。
當初這封信被父親丟進垃圾桶，是姑姑撿了起來，夾在了日記本裏。
或許，姑姑當年就預料到，以後秦樹榮會回到秦家，可能是想留著打臉他吧？
“這是你的筆跡嗎？”
秦樹榮看了一眼，記憶再次湧入腦海中，是他回的信，因為當時他被安排的工作是，掏大糞！
信裏還說，他同父異母的哥哥大學畢業後，被安排了工作，留在了京都！
所以，他恨，恨極了父親，恨極了秦家所有人。
他咬牙切齒的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這下，輪到秦老爺子詫異了，“掏大糞？你確定？”
姑姑的手劄裏寫的，怎麽是街道辦？
思前想後，秦老爺子還是決定，將姑姑的手劄拿出來，翻開之後，讓他自己看。
有些事情，就是話沒有當面說開，才會造成誤會。
“雖然街道辦不算太厲害的工作，但在當時來說，已經算是秦家能爭取到的，很不錯的工作崗位了。”
“還是爺爺奶奶攔著，要小姑讓出來給你的，所以，小姑才對這件事情印象深刻，寫下來。”
手劄裏，還在罵秦樹榮，後面一頁，又罵他有眼無珠，連這麽好的工作都不要，然後小姑樂呵呵的去上班了。
這手劄看起來已經有些年份了，字裏行間罵他的那些話，也不似是在作假。
秦樹榮有些恍惚，已經分不清到底誰說的話是真是假了！
秦老爺子也知道，讓他在短時間內，接受自己的母親從來不愛自己這件事情，有些難。
反正現在事情也解決的差不多了，他有時間有耐心等他一點點消化這些事情。
管家將秦樹榮扶起來後，捧著手劄站在他面前，一頁頁翻著讓他看，在他看不清的地方，還會讀給他聽。
秦樹榮這才知道，從自己出生後，母親就各種變著法的問秦家要錢，甚至，在他南下做生意賺到錢後，她還來過秦家，一哭二鬧三上吊，從秦家拿走了一大筆錢。
怪不得，當初他來秦家的時候，父親看他各種不順眼，不肯認他。
細細想來，母親從秦家拿走的那些錢，足夠他們母子倆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
而他，卻吃盡了苦頭。
那些錢，只怕都被母親拿給了外祖一家，呵，所以，當初母親千方百計的懷上他，是為了錢，養著他，還是為了錢。
想到此，秦樹榮實在是受不住，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他這一生，到底算什麽！
管家喊來了秦樹榮的醫療團隊，這才扶著秦老爺子走出去。
“說這些，他也未必會……”
管家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
秦老爺子微微嘆了口氣，“有些事情終究要解決，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後手，而且，一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子女露面。”
“萬一，他有兒子，孫子在背地裏隱藏著，準備隨時給我們一擊可怎麽辦！”
裴允棠和景引鶴出去吃了飯回來，準備上樓休息時，見秦老爺子坐在客廳裏，唉聲嘆氣的。
兩人坐下陪著老爺子聊了一會兒，又看了手劄，才知道這些事情。
頓時唏噓不已。
看秦樹榮這副樣子，也沒有多長時間可活了，他算是被騙了一輩子啊！
如果當初，他母親拿著錢肯好好培養他，他最多和秦家疏離，但絕對不會鬧到，想要弄死秦家的地步。
正聊著，管家走過來說了聲，“搶救過來了，他要走，他說自己沒臉待在這裏。”
裴允棠都想罵他一頓了，鬧成這樣，想取代秦家的是他，現在讓他住進來了，他又要走！
呵~
他以為秦家是什麽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景引鶴和秦清衍通了電話，知道關於周蘭娜提供的那些線索，已經都處理的差不多時，沖著秦老點了點頭。
“讓他走吧，他不走，躲藏在他背後的人，明天一早肯定會有所動作的！”
秦老點頭應允後，秦樹榮自己的醫療團隊便帶著他離開了。
裴允棠覺得，不能這麽放他走，萬一他再卷土重來怎麽辦！
景引鶴：“……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除非換器官，否則，難撐三個月了。”
裴允棠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就算是三天，萬一他還想著要換呢？我可是首當其沖配型成功的！”
不是，秦家那麽多人，為什麽是她啊！
秦樹榮剛離開不久，主治醫師便聯系到了他的小兒子，他沒結婚，孩子算是未婚生下來的，他忙著做生意沒時間照顧，便將孩子都交給了母親。
孩子也都被教養的，和他外祖一家很是親近，以至於，他發達後，哪怕恨極了外祖一家，看在母親和孩子的面子上，也沒少給他們好處。
等見到兒子後，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
“爸，我之前就說，周蘭娜那個女人不可信，早知道會是這樣，當初不如讓我女兒冒充秦嬌呢！”
“說不定現在，整個秦家都是我們的了！”
“爸，這次我們可真是傷筋動骨了，很多條線都被秦家砍斷了，資金斷裂，爸，你還有沒有後招？”
秦樹榮一直等他說完，才掙紮著開口說了句，“和我表弟表妹，和你太外祖那邊，斷了。”
“以後，你好好的過日子，秦家不會找你麻煩！”
誰知，他兒子突然暴怒，“爸，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想這些，表叔不是說了，當初那是日子難過，沒得吃才沒辦法接濟你嗎！”
“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你為什麽就不能放下呢！”
“爸，你別說其他的，你到底有沒有後招！”
“要是真沒有，那我現在就去炸了秦家，帶上東西咱們連夜出國！”
秦樹榮只覺得，自己從未認識過自己的兒子，怎麽那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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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很不錯，你作為父親，應該想辦法，緩和一下你們之間的關系。”
秦禮覺得他們之間沒什麽問題。
“棠棠已經開口喊我爸爸了，我送的禮物她也都接受了，可能，她就是單純的，不想回秦家吧！”
說著，秦禮起身頭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其實，我也不想回。”
說完，像是生怕被秦老爺子拿著拐杖追著打似的，手中的拐杖動到飛起，恨不得長個翅膀能直接飛走。
秦老爺子：“！！！”
逆子。
就算是當了外公，他也還是個逆子。
真是氣的他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突然想到一些事情，他喊了管家過來，“走，陪我再去見見那個秦樹榮。”
被安排在客房裏，已經躺在床上的秦樹榮，心底無比的忐忑，因為他根本不知道，秦老爺子到底要怎麽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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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綿裏藏針，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好在，他之前沒有把所有的底牌，全部都暴露在周蘭娜面前。
正思索著該怎麽再扳回這一局，房門打開，秦老爺子在管家的攙扶下，慢慢的走了進來。
在看到他躺在床上，連動彈的力氣也沒有，不由得嗤笑一聲。
“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呢！”
就這？
呵！
秦樹榮被他的話，氣的險些一口氣沒上來，眼神怨毒的盯著他，仿佛這樣，就可以把自己這麽多年來吃的苦受的罪，全部都加註在他身上。
“你有著秦家最好的資源，才走到今天，而我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可我也走到了你面前！”
就憑這點，他覺得自己就是比他優秀！
哪怕以後到了九泉之下，他見到那位冷心冷血的父親，也要控訴，問問他。
到底誰更優秀！
嘖！
秦老爺子坐在床邊兒，慢悠悠的品茶，聽他用盡全身力氣，沖自己嘶吼。
這嗓音，說真的，簡直是可以用鬼哭狼嚎來形容，也不知道他身邊的人，是怎麽受得了的！
“然後呢？你恨秦家？”
“恨父親，恨我母親，也恨我？”
秦樹榮冷眼怒對，“難道我不該恨！”
他掙紮著想從床上起來，只是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實在是無法支撐他自己起身。
看他在床上艱難的挪動著，連被角都沒怎麽褶皺幾下，很難想象，他都這副樣子了，還能每天挖空心思的對付他們。
“父親沒有留下一句關於你的話，不過，我姑姑有個寫日記的習慣，她大病之前，將自己覺得很重要的內容，整理成冊交給了堂弟。”
“其中詳細寫了，當年那個女人懷孕後，從秦家離開，一年後帶著你過來時，秦家不認你，但我母親看你穿著補丁衣服，臉色蠟黃身材瘦小，拿了錢給你母親。”
“證實你身份後，父親依舊不肯認你，卻給了大筆撫養費，要求是，不要讓你知道你的身世！”
對於秦老爺子說的這些話，秦樹榮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從小，母親就告訴他，他是京都秦家的少爺，他是天之驕子，他本該在富貴窩裏長大。
都是秦家那個女人，她霸占了父親，她不讓父親認他，所以，他被丟在了窮鄉僻壤的山溝溝裏。
“你八歲時，秦家安排人去找你母親，讓她搬到城裏生活，讓你好好讀書，她拿了錢卻沒帶你進城。”
不，不是這樣的！
秦樹榮在床上拼命的掙紮，如枯樹枝一般的手，不斷的朝著秦老爺子揮舞。
他從小在破爛漏雨的學堂裏跟著一位老先生讀書，母親說，父親不要他，也不許他念書，怕他太優秀會搶了嫡子的光。
所以，他拼了命的學，就是為了證明，自己足夠優秀！
秦老爺子的聲音還在繼續，說實話，他從堂弟那兒拿到那本手劄，看到裏面的內容後，就明白，秦樹榮對秦家如此大的敵意。
或許，和秦家無關。
“你十幾歲時，正值最動蕩時期，秦家安排人去告訴你母親，不要和秦家聯系，免得連累你。”
那時，秦家處處被針對，自身難保。
秦老爺子幽幽的嘆了口氣，可爺爺奶奶還是念著有個孫子沒認祖歸宗，心底很是掛念，畢竟在爺爺奶奶那個年代，納妾生子是常態。
“可你母親，偏偏和秦家對著幹，要在那個時候，帶著你進京，認祖歸宗，而後，你受秦家連累……”
秦樹榮驀然瞪大了雙眼，是了，那個時候，他被村裏排擠，走到哪兒都有人罵他。
罵他，批鬥他，朝他吐口水都是常有的事兒。
他不明白，富貴沒有他，卻讓他一起吃苦受罪，所以，他恨，恨極了秦家。
“不，不可能！”
他不相信母親會那麽對他，他和母親相依為靠，母親絕對不會這麽做的！
躺在床上，秦樹榮慌亂側眸時，正好和秦老爺子四目相對，“你再好好想一想，秦家給的撫養費，都去哪兒？”
去哪兒了？
從他有記憶開始，到允許做生意，他出來闖蕩，他一直都是吃不飽穿不暖，吃糠咽菜，餓極了，樹葉子，觀音土……
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秦家人，哪裏知道他過的是什麽日子。
秦樹榮想著想著，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在餓到受不了，快死的時候，去找過和母親斷絕關系的外祖一家。
在那個年代，他餓到吃土，外祖父一家卻還可以時不時吃上肉。
只是他連家門都沒進去，挨了一頓打。
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現在逐漸有了不一樣的想法，那頓打，他以為自己會死。
可最後，舅舅和表哥們說的什麽來著“別打死了，他要是死了，我們以後可怎麽活！”
當時他以為，是他們害怕把自己打死，要去坐牢。
或許，不是那樣。
不對，他都快餓死了，母親怎麽可能還會拿著大筆的錢給外祖一家，好多次，母親就那麽吃著家裏僅剩的糧食，眼睜睜的看著他挨餓。
有些事情，不可深思。
看秦樹榮這表情模樣，秦老爺子覺得，事情或許已經有答案了，只是他不肯接受罷了。
不過，他們倆之間可沒什麽兄弟情，因此，他也不會顧及他的情緒，依舊在繼續說。
“動蕩結束後，父親為你安排工作，你的回信是，不需要秦家可憐，此生與秦家誓不兩立。”
說著，他朝管家招了招手。
當初這封信被父親丟進垃圾桶，是姑姑撿了起來，夾在了日記本裏。
或許，姑姑當年就預料到，以後秦樹榮會回到秦家，可能是想留著打臉他吧？
“這是你的筆跡嗎？”
秦樹榮看了一眼，記憶再次湧入腦海中，是他回的信，因為當時他被安排的工作是，掏大糞！
信裏還說，他同父異母的哥哥大學畢業後，被安排了工作，留在了京都！
所以，他恨，恨極了父親，恨極了秦家所有人。
他咬牙切齒的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這下，輪到秦老爺子詫異了，“掏大糞？你確定？”
姑姑的手劄裏寫的，怎麽是街道辦？
思前想後，秦老爺子還是決定，將姑姑的手劄拿出來，翻開之後，讓他自己看。
有些事情，就是話沒有當面說開，才會造成誤會。
“雖然街道辦不算太厲害的工作，但在當時來說，已經算是秦家能爭取到的，很不錯的工作崗位了。”
“還是爺爺奶奶攔著，要小姑讓出來給你的，所以，小姑才對這件事情印象深刻，寫下來。”
手劄裏，還在罵秦樹榮，後面一頁，又罵他有眼無珠，連這麽好的工作都不要，然後小姑樂呵呵的去上班了。
這手劄看起來已經有些年份了，字裏行間罵他的那些話，也不似是在作假。
秦樹榮有些恍惚，已經分不清到底誰說的話是真是假了！
秦老爺子也知道，讓他在短時間內，接受自己的母親從來不愛自己這件事情，有些難。
反正現在事情也解決的差不多了，他有時間有耐心等他一點點消化這些事情。
管家將秦樹榮扶起來後，捧著手劄站在他面前，一頁頁翻著讓他看，在他看不清的地方，還會讀給他聽。
秦樹榮這才知道，從自己出生後，母親就各種變著法的問秦家要錢，甚至，在他南下做生意賺到錢後，她還來過秦家，一哭二鬧三上吊，從秦家拿走了一大筆錢。
怪不得，當初他來秦家的時候，父親看他各種不順眼，不肯認他。
細細想來，母親從秦家拿走的那些錢，足夠他們母子倆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
而他，卻吃盡了苦頭。
那些錢，只怕都被母親拿給了外祖一家，呵，所以，當初母親千方百計的懷上他，是為了錢，養著他，還是為了錢。
想到此，秦樹榮實在是受不住，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他這一生，到底算什麽！
管家喊來了秦樹榮的醫療團隊，這才扶著秦老爺子走出去。
“說這些，他也未必會……”
管家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
秦老爺子微微嘆了口氣，“有些事情終究要解決，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後手，而且，一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子女露面。”
“萬一，他有兒子，孫子在背地裏隱藏著，準備隨時給我們一擊可怎麽辦！”
裴允棠和景引鶴出去吃了飯回來，準備上樓休息時，見秦老爺子坐在客廳裏，唉聲嘆氣的。
兩人坐下陪著老爺子聊了一會兒，又看了手劄，才知道這些事情。
頓時唏噓不已。
看秦樹榮這副樣子，也沒有多長時間可活了，他算是被騙了一輩子啊！
如果當初，他母親拿著錢肯好好培養他，他最多和秦家疏離，但絕對不會鬧到，想要弄死秦家的地步。
正聊著，管家走過來說了聲，“搶救過來了，他要走，他說自己沒臉待在這裏。”
裴允棠都想罵他一頓了，鬧成這樣，想取代秦家的是他，現在讓他住進來了，他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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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秦家是什麽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景引鶴和秦清衍通了電話，知道關於周蘭娜提供的那些線索，已經都處理的差不多時，沖著秦老點了點頭。
“讓他走吧，他不走，躲藏在他背後的人，明天一早肯定會有所動作的！”
秦老點頭應允後，秦樹榮自己的醫療團隊便帶著他離開了。
裴允棠覺得，不能這麽放他走，萬一他再卷土重來怎麽辦！
景引鶴：“……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除非換器官，否則，難撐三個月了。”
裴允棠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就算是三天，萬一他還想著要換呢？我可是首當其沖配型成功的！”
不是，秦家那麽多人，為什麽是她啊！
秦樹榮剛離開不久，主治醫師便聯系到了他的小兒子，他沒結婚，孩子算是未婚生下來的，他忙著做生意沒時間照顧，便將孩子都交給了母親。
孩子也都被教養的，和他外祖一家很是親近，以至於，他發達後，哪怕恨極了外祖一家，看在母親和孩子的面子上，也沒少給他們好處。
等見到兒子後，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
“爸，我之前就說，周蘭娜那個女人不可信，早知道會是這樣，當初不如讓我女兒冒充秦嬌呢！”
“說不定現在，整個秦家都是我們的了！”
“爸，這次我們可真是傷筋動骨了，很多條線都被秦家砍斷了，資金斷裂，爸，你還有沒有後招？”
秦樹榮一直等他說完，才掙紮著開口說了句，“和我表弟表妹，和你太外祖那邊，斷了。”
“以後，你好好的過日子，秦家不會找你麻煩！”
誰知，他兒子突然暴怒，“爸，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想這些，表叔不是說了，當初那是日子難過，沒得吃才沒辦法接濟你嗎！”
“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你為什麽就不能放下呢！”
“爸，你別說其他的，你到底有沒有後招！”
“要是真沒有，那我現在就去炸了秦家，帶上東西咱們連夜出國！”
秦樹榮只覺得，自己從未認識過自己的兒子，怎麽那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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