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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你!枉!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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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你!枉!為!人!”

裴允棠雙手發顫的覆在沙發扶手處,勉強才使出力氣,撐著身子站起來。

她很想沖過去抱住景引鶴,讓他能冷靜點。

可如果是她想的那樣,那景引鶴這些年,該壓抑成什麽樣子。

他沒有在景家這個大染缸裏,被浸染,沒有抑郁瘋魔,只怕精神狀態也已經撐到了極限。

裴允棠邁開的腳步,又顫巍巍的停了下來。

她不能過去。

他得把心底所有的怨恨全部都抒發出來,這或許是他鼓足勇氣,下定決心後,才會找老爺子坦白的。

如果被她打擾,以後他還能不能再有勇氣提及這件事情,就不一定了!

那樣,壓在心底時間久了,裴允棠根本不敢想,他有一天會不會徹底變得偏執瘋狂。

她扶著沙發扶手又慢慢的坐下,不斷的深呼吸,迫使自己快速的冷靜下來。

景梟和景引鶴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到甚至蔓延出了火藥味兒,景梟怔楞的望著他,心底最後一點點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他哆哆嗦嗦的拄著拐杖,高大的身軀在這一刻,佝僂的更加厲害了,甚至語氣裏都帶上了幾分卑微。

“你,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景引鶴眼底充血,紅的嚇人,雙手緊握成拳才勉強壓制住自己內心的情緒。

好半晌,才勉強吐出一句。

“婚後,阿姐婚後!”

他若是一早就知道,依照當時年少桀驁的性子,一定會直接捅死景懷青。

哪還能讓他活到現在!

景梟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徹底死了,猛地跌坐回沙發上,整個人在一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他根本不敢擡眸去看景引鶴,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件事情。

可景引鶴還在等他的回答,他既然選擇了這個時候過來和他攤牌,就是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怎麽,不敢說了?還是覺得,沒臉說!”

景梟知道這件事情他有錯,但是他並不想承認,他傲了一輩子,這也算得上他是此生的汙點之一。

他知道,為了景引星,景引鶴也不會把這件事情鬧大,同樣,景引鶴也不敢對他下死手。

否則,他也不會讓傭人都離開。

拿捏住了景引鶴這點小心思,他也就無所顧忌了。

“事情已經發生,你姐只是沒了清白,難道我要讓你大哥為她陪葬嗎!”

“事後,我也補償她了,放眼整個深城,誰有她的嫁妝豐厚,讓她嫁到港城首富宋家,還不夠嗎!”

他越說,聲音越小。

似是知道自己的這些理由根本站不住腳。

景引鶴被他氣的近乎要失去理智,發瘋一般猛地用力,直接將茶幾掀翻。

厚重的茶幾在被掀翻的那一刻,他整個人也踉蹌的朝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腳步。

裴允棠嚇得趕緊起身沖過去,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將他腕間的佛珠褪下來塞到他手中。

景引鶴現在整個人像是失去了理智,如果她還不阻止,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裴允棠直接擋在景引鶴身邊,看著景梟腳下的一片狼藉,聽著耳邊佛珠被撚動的聲響,她也慌亂到不行。

看向景梟的眼神也滿是憤恨。

她忘記拿景引鶴送她的那把粉色手槍了,直接果斷的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玻璃杯的碎片,將最鋒利的尖端,對準了景梟。

開口的嗓音就帶著怒意。

“你放屁!”

“沒你這麽當父親的!”

“一個私生子也值得你這麽護著,你以為你很厲害,其實大家都在背後笑話你,笑你沒分寸,笑你要把整個家業都給一個來歷不明的私生子!”

“怪不得阿姐的脾氣那麽喜怒無常,在她人生最黑暗的時刻,她從小崇拜的父親,將她再次推向了萬丈深淵!”

“你不配當一個父親,也不配當一個丈夫,你就是個……”

裴允棠真的很想用這天底下,最惡毒的詞去狠狠罵他,可是她覺得,不夠,都不夠。

任何詞,都不足以形容景梟的無恥!

景梟詫異的擡眸看向裴允棠,之前只知道她脾氣不好,沒想到還會懟人啊!

他囁嚅著嘴唇,開口道,“他是我兒子,我親兒子!”

裴允棠才不慣著他呢。

“誰知道呢,畢竟不是婚生子,萬一你那白月光給你戴綠帽子了呢!”

男人最無法忍受的便是這一點。

她就專挑他最薄弱的地方攻擊!

景梟被她這話氣的,差點被背過氣去,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指著她。

眼神卻是看向了景引鶴,“你就這麽看著她跟我吵架,景引鶴,管管”你的女人。

他的話還未說完,裴允棠手中的玻璃碎片便朝他揮舞了兩下。

“你別和景先生說話,你不配!”

什麽東西啊!

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能夠頤指氣使的景家掌權人啊!

呸!

之前不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她還能看在他在商業場上打拼多年,給他一個面子。

現在,她只覺得惡心。

站在裴允棠身後被她牢牢護著的景引鶴,手指間撚著佛珠,原本暴戾嗜血的心緒一點點被撫平。

看著眼前的女孩兒,為了維護他和阿姐,義無反顧的沖在最前面,和這個人渣對抗。

他心底慢慢升騰起一抹暖意。

如果阿姐知道,一定會更喜歡棠棠的。

景梟被她呵斥的說不出話來,氣的捂著心口處,佯裝出一副自己要喘不上氣來的架勢,他不想跟裴允棠說話了。

這個女人太厲害,他說一句,她能懟十句。

和景引鶴那個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簡直是絕配!

裴允棠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戲,“你確定,要在我面前演這個?”

她雖然沒帶槍,但是睡衣兜很大,她裝著針灸包呢!

景梟這才想起來,裴允棠可不是軟弱無力,嬌滴滴什麽的都不會的小丫頭。

她是深城上流圈裏,推崇備至的,裴小神醫!

景梟原本還想裝暈過去來著,被她這麽一說,生怕等下她拿出銀針,不知道一針紮在哪裏,再直接送他歸西了可怎麽辦!

裝肯定是裝不下去了,景梟慢悠悠的扶著沙發靠背坐起來,看向裴允棠的目光充滿了怨恨。

一副恨不得要掐死她的模樣。

“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我是長輩!”

“我是她爹,她的事情我怎麽不能做主,早知道你們會這麽來質問我,當初我就該弄死她,一了百了!”

反正事情也已經被他們知道了。

景梟直接破罐子破摔,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架勢。

景引鶴早就知道他的無恥,但親耳從他嘴裏聽到這些話後,還是被氣笑了。

他攥著佛珠,笑的直不起腰,笑聲中帶著無盡的蒼涼,仿佛要將這些年,壓抑在心底所有的怨氣,都笑出來。

景梟覺得,他大概是瘋了。

都這種時候了,怎麽還笑得出來。

裴允棠卻知道他心底在想什麽,景先生這是徹底放下了,也包括和景梟的父子情。

接下來,他在對付景懷青和景湛,就不會再留任何後手了。

原本還緊張萬分的心,突然就松懈了下來。

景引鶴笑夠了,慢慢的攥著裴允棠的手,將她手中的玻璃碎片拿出來。

饒是裴允棠已經很小心了,可手心裏還是被劃出了一道淺淺的傷痕,正在往外滋滋冒著血珠兒。

景引鶴覺得整顆心都跟著疼了起來,垂眸看著她手心裏的這道血痕,開口時的嗓音也帶著無盡的狠厲。

“景湛被你打成那副樣子,現在要是把他丟到緬北邊境線上,不知道會怎樣!”

他聲音剛落下的瞬間,景梟便猛然起身,“你,你怎麽敢!”

下一秒,景引鶴便直接攥著那還帶著血漬的玻璃碎片,直直的朝著景梟身上刺去。

在景梟慌亂躲閃時,碎片毫不留情的從他側臉劃過。

嘶!

景梟疼的倒吸了口涼氣,踉蹌著後退,腿抵在沙發上才穩住身形。

景梟萬萬也沒有想到,景引鶴真的敢對他動手。

“為什麽不敢,你都敢幹出那麽喪盡天良的事情,我為什麽不敢,我可是你的親兒子啊!”

“不管我做出什麽事情,那也是和你,一脈相承!”

景梟伸手抹了一把臉,滿是褶皺的臉上,滿是鮮血。

真的是老了!

他現在就算是想要反抗,暴揍他一頓,都做不到了,只有任他宰割的份兒。

景梟嘴角劃過一抹苦笑,無奈的重重嘆了口氣。

只是這口氣還沒剛喘勻呢,景引鶴低沈且殘酷的嗓音,緩聲響起。

“不止景湛,還有你的好大兒。”

景梟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開口質問道,“你,你要對他做什麽!”

“他是你大哥啊,你,你要做什麽啊!”

景引鶴一邊兒拿出手帕幫裴允棠包紮,一邊兒漫不經心的道。

“他喜歡做什麽,那就讓他承受什麽!”

當初阿姐受到的屈辱,他就算是承受千萬倍,都難消他心底的恨。

哦,對,不止!

景引鶴包紮好後,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將裴允棠護在懷中,看向景梟時,露出了一絲晦暗不明的笑意。

“能教導出景懷青那個畜生,你那個白月光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啊!”

景梟:“!!!”

景梟這下是真的怒了,“她都已經瘋了,你還要做什麽!”

視線死死的盯著景引鶴,仿佛恨不得將眼神化成一把利刃,狠狠的戳進他的胸膛裏。

他反應如此之大,反倒是讓景引鶴喪失了對他的最後一點點親情,以後行事,再無顧忌了。

裴允棠看著他這副嘴臉,只覺得讓人惡心作嘔。

她只是這麽想想,便覺得渾身難受,直接捂著嘴轉身幹嘔起來,手搭在景引鶴的臂彎處,用了些力。

“景先生,我們走吧。”

她怕再待下去,她會忍不住動手狠狠抽他一頓。

眼見著兩人就要走,景梟還沒得到答案,又怎麽會輕易讓他們離開。

他渾濁的眼睛在此刻,也顯得清明了不少,死死的盯著兩人,手中的拐杖已經躍躍欲試,恨不得擡起來狠狠抽景引鶴一頓。

“我警告你,不準動她!”

裴允棠聽到這話,只覺得無比可笑。

“你真的愛她嗎?因為愛她,所以不和她結婚,反而帶她私奔懷孕生子,因為愛她,所以你聯姻豪門千金,讓她給你當情人!”

“因為愛她,所以你寧願強取豪奪比你小20歲的豪門千金,也不肯給她一個名分!”

“因為愛她,你眼睜睜的看著她和景夫人鬥到毀容,瘋魔。”

“因為愛她,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兒子送給你的女人!”

裴允棠嗤笑一聲,“你的愛,真廉價!”

裴允棠的這番話,算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景梟內心深處的所有掙紮,煎熬,痛苦折磨,在這一刻全部都匯聚在了一起。

饒是拄著拐杖,他的身形也踉蹌的有些站不穩。

加上也熬了半夜,和景引鶴爭執到了現在,也有些精神不濟。

景梟氣喘籲籲的望著裴允棠,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麽,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

裴允棠直截了當的開口,打斷了他所有的思路。

“你這種自私自利的人,也會有愛?為子不孝,為夫不忠,為父不慈。”

就在景梟以為她的話已經說完時,裴允棠直接撂下了最後一句重磅炸彈。

“你枉為人!”

這句話她是替景引星罵的!

被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欺辱,親生父親明知真相不維護她,反而給哥哥補償,借助聯姻的名號將她遠嫁出去。

換位思考一下,她真的無法想象,景引星在經歷這麽多事情後,是怎麽在港城宋家,那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她也能理解,上次景引星回港城後,景引鶴為什麽第一時間暴揍景懷青。

別說暴揍,就算是殺了他,都不為過!

景梟被她這句話沖擊的有些回不過神來,好半晌才低聲呢喃,“我?枉為人!”

語氣寫滿了不可置信和崩潰。

他擡眸看向景引鶴,試圖從他口中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裴允棠攥著景引鶴的手,堅定不移的站在他身側,景引鶴垂眸看了眼小姑娘,為了他和阿姐,棠棠已經和他爭吵到了現在。

他緩緩攬著裴允棠,給予她回應。

擡眸對上景梟崩潰,絕望的視線後,一字一句緩聲開口道。

“你!枉!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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