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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不配再做昭雲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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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不配再做昭雲之主

雲棲晚眼底閃過一絲狠意。

“若是那樣的話,表哥和王爺會率兵踏破雲城,攻入皇宮,擁立新帝登基。”

雖是大逆不道之言,但雲知檸並未覺得這些話有什麽不妥。

“新帝會是許唯初腹中的那個孩子嗎?”

“不會。”

雲棲晚回答得很果斷。

“為何?姐姐不是挺喜歡她的嗎?”

雲知檸不明白,雲棲晚說過,許唯初是一個合格的太子妃。

雲棲晚視線落在窗外的湖面上。

“人心似海,人性如水,既能載舟,亦能覆舟,可一以貫之,又能一反既往。”

“平安順遂時,所聞所見皆美好,心胸寬廣似長空,可容世間百態。”

“顛沛坎坷時,戾氣橫生,心量狹小似狹縫,難容世間百態。”

“幸福令人容易接受,而痛苦讓人討厭,甚至是拒絕接受,感覺不同,態度自然不同。”

見雲知檸一臉懵懂,雲棲晚耐心解釋道。

“就如擁有一車米的人,丟了一捧米無關緊要,甚至還會安慰自己,有失必有得,因為他們還有很多米。”

“可擁有一捧米的人,丟了幾粒米便很肉疼,從今往後,他們只會更加慎重守護那些僅剩的米,因為他們丟不起。”

“而對那些僅有幾粒米的人,丟了一粒便是皮開肉綻,心如刀割,因為那是要了他們的命。”

“所以有些斤斤計較之人,並非他們生來就是小氣吝嗇的,但錙銖必較可能就是他們的生存之道。”

擁有得越少的人,便越容易計較。

雲知檸將頭枕在雲棲晚肩上。

“姐姐,所以那些壞人大多是形勢所迫嗎?”

“有一部分是,但並非全然如此。”雲棲晚道。

“人是矛盾共生體,存在善,亦會存在惡。”

“寬厚仁和,慈眉善目之人並非只有善,沒有惡,只是他們的惡潛匿起來了。”

“刻薄狹隘,橫眉立目,甚至是大奸大惡之人,亦會存在善。”

“因為他們那些原本潛藏和隱匿起來的惡被觸發,觸發程度不同,他們惡的程度也不同。”

有些人或許會嫉妒他人的幸福,但他們只是小打小鬧發洩自己的不滿,不會真存那破壞的心思。

但有些人則不然,他們看不慣的,得不到的便會想方設法毀去。

有些人或許會小偷小搶,但他們沒有打家劫舍的心思。

有些人則不然,不僅謀財害命,甚至還會斬草除根。

“觸發的原因也不盡相同,有的是因為環境,有的是因為心性,也有的是因為命運弄人……”

雲知檸點了點頭,附和道。

“阮庭梔原本也是世家貴女,可一夕之間家族覆滅,為了報仇,不惜助紂為虐。”

“母妃還在世時,常召她來信王府,我曾見過她幾面,她也曾是個俠肝義膽的性子,經常護著我。”

那時她已被信王妃收養,可雲思衡以為她是阮笙兒的女兒,極為排斥她,暗地裏還經常欺負她。

有一次雲思衡將她身旁的嬤嬤調開後,把她騙到後院,威脅她,讓她離信王妃遠一些。

她沒答應,便被雲思衡推到花叢中,恰好被阮庭梔撞見。

見她渾身被紮得是刺,阮庭梔費了好大勁將她拉出來後,二話不說就沖上去跟雲思衡幹架。

不過雲思衡那時候已開始學武,阮庭梔剛沖過去,便被他捏住了。

阮庭梔氣不過,逮著雲思衡的胳膊就咬,無論誰勸都不松口。

以她那股兇狠勁,若不是那時年紀小,力氣不夠,她絲毫不懷疑,阮庭梔能將雲思衡的胳膊咬下一塊肉來。

至今耳邊還會響起阮庭梔對她說的那句話。

“小檸兒,別怕,以後只要有我在,那混球就甭想欺負你。”

後來雲思衡確實不欺負她了,但她也再也沒見過阮庭梔。

“我時常在想,若阮氏還在,她便會平安長大,或許還會風風光光嫁入信王府。”

可惜沒有如果。

知曉阮庭梔曾經替她做的事,雲棲晚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檸兒,環境與人相互造就,多數人可能成為環境的一部分,可能被環境撕碎,也可能被環境吞噬。”

“不過也存在例外,有的人守著一顆堅韌的心,涅而不緇。”

但阮庭梔終究還是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苦就是苦,永遠不會變成甜,就算有幸熬過去了,其中的苦楚並不會消失。”

就如那廢墟上開出的花是很絢麗,但絢麗的背後是無盡的淒涼。

可若有選擇,誰不願在風調雨順,土壤肥沃之地旺盛生長?

不過是迫於無奈,只能在這荒涼之地綻放罷了。

更何況,能在廢墟上開出的花有幾朵?

少之又少。

因為撒在廢墟上的種子,十有八九連發芽的機會都沒有。

人也一樣,若能得償所願,誰又願去吃那勞什子苦。

見雲知檸臉上已染上倦色,雲棲晚有節奏地拍著她的背。

“檸兒,做到‘涅而不緇,濯而不妖’自然是難能可貴,正因為難能可貴,亦會寥若晨星。”

世事無常,心懷期待沒有錯,但人不能只活在期待中,要接受現實。

“如果昭雲帝和雲珩不顧祖訓,為了一己私欲,置百姓於不顧,那雲氏便不配再做昭雲之主。”

“許唯初目前雖是一個識大體,謀大局的人,但其中有多少是因為太子妃身份的加持,我們不得而知。”

“況且,雲珩是她的夫君,她腹中孩子的父親,沒有誰能保證,她不會心存怨恨,更沒有誰能保證,她腹中孩子不會替父報仇。”

如果真到那一步,沒有誰能保證,許唯初不會成為第二個阮庭梔。

“興許未必就像我們想得那麽壞,許唯初或許能初心依舊,但我們不能拿整個昭雲江山去賭。”

說她殘忍也好,說她無情也罷,但人性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何必去作繭自縛?

差點被雲棲晚拍得昏昏欲睡,雲知檸使勁晃了晃腦袋,以保持清醒。

“姐姐,那你當初怨過嗎?”

雲棲晚坦然承認。

“當然,姐姐也是人,我的本性裏也存在惡,自然會怨,也會恨。”

一次又一次的拋棄,屢次三番的加害,她如何能不怨?如何能不恨?

“可姐姐如今不像是怨恨的樣子。”

“檸兒是覺得我沒有報覆那些人?”

雲知檸誠實道。

“嗯,你不僅沒報覆他們,相反,你還在竭盡全力幫他們。”

甚至不惜犧牲你自己。

雲棲晚搖了搖頭。

“不,檸兒,你誤會了,自始至終,姐姐幫的都不是他們,姐姐幫的是昭雲百姓。”

“只不過他們一個恰好是昭雲之君,一個恰好是昭雲太子罷了。”

見雲知檸不說話,雲棲晚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怎麽?檸兒不信?”

“也不是不信。”雲知檸道。

“我從未質疑過姐姐護昭雲百姓的心,只是覺得姐姐對那些人太仁慈了。”

若是她,歸來之日,便會把鳳儀殿那妖婦給滅了。

知道她心中所想,雲棲晚笑道。

“檸兒,你高估我了,我可一點也不仁慈,但我一貫秉承,誅心比殺人更有用。”

“你也看到了,那父子倆被我算計成什麽樣?就差將心剖開了。”

“至於鳳儀殿那位,我這條命是她給的,當初在疾風崖,還她一條命,這樣我和她便兩不相欠。”

重回雲城後,謝若木對她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不值得她浪費情緒,她懶得同一個陌生計較。

可當謝若木作繭自縛,加害她身邊之人時,她便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所以當初老妖婆讓她二選一時,她也毫不猶豫放棄謝若木。

“至於雲玥,因為外祖母,我的確對她起了殺心,也是因為外祖母的遺言,我沒有殺她。”

提及雲玥,雲知檸垂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但袖口掩蓋著的手指不斷揉搓著。

“可如今我已經回來了,姐姐為何還要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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