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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阿雲心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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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阿雲心軟了嗎

“若要說卑鄙,那個人也該是我才對。”

雲棲晚直起身來。

“雖然與雲諫父子倆合作,可我心底從來不敢相信他們。”

常言道皇家最是無情,她不敢拿謝府、國公府這麽多人的命去賭。

“我利用雲珩重情和他身上的毒,誆他把生死交到我手裏,借此讓昭雲帝忌憚,不至於將我們一網打盡。”

“當初我只是希望讓雲珩能對外祖父、義父和王爺他們庇佑多幾分庇佑,但沒想到,他竟能為了我們幹出如此狠絕的事。”

不聲不響地給昭雲帝下絕嗣藥,雲珩還真是悶聲幹大事。

祈墨淮安慰道。

“這證明他是真心把你當妹妹疼愛,也是真心待外祖父和父王他們。”

凡事都有兩面性,雲珩重情是他的軟肋,但同時也是他的利器。

雲棲晚面露苦色。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會有負疚感,這對父子倆還真是讓人不知該說什麽好。”

“當初我滿心期待他們時,他們不屑一顧;如今我對他們滿心算計,他們卻主動把心剖開,任由我踐踏。”

正如昭雲帝所說,他們好像總是在錯過,甚至還有些不合時宜。

“阿雲心軟了?”

祈墨淮的話直擊雲棲晚內心,讓她無法否認,怔楞片刻,無奈道。

“是啊,我心軟了。”

不論是昭雲帝,還是雲珩,他們為此付出的代價都太過沈重,她有些承受不起。

“其實當初讓雲珩去邊關,我並非一點私心也沒有,他體內雖然有毒,但我對他的期許並不高。”

“有王爺和表哥他們在,他只要能平安活到大局定下的那一刻,他便能功成身退。”

說白了,雲珩只是祈敬之和謝瀾安平定所有叛亂的工具而已,她沒指望他能做什麽。

“顯然,雲珩已經知道了我的算計,他本可以選擇將計就計,那樣他至少能多活一段時日,說不定還有解毒的機會,可他還是選擇留在雲城。”

明知她是算計,還一股腦地往裏鉆,甚至還主動把他自個兒利用得更徹底,真是個傻子。

“而他身為一國之君,只因為想給我一個活命的機會,罔顧家國大義,罔顧昭雲祖訓,罔顧為君之道,甚至還將他自己逼上絕路。”

“如今雲珩也留了下來,若咱們敗了,雲氏一脈將就此覆滅,黃泉路上他如何面對昭雲列祖列宗?”

“自小就被教導,以百姓為重,以昭雲為重的人,我無法想象他內心經歷過什麽樣的掙紮,才能將這些對他來說,宛如信仰般的東西都拋下。”

“若我待他們是真心就罷了,可我對他們全是算計,這讓我如何……”

看著從禦書房帶出來的手爐,雲棲晚覺得心裏酸酸的,脹脹的,有些生氣,又有些開心,總之,她心緒很覆雜。

“墨淮,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壞,甚至有些卑劣。”

祈墨淮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擡手將她額間的碎發別到耳後。

“阿雲都不知道我有多佩服你。”

雲棲晚以為祈墨淮在調侃她。

“墨淮,我如今沒有心情同你開玩笑。”

被誤解的祈墨淮也不惱,好言好語解釋道。

“在天辰山上,師父曾教導我,智謀有四大境界,一為謀己,二為謀人,三為謀眾,四為謀天下。”

先是謀己,保障自己,繼而是謀人,造福他人,可謀人謀己終究只能保護少數人。

而謀眾卻是為天下人謀求公平正義,惠及千萬人。

至於謀天下,謀的是天地人心,需得擺脫凡俗世塵,紅塵中人很難企及。

“我並非苛責他人,而是在這亂世中,尋常人能謀己便已是步履維艱,更何談謀人?”

“可咱們的阿雲,小小年紀,便已直奔謀眾而去,這讓我這個夫君怎麽能不欽佩?”

不論是先前的曼陀蠱,還是如今的棋局,褪去外殼之後,她內裏謀的都是昭雲萬民。

“阿雲替他們謀眾,身為昭雲帝王和昭與太子的他們謀你,亦是人之常情。”

雲棲晚自小師承言玉溪的教導,對他說的這些再清楚不過。

“我哪有你說得那麽好。”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

許多人是壞而不自知,而他的阿雲是好而不自知。

“我是個俗人,追不上你的腳步,所以阿雲可千萬不能拋下紅塵中的我去謀天下,否則我可不依。”

看到他鄭重其事地說這話,雲棲晚失笑。

“我是人,不是神,也不追求得道成仙,我哪裏舍得滾滾紅塵中的你們。”

她沒有祈墨淮說得這般大義,她只是從心而為罷了。

祈墨淮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

“你雖謀的是眾人,但不可能時時刻刻兼顧每個人,總得有人退步,有人犧牲。”

“而阿雲也不是壞,更不是卑劣,否則你如今也不會這般糾結。”

以她的聰慧,若她真的壞,昭雲帝和雲珩也不可能會察覺到她的算計。

“其實你難過的不是因為你算計了他們,你真正難過的,是不知該如何接受他們待你的好。”

“師娘同我說過,不論你學什麽,都學得又快又好,可唯獨有一樣,你至今還沒學會。”

雲棲晚還沈浸在那對父子給她的情緒沖擊裏,一時間反應過來他的話。

祈墨淮刮了刮她的鼻子,寵溺道。

“師娘說,咱們阿雲至今都沒學會,如何坦然接受別人待你的好。”

“阿雲,不只有付出才是愛,接受也是愛。”

“你習慣了全然付出,卻還沒習慣欣然接受,這才是你如今的困境。”

幼時坎坷的經歷,加上天辰山上那超越生死的師徒之情,便會讓她形成一種苛責自己的執念。

不論是師娘的死,還是如今昭雲帝和雲珩的以命相搏,都太過震撼,觸及她心底不願揭開的傷疤,一時間讓她無所適從。

但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只要過了這道關口,他相信她總能走出來。

“正如你所說,你是人,你有七情六欲,你會仿徨,會無奈,也會有私心,這些都是正常的。”

“但你就是你,這些你都無需改,我會陪你一起面對。”

許是面前的人太有耐心,這一次雲棲晚沒有選擇逃避,將心底的想法說了出來。

“墨淮,你說的我都知道,我也在努力嘗試著改,我想接受這一切,卻不知如何接受。”

老天爺是眷顧她的,給了她超乎常人的天賦;可老天爺也是公平的,她在情之一事上,似乎又比常人笨拙三分。

見她心底已不覆在陵墓那日時的枯槁,祈墨淮眼裏迸發出驚喜,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試探道。

“阿雲,師娘的死我們已無法更改,可陛下和雲珩還活著,咱們別重蹈覆轍,好不好?”

不忍他失望,雲棲晚釋然一笑。

“好。”

見她答應,祈墨淮忍不住再次將她摟入懷中,緊緊抱住。

“阿雲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這是他失而覆得的寶貝,只要她願意邁出第一步,今後便還有希望。

雲棲晚被勒得有些疼,但也不忍心潑他冷水,反而主動環住他的腰。

“嗯,我不怕,你也別怕。”

……

與此同時,江清芷和宋念瑤帶著江母回到忠勇侯府。

“你們都退下吧。”宋念瑤道。

“是,夫人。”

玉竹也跟著退了出去,守在房門口,不過她在退出去之前,俏皮地給江母使了個眼色。

待房內沒有外人後,只見做江母打扮的人撕下人皮面具,朝江清芷和宋念瑤跪下。

“玉簫見過三夫人,清芷小姐,今日才金鑾殿時,多有得罪,還請二位恕罪。”

宋念瑤上前幾步扶起她。

“玉簫姑娘不必多禮,今日若不是你,我和芷兒都在劫難逃。”

當初江母說出芷兒身份時,她們便猜到,這件事不會輕易過去,所以當初送走的江母是玉簫假扮的。

至於真正的江母,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侯府。

玉簫是冰魅閣的人,尤其擅長模仿,在離開侯府前,觀察了江母許久,足以模仿江母的言行舉止,以假亂真。

加上谷清音的易容術,就算是她和芷兒,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發現破綻,更何況是雲諫這般自大之人。

“三夫人言重了,就算沒有屬下,主子今日也會有其他辦法幫侯府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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