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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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不敢。”穿著粗布弟子服飾的裴長玉說，“只是願賭服輸罷了。”
謝嘉另一半的怒火也慢慢消退了，因為裴長玉的音節清脆，咬字舒緩，連聲音都如同玉珠滾落在心盤上動人動心。
謝嘉盯著這面容俊美的低等弟子，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願賭服輸是嗎.....？好啊。”
送上門來的玩具，沒理由不收下。
更不要說這個玩具長得實在是合他眼緣。
於是，裴長玉願賭服輸，成為了謝嘉這個月的新仆人。
對可能遇到的刁難，裴長玉下戰書之前便有了準備。看那些被強制單挑又落敗後一臉生無可戀的同門就知道了，謝嘉可不是什麽善茬。
不知是大世家溺愛太過還是謝嘉本性如此，混世魔王一般的個性讓門內弟子避謝嘉如洪水猛獸，但偏偏裴長玉這朵走投無路的奇葩迎難而上了。一時間引得眾人側目。
要說謝嘉的威名還是好用的，成為謝嘉新仆的第一天，裴長玉就明顯感到那些暗處的打壓消失了，也許是顧及著打狗還得看主人。
當然，謝嘉反而成為了新的麻煩，比那些打壓還要有過之而不及的大麻煩。
他輕易不會殺你，但那雙淡色水眸中的你似乎也不能算是個人。
不過在裴長玉這張極合他愛好的臉面前，謝嘉還是收斂了幾分——雖然裴長玉本人沒有感覺到。
第一天成為謝小少爺的仆人，他帶著裴長玉跑到褚火峰炸了十幾個正在煉制中的藥爐，面對氣勢洶洶追來索命的丹師們，謝嘉把裴長玉推了出去頂鍋，自己溜之大吉。
裴長玉好不容易，半是哄騙半是承諾地從怒極的丹師們手下逃出來，卻在不遠處的樹枝上看見垂下兩條腿看戲的謝嘉，戲謔地拍手稱好。
一般人早已火氣上頭，裴長玉不能避免人之常情，但喉頭滾動一下，他對謝嘉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我做的還不錯吧？”他那時這麽說，還俏皮地眨了眨右眼，仿佛惡作劇後的孩童。
謝嘉表情一頓，隨即大笑起來。
從那時起裴長玉就看透了謝嘉某些方面的特質，喜歡看樂子和制造樂子，這種頑劣的惡趣味性格他並不是第一次見到......裴江先也是。
被裴江先欺負了這麽久，他竟然也無師自通了些如何與這樣天生瘋子相處的技巧。
第一點就是，不能以常識理解對方。
就像謝嘉，他開心時對身邊人可以說非常大方，功法丹藥？靈石寶物？只要哄得他一笑，這些都是灑灑水的小事情。
而他心情不好，或者寒癥發作時，脾氣就會迥然不同，暴躁易怒。
謝嘉不輕易殺人，但不代表他不會折磨別人。
他喜歡以幫忙‘修行鍛煉’的借口，實則逼旁人出手與他進行廝殺——裴長玉和謝嘉交手，沒有贏過的可能。
被單方面虐得鼻青臉腫是常事，裴長玉除了練出耐打抗痛外，也無法得到更多的鍛煉，反而總是因傷勢過重將時間浪費在床榻上。
謝嘉還總是喜歡笑嘻嘻地坐在他床邊，用指尖戳著傷口，細細觀察裴長玉忍痛而微蹙起的眉峰，對方汗津津的隱忍，和哪怕不爽至極也緊咬的唇瓣。
咬得緊了，那柔軟唇瓣松開時便會慢慢泛上嫣紅，裴長玉俊美白皙的皮膚在暗室內也發著玉般瑩潤的光，謝嘉總是看得心中怔楞。
有一次，裴長玉熬過敷藥的極痛後向謝嘉投來茫然失神的一眼，那總是藏著情緒的眼瞳此刻如稚童純凈，疼懵的裴長玉那渾然不覺的一眼讓謝嘉呼吸一頓，覺得身體從未有過的熱了起來。
砰砰，似乎什麽東西要從胸膛中呼之欲出。謝嘉看到裴長玉緩緩眨眼，一滴因疼痛泛起的淚花滾動成珠淚，銜垂在桃花眸下垂多情的眼角處，晶瑩飽滿，奪取他所有的註意力。
謝嘉緩緩俯下身，微涼的舌尖舔舐過那一小寸的肌膚——他應當是瘋了！腦海中迷迷糊糊地略過這想法，他在裴長玉陡然僵硬的情況下，用舌尖卷走那顆淚珠，細細碾碎在味蕾上品嘗。
眼淚是酸澀微鹹的，這很新奇——謝嘉生平第一次嘗到別人的淚水滋味。
裴長玉的肌膚慢慢泛上淡粉，也許是因為如此冒犯親近舉動的羞赫，又或許是被一個大男人如此輕佻的憤怒。總之，裴長玉破天荒地側過了頭，不再心平氣和地面對謝嘉。
那還是謝嘉第一次不知所措，他做事混蛋慣了，很少在意後果......如同雕塑般在床邊呆坐許久後，他落荒而逃了——自六歲受家法時他一聲不吭反而家主大人打斷一根戒律鞭時，謝嘉就再沒逃避過什麽事情。
自那時起，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有點變了味道。
不過真正的改變，還是在之後的某次事件中.....
自那之後，謝嘉和裴長玉的關系隱晦地互換了位置，裴長玉在不知不覺中，在這段關系裏成為了掌握對方脖頸系繩的一方。
謝嘉看著他從低等弟子上爬，借自己的權勢資源生機勃勃地往上爬......他像觀察一棵破土而出的幼苗那樣，帶著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和呵護備至。
然後他看著裴長玉愈來愈忙，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也離自己......越來越遠。
謝嘉為這樣的若即若離感到煩躁，卻像個找不到迷宮出口的螞蟻一般茫然，他只能一次次地上門騷擾對方，用笑容掩蓋言語中焦慮的反覆確認。
可即便如此，他們之間見面的機會還是愈來愈少了。
偶爾思念著這人發楞的瞬間，謝嘉也會想：當年是不是就該一見面打斷他的四肢？
那樣或許能永遠留在他身邊。
——
步上擂臺時，裴長玉心中最後一絲緊張也消散了，雲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註視著擂臺上的兩人，議論低聲如浪潮一般。
今日，便是決定峰主的最後一場比鬥——裴長玉深吸了一口氣。
對手蘭無憂，他已經查過對方的履歷，細細揣摩過對方的招式習慣......不會有意外的，他如此安慰自己，也不能有意外。
他跪過那麽多次，低過那麽多次頭，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調節著自己的呼吸，裴長玉對擂臺另一側垂眸的蘭無憂行禮：“請賜教吧。”
對面的蘭無憂擡起一張略微蒼白的臉，眼神閃動後抱拳回禮：“.......在下，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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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穿著粗布弟子服飾的裴長玉說，“只是願賭服輸罷了。”
謝嘉另一半的怒火也慢慢消退了，因為裴長玉的音節清脆，咬字舒緩，連聲音都如同玉珠滾落在心盤上動人動心。
謝嘉盯著這面容俊美的低等弟子，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願賭服輸是嗎.....？好啊。”
送上門來的玩具，沒理由不收下。
更不要說這個玩具長得實在是合他眼緣。
於是，裴長玉願賭服輸，成為了謝嘉這個月的新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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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大世家溺愛太過還是謝嘉本性如此，混世魔王一般的個性讓門內弟子避謝嘉如洪水猛獸，但偏偏裴長玉這朵走投無路的奇葩迎難而上了。一時間引得眾人側目。
要說謝嘉的威名還是好用的，成為謝嘉新仆的第一天，裴長玉就明顯感到那些暗處的打壓消失了，也許是顧及著打狗還得看主人。
當然，謝嘉反而成為了新的麻煩，比那些打壓還要有過之而不及的大麻煩。
他輕易不會殺你，但那雙淡色水眸中的你似乎也不能算是個人。
不過在裴長玉這張極合他愛好的臉面前，謝嘉還是收斂了幾分——雖然裴長玉本人沒有感覺到。
第一天成為謝小少爺的仆人，他帶著裴長玉跑到褚火峰炸了十幾個正在煉制中的藥爐，面對氣勢洶洶追來索命的丹師們，謝嘉把裴長玉推了出去頂鍋，自己溜之大吉。
裴長玉好不容易，半是哄騙半是承諾地從怒極的丹師們手下逃出來，卻在不遠處的樹枝上看見垂下兩條腿看戲的謝嘉，戲謔地拍手稱好。
一般人早已火氣上頭，裴長玉不能避免人之常情，但喉頭滾動一下，他對謝嘉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我做的還不錯吧？”他那時這麽說，還俏皮地眨了眨右眼，仿佛惡作劇後的孩童。
謝嘉表情一頓，隨即大笑起來。
從那時起裴長玉就看透了謝嘉某些方面的特質，喜歡看樂子和制造樂子，這種頑劣的惡趣味性格他並不是第一次見到......裴江先也是。
被裴江先欺負了這麽久，他竟然也無師自通了些如何與這樣天生瘋子相處的技巧。
第一點就是，不能以常識理解對方。
就像謝嘉，他開心時對身邊人可以說非常大方，功法丹藥？靈石寶物？只要哄得他一笑，這些都是灑灑水的小事情。
而他心情不好，或者寒癥發作時，脾氣就會迥然不同，暴躁易怒。
謝嘉不輕易殺人，但不代表他不會折磨別人。
他喜歡以幫忙‘修行鍛煉’的借口，實則逼旁人出手與他進行廝殺——裴長玉和謝嘉交手，沒有贏過的可能。
被單方面虐得鼻青臉腫是常事，裴長玉除了練出耐打抗痛外，也無法得到更多的鍛煉，反而總是因傷勢過重將時間浪費在床榻上。
謝嘉還總是喜歡笑嘻嘻地坐在他床邊，用指尖戳著傷口，細細觀察裴長玉忍痛而微蹙起的眉峰，對方汗津津的隱忍，和哪怕不爽至極也緊咬的唇瓣。
咬得緊了，那柔軟唇瓣松開時便會慢慢泛上嫣紅，裴長玉俊美白皙的皮膚在暗室內也發著玉般瑩潤的光，謝嘉總是看得心中怔楞。
有一次，裴長玉熬過敷藥的極痛後向謝嘉投來茫然失神的一眼，那總是藏著情緒的眼瞳此刻如稚童純凈，疼懵的裴長玉那渾然不覺的一眼讓謝嘉呼吸一頓，覺得身體從未有過的熱了起來。
砰砰，似乎什麽東西要從胸膛中呼之欲出。謝嘉看到裴長玉緩緩眨眼，一滴因疼痛泛起的淚花滾動成珠淚，銜垂在桃花眸下垂多情的眼角處，晶瑩飽滿，奪取他所有的註意力。
謝嘉緩緩俯下身，微涼的舌尖舔舐過那一小寸的肌膚——他應當是瘋了！腦海中迷迷糊糊地略過這想法，他在裴長玉陡然僵硬的情況下，用舌尖卷走那顆淚珠，細細碾碎在味蕾上品嘗。
眼淚是酸澀微鹹的，這很新奇——謝嘉生平第一次嘗到別人的淚水滋味。
裴長玉的肌膚慢慢泛上淡粉，也許是因為如此冒犯親近舉動的羞赫，又或許是被一個大男人如此輕佻的憤怒。總之，裴長玉破天荒地側過了頭，不再心平氣和地面對謝嘉。
那還是謝嘉第一次不知所措，他做事混蛋慣了，很少在意後果......如同雕塑般在床邊呆坐許久後，他落荒而逃了——自六歲受家法時他一聲不吭反而家主大人打斷一根戒律鞭時，謝嘉就再沒逃避過什麽事情。
自那時起，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有點變了味道。
不過真正的改變，還是在之後的某次事件中.....
自那之後，謝嘉和裴長玉的關系隱晦地互換了位置，裴長玉在不知不覺中，在這段關系裏成為了掌握對方脖頸系繩的一方。
謝嘉看著他從低等弟子上爬，借自己的權勢資源生機勃勃地往上爬......他像觀察一棵破土而出的幼苗那樣，帶著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和呵護備至。
然後他看著裴長玉愈來愈忙，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也離自己......越來越遠。
謝嘉為這樣的若即若離感到煩躁，卻像個找不到迷宮出口的螞蟻一般茫然，他只能一次次地上門騷擾對方，用笑容掩蓋言語中焦慮的反覆確認。
可即便如此，他們之間見面的機會還是愈來愈少了。
偶爾思念著這人發楞的瞬間，謝嘉也會想：當年是不是就該一見面打斷他的四肢？
那樣或許能永遠留在他身邊。
——
步上擂臺時，裴長玉心中最後一絲緊張也消散了，雲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註視著擂臺上的兩人，議論低聲如浪潮一般。
今日，便是決定峰主的最後一場比鬥——裴長玉深吸了一口氣。
對手蘭無憂，他已經查過對方的履歷，細細揣摩過對方的招式習慣......不會有意外的，他如此安慰自己，也不能有意外。
他跪過那麽多次，低過那麽多次頭，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調節著自己的呼吸，裴長玉對擂臺另一側垂眸的蘭無憂行禮：“請賜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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