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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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幸福是來的如此突然，好像一瞬間，裴府就從無視這個野貓似的孩子，到每個仆從見了他就會低頭問候：“少爺。”
裴長玉從未吃過那樣的珍饈美饌，穿過那樣溫暖輕薄的衣袍，連帶著小院裏枯萎的山茶也被拔除換了新的——換成了大公子喜歡的梔子。
梔子花清香潔白，只是招蟲，雪般細膩花蕊中總是爬著密密麻麻的小蟲，裴長玉扒開一次後再也不敢靠近那幾叢青白梔子。
母親開始喝藥溫補被采過度的身體，氣色好了起來。
裴長玉坐在床邊，接過喝完的藥盞，輕聲細語地說：“大公子讓我陪他一同讀書，過幾天還要幫我測試靈根，看有沒有修道的機會。”
墨羽嫣對他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大公子給這溫補藥方的時候說過，副作用是讓人短暫失語。
其實不然，並沒有一種溫補藥方會導致如此副作用，裴江先只是欺負他們不懂藥理，在藥方裏摻雜了自己的私心。
墨羽嫣慢慢地比著口型，大意是：“不要惹大公子不快，保重自己。”
裴長玉抿了抿唇：“應該不會的，大公子.....是個好人。”
裴長玉沒想到自己日後會恨不得抽爛自己的嘴，怎麽會覺得裴江先是好人？
那個微雨清晨兩個少年短暫的交談仿佛一場夢幻，裴江先的真實面目暴露的極快，事實上他也不想掩藏——
“長玉，張嘴。”面前的少年眉眼疏朗，唇角天生微垂讓他看起來帶著些許郁氣，而導致笑起來時總帶著輕蔑嘲諷的冷意。
半天前的裴長玉死也沒想到自己會被綁起來，被自己認為是‘好人’的大公子逼著吃丹藥。
他不懂修道，可能大公子一說也就乖巧吃了——只是在那之前，他親眼看見裴江先把丹藥強行灌給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小雜役。
那可憐的雜役面部漲得通紅，眼珠幾乎要鼓出來，血絲微微在旁跳動著，淒厲地喊著饒命之語。
而裴江先只是百無聊賴地看著，懶洋洋地說：“你不是想修道嗎？撐過這靈力爆體之苦，就能入道了。”
他們當時都在花房裏，清麗的梔子在冬季也吐著純潔白花。裴江先站在一叢綠白梔子叢前，繁花茂葉襯托著他的身長玉立，俊麗無雙，清雅的淡香縈繞四周，卻熏得裴長玉想吐。
彼時的裴長玉站在一旁，雙腿灌了鉛似得沈，脊背如浸寒冰，他戰戰兢兢地開口：“大哥，要不.....”
裴江先含笑地看向他，對周旁的仆人比了個拿下的手勢。
幾雙手即刻將裴長玉按在地上，一時間內心的驚恐到達了極點，他呼吸變得粗沈：“別——！”
“由不得你。”裴江先微笑著說，命人綁起他在一旁的柱子上，手裏捏著一個小玉瓶：“長玉乖，張嘴。”
“很快就不痛了。”
裴長玉學到的第一個修行知識是：凡人不可以直接吞服蘊含靈力的物品。
那股暴虐的靈力從食道滑下，匯入百骸四肢，宛如數片淩厲刀割著裴長玉細弱的經脈，用粗暴的方式橫沖直撞地開拓著體內的荒蕪。
痛到極點是什麽感受？現在的裴長玉已經回憶不起那極致的痛楚了，記憶深處只有萬事萬物在眼前融化的幻覺。
裴江先啜著的冷笑在記憶中扭曲成陰影，眼珠似乎融化在眼眶裏，他張嘴，聽見駭人的慘叫從自己嘴裏迸發。
神經被層層絞碎，仿佛一根柱子貫穿天靈——裴長玉用盡所有的討好語句，涕淚橫流地求著酷刑結束。
他的視覺已然模糊，沒有看到裴江先病態的發出大笑。
而等意識回籠，裴江先帶著些許驚訝，裝模作樣地恭喜他：“你入道了，看來確有天賦。”
裴長玉對這個人的懼怕達到了無與倫比的巔峰。
但他悲哀的發現，自己連逃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的吃穿用度皆是裴江先的‘仁慈’，倘若反抗，又要回到過去四面漏風，忍饑挨餓的日子。
想到母親，裴長玉只能盡量別開恐懼的雙眼，騙自己此處不是深淵。
一場漫長的淩虐開始了。
——
意識回籠到現在，裴長玉看著眼前那張熟悉到發憎的臉，只覺得牙關都在打顫，但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在這個男人面前表露出分毫。
裴江先力道奇大地鉗住他的下巴，冷笑一聲：“叫大哥。”
“我沒有給魔族當走狗的兄弟......唔！”裴長玉話語未落，腹部被狠狠搗了一拳，這一擊狠到無法想象，裴長玉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眼前一陣陣發黑，裴江先的話語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還是這麽不聽話。”
心中一股無名怒火騰然而起，裴長玉唇角溢出鮮血：“那你殺了我吧，就像當初你滅裴家滿門那樣！”
蘭無憂在一旁聽得心驚，眼神不住地在這倆‘兄弟’之間來回巡視，沒想到還能看見這樣一出家庭狗咬狗大戲，心裏怪痛快的。
裴江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竟然有悲天憫人的神情，高傲地不可一世：“那種地方沒了就沒了，但你必須活著，誰叫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呢？”
他冰涼的手拍了拍裴長玉的臉頰，就像多年前的那個陰雨天那樣。
裴長玉似乎還想出言諷刺什麽，卻覺得一股困意無法阻擋地湧上來，眼珠微微上翻，他身體搖晃一下向前癱倒，被裴江先接在懷中。
蘭無憂趁此機會開口：“趙燕隱怎麽辦？為了抓裴長玉，人力不夠導致差點丟了他的蹤跡！”
裴江先怔怔地看了會兒懷裏人的面容，又恢覆了那倦怠陰冷的面無表情：“我去殺了他。”
說著，他抱起裴長玉轉身就走。
“等等！”蘭無憂皺眉，“你準備帶著他去滅口嗎？把人交給我，既然之前答應了你，我就絕不會對他動手的！”
裴江先轉過頭：“我突然後悔了，我不止要他活，我還要他回到太藏。”
“至於記憶，我會另做處理，保證不會妨礙到你們的‘大計’。”
蘭無憂當場想和他同歸於盡的心思都有了。
何等狂妄！
萬一因他私心導致計劃除了變故，把裴江先千刀萬剮都不足矣！
但蘭無憂只是深吸一口氣，放棄了同歸於盡的想法。
不會出變故的，說不定他失去記憶後回到太藏還是一件好事......那些世家的老家夥們，也該給他們找點事情做了！蘭無憂陰郁地想，他的命很珍貴，可不能用在同歸於盡這種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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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來的如此突然，好像一瞬間，裴府就從無視這個野貓似的孩子，到每個仆從見了他就會低頭問候：“少爺。”
裴長玉從未吃過那樣的珍饈美饌，穿過那樣溫暖輕薄的衣袍，連帶著小院裏枯萎的山茶也被拔除換了新的——換成了大公子喜歡的梔子。
梔子花清香潔白，只是招蟲，雪般細膩花蕊中總是爬著密密麻麻的小蟲，裴長玉扒開一次後再也不敢靠近那幾叢青白梔子。
母親開始喝藥溫補被采過度的身體，氣色好了起來。
裴長玉坐在床邊，接過喝完的藥盞，輕聲細語地說：“大公子讓我陪他一同讀書，過幾天還要幫我測試靈根，看有沒有修道的機會。”
墨羽嫣對他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大公子給這溫補藥方的時候說過，副作用是讓人短暫失語。
其實不然，並沒有一種溫補藥方會導致如此副作用，裴江先只是欺負他們不懂藥理，在藥方裏摻雜了自己的私心。
墨羽嫣慢慢地比著口型，大意是：“不要惹大公子不快，保重自己。”
裴長玉抿了抿唇：“應該不會的，大公子.....是個好人。”
裴長玉沒想到自己日後會恨不得抽爛自己的嘴，怎麽會覺得裴江先是好人？
那個微雨清晨兩個少年短暫的交談仿佛一場夢幻，裴江先的真實面目暴露的極快，事實上他也不想掩藏——
“長玉，張嘴。”面前的少年眉眼疏朗，唇角天生微垂讓他看起來帶著些許郁氣，而導致笑起來時總帶著輕蔑嘲諷的冷意。
半天前的裴長玉死也沒想到自己會被綁起來，被自己認為是‘好人’的大公子逼著吃丹藥。
他不懂修道，可能大公子一說也就乖巧吃了——只是在那之前，他親眼看見裴江先把丹藥強行灌給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小雜役。
那可憐的雜役面部漲得通紅，眼珠幾乎要鼓出來，血絲微微在旁跳動著，淒厲地喊著饒命之語。
而裴江先只是百無聊賴地看著，懶洋洋地說：“你不是想修道嗎？撐過這靈力爆體之苦，就能入道了。”
他們當時都在花房裏，清麗的梔子在冬季也吐著純潔白花。裴江先站在一叢綠白梔子叢前，繁花茂葉襯托著他的身長玉立，俊麗無雙，清雅的淡香縈繞四周，卻熏得裴長玉想吐。
彼時的裴長玉站在一旁，雙腿灌了鉛似得沈，脊背如浸寒冰，他戰戰兢兢地開口：“大哥，要不.....”
裴江先含笑地看向他，對周旁的仆人比了個拿下的手勢。
幾雙手即刻將裴長玉按在地上，一時間內心的驚恐到達了極點，他呼吸變得粗沈：“別——！”
“由不得你。”裴江先微笑著說，命人綁起他在一旁的柱子上，手裏捏著一個小玉瓶：“長玉乖，張嘴。”
“很快就不痛了。”
裴長玉學到的第一個修行知識是：凡人不可以直接吞服蘊含靈力的物品。
那股暴虐的靈力從食道滑下，匯入百骸四肢，宛如數片淩厲刀割著裴長玉細弱的經脈，用粗暴的方式橫沖直撞地開拓著體內的荒蕪。
痛到極點是什麽感受？現在的裴長玉已經回憶不起那極致的痛楚了，記憶深處只有萬事萬物在眼前融化的幻覺。
裴江先啜著的冷笑在記憶中扭曲成陰影，眼珠似乎融化在眼眶裏，他張嘴，聽見駭人的慘叫從自己嘴裏迸發。
神經被層層絞碎，仿佛一根柱子貫穿天靈——裴長玉用盡所有的討好語句，涕淚橫流地求著酷刑結束。
他的視覺已然模糊，沒有看到裴江先病態的發出大笑。
而等意識回籠，裴江先帶著些許驚訝，裝模作樣地恭喜他：“你入道了，看來確有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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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悲哀的發現，自己連逃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的吃穿用度皆是裴江先的‘仁慈’，倘若反抗，又要回到過去四面漏風，忍饑挨餓的日子。
想到母親，裴長玉只能盡量別開恐懼的雙眼，騙自己此處不是深淵。
一場漫長的淩虐開始了。
——
意識回籠到現在，裴長玉看著眼前那張熟悉到發憎的臉，只覺得牙關都在打顫，但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在這個男人面前表露出分毫。
裴江先力道奇大地鉗住他的下巴，冷笑一聲：“叫大哥。”
“我沒有給魔族當走狗的兄弟......唔！”裴長玉話語未落，腹部被狠狠搗了一拳，這一擊狠到無法想象，裴長玉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眼前一陣陣發黑，裴江先的話語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還是這麽不聽話。”
心中一股無名怒火騰然而起，裴長玉唇角溢出鮮血：“那你殺了我吧，就像當初你滅裴家滿門那樣！”
蘭無憂在一旁聽得心驚，眼神不住地在這倆‘兄弟’之間來回巡視，沒想到還能看見這樣一出家庭狗咬狗大戲，心裏怪痛快的。
裴江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竟然有悲天憫人的神情，高傲地不可一世：“那種地方沒了就沒了，但你必須活著，誰叫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呢？”
他冰涼的手拍了拍裴長玉的臉頰，就像多年前的那個陰雨天那樣。
裴長玉似乎還想出言諷刺什麽，卻覺得一股困意無法阻擋地湧上來，眼珠微微上翻，他身體搖晃一下向前癱倒，被裴江先接在懷中。
蘭無憂趁此機會開口：“趙燕隱怎麽辦？為了抓裴長玉，人力不夠導致差點丟了他的蹤跡！”
裴江先怔怔地看了會兒懷裏人的面容，又恢覆了那倦怠陰冷的面無表情：“我去殺了他。”
說著，他抱起裴長玉轉身就走。
“等等！”蘭無憂皺眉，“你準備帶著他去滅口嗎？把人交給我，既然之前答應了你，我就絕不會對他動手的！”
裴江先轉過頭：“我突然後悔了，我不止要他活，我還要他回到太藏。”
“至於記憶，我會另做處理，保證不會妨礙到你們的‘大計’。”
蘭無憂當場想和他同歸於盡的心思都有了。
何等狂妄！
萬一因他私心導致計劃除了變故，把裴江先千刀萬剮都不足矣！
但蘭無憂只是深吸一口氣，放棄了同歸於盡的想法。
不會出變故的，說不定他失去記憶後回到太藏還是一件好事......那些世家的老家夥們，也該給他們找點事情做了！蘭無憂陰郁地想，他的命很珍貴，可不能用在同歸於盡這種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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