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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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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

淩晨三點半,這原本是山崎榮嘢早就在夢鄉中的時間,但她卻一直睡不著。

很困,但是腦子卻不斷地傳來雜音,擾得人根本睡不著。

她揪扯著自己的長發,只有身體上傳來的疼痛才會讓她好受一點。

好痛、好痛。

腦袋好痛。

指甲用力劃過腰間的肌膚,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紅痕,甚至抓破了皮,但山崎榮嘢並沒有就此停下反而像是因此緩解了般更加用力了。

傷痕都在背、腰部,大腿這些能被衣服遮住的地方。

天藍色的床單上滿是被扯下來的黑色發絲和點點血跡,而兇器,指甲裏的血液已經變成了血塊。

好痛……好痛。

為什麽會這麽痛?

山崎榮嘢無比希望現在有個人能來結束她的痛苦,最好用一把銀色的長刀捅進她的腹部然後劃開,讓腸子都流出來,暴露在骯臟的空氣中最後因為失血和感染死亡。

或者從脖子開始,用刀尖順著胸鎖乳突肌挑開上面的肌膚,將連帶著筋膜的皮膚一起拔下來、用刃分解她的肌肉、用尖戳她的骨,讓她變成一團不明的肉泥,徹底消失才好。

全身上下的骨頭都被一寸寸斬碎,化作看不出人形的東西,像是處理廚餘垃圾一般那樣被人嫌惡地丟掉、被野狗分食、被制作成黑坊裏的肉餅。

謔啦謔啦,這是我的骨頭。

血液加速流動,心臟在胸腔內砰砰跳,炙熱的呼吸燃燒喉管,像是處於地獄之中被業火炙烤;汗水順著鬢角留下,在床單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跡,與淚水混合在一起。

青筋在額角凸起,她聽見煩人的、恨不得親自捏碎的心臟發出的聲音,又聽見粉筆在黑板上摩擦出的尖銳聲、刺耳的鳴叫。

腦子裏吵得像是有一萬個人在尖叫,她面露痛苦,急促地呼吸。

如同溺水者一般,肺部的空氣逐漸耗盡,手腳汗濕,靈魂被肉·體束縛,不停地在掙紮逃脫。

好痛好痛好痛。

山崎榮嘢幾乎窒息。

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

呼…呼……

山崎榮嘢面無表情地坐在床上剪指甲。

“哢噠、哢噠。”直到這個動作被重覆了十遍她才停下。

將暗紅色的指甲用紙巾包起扔進垃圾桶,從衣櫃裏找出長款連衣裙穿上,用床頭冰冷的礦泉水服下藥片,找到皮筋將亂糟糟的頭發紮起來。

鏡子裏,領口的紐扣未被系上,皮膚薄到能看到細小青筋的肌膚現在還出現了其它顏色,一道道紅色的傷口。

她擡起兩只手,用食指和大拇指系著扣子。黑色的連衣裙將所有不快都遮蓋住,傷疤藏在下面努力不被任何人發現。

雙唇用力抿起,變得紅潤了起來。

對著鏡子露出一個元氣的笑容,她滿意地出了洗手間。

房間裏,地上有被山崎榮嘢取下來的床單,她坐在地上認真地用雙氧水滴在被弄臟的地方,動作熟練地像是做過了千百次一般。

將睡衣和床上三件套塞進洗衣機,滾筒“轟隆隆”的開始轉動了起來。

喝了杯清水當作早餐,將洗好的衣物晾起來,拿起包包和垃圾袋、擡手跟早起的室友打了招呼,她蹦蹦跳跳地出了門。

天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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