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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冷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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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冷元子

雲潯挺久沒回去,越循然和雲雯出來看她是不是喝水喝到太平洋去了。

一出來就看到了雲潯和越沛然正陪著越笙在聊天,還聊得有來有回有說有笑有聲有色有……不知道有什麽了,總之越循然的火一下從肚子裏竄到了頭頂。

“雲潯,越沛然,你們兩個喝水是喝了一個世紀嗎?”他忍著不在越笙面前發火忍得一張臉都要扭曲了,語氣也很不好。

雲潯奇怪地看他一眼,很誠懇地提醒:“不是你輸怕了,讓我多喝一會兒水嗎?”

這話一出,越笙就“噗出”一聲笑出了聲,越沛然也在一邊勾了勾唇。

越循然的臉色一陣紅一陣青,梗著脖子色厲內荏說話:“誰說我輸怕了?你上來,我非要給你打服氣。”

雲潯懶得理他,於是擺擺手:“好了好了,你贏了我服了可以了嗎?我不想打游戲了,挺沒有意思的。”

雲雯這時候問了她一句:“那你想玩什麽有意思的?”

雲潯還真得認真地想了一下,然後真誠地給出了建議:“我們鬥地主可以嗎?”

然後又補充了一句:“五個人鬥。”

越循然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更不好了,活像生吞了一只蒼蠅。

雲雯的嘴角也難得地抽了抽,倒是越笙很給面子地答應了。

這下誰也不好拒絕了,畢竟越笙姑姑是這些小輩們都比較尊重的人。

雲潯現在覺得自己聰明得可怕,有越笙姑姑在,還怕越循然作妖嗎?

十三歲的少女現在正是志得意滿的狀態,趁著這股東風,雲潯連贏四盤,賺得盆滿缽滿。

最後打了十幾二十盤,還是越笙叫停了,不然他們能打到天荒地老。

後面算錢的時候發現輸得最多的就是越循然,雲潯贏得最多,雲雯和越笙都有贏錢,越沛然不輸不贏。

也就是說,只有越循然在輸,雲潯不厚道且高興地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越循然一時氣結,看著雲潯笑他更氣了,然後眼睛一轉,看到越沛然臉上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笑容,頓時怒火滔天,也不管越笙還在,當場就發火:“餵,你笑什麽?”

越沛然的笑臉頓時一僵,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雲潯就以同樣的音量吼回去了:“餵,你輸不起?”

越循然“嘖”了一聲,正想叫雲潯滾開,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越笙不讚同地打斷了:“循然,你想幹什麽?你要打雲潯嗎?”

越循然:“啊?我沒有啊?我打她幹什麽?”

“那你剛才瞪人家還吼人家雲潯?”越笙反問。

越循然頓時有嘴說不清:“不是……我、她、我吼的不是她啊?”

雲潯立馬接力:“你明明沖著我吼的,你問我笑什麽。怎麽?你輸不起還不準我笑嗎?”

這話說得越來越不講理了,雲雯趕緊呵止住兩個打牌上了頭的人:“行了,你們兩個都別說了。循然,你冷靜一下。”然後眼神一轉,看向了雲潯“還有你,你也自己冷靜一下。”

雲潯聽了這句話眼睛一亮,說話和連珠炮一樣:“好啊,我馬上去冷靜。這裏面太暖和了不好冷靜,我去花園裏面冷靜一下。”

然後讓越沛然帶她去花園,雲雯還來不及攔他們兩個人就沒影了,倒是留在旁邊的越笙看著活力四射的少女笑出了聲。

看著雲雯投過來的視線尷尬地笑了笑:“雲潯很可愛,雯雯你有這個妹妹平時一定很有意思吧。”

雲雯:謝謝誇讚,但是這個妹妹平時連笑都冷,今天是抽了瘋了。

越沛然還真帶著雲潯在花園裏待了半天,兩個人在寒風中四目相對,一句話也沒說,然後這種奇怪的尷尬氛圍在冷風中越來越濃。

“要不我們進去吧,外面好冷啊。”這人之前認親宴的時候在屋子裏都冷得發抖,現在在外面不得冷死?

雲潯好心地提建議。

越沛然應了聲“好”,然後就要帶著雲潯原路返回。

雲潯眼睛都睜圓了,話都說不利索:“誒誒誒……你們家沒別的路了嗎?別走這條路回去看越循然的冷眼啊。”

越沛然頓了一下,鋒利的眉眼此刻遲疑不決:“有,但是只能去樓上和天臺。”

雲潯笑:“帶路啊。這總比看到你哥和我姐要強吧。”

越沛然點了點頭,然後給雲潯帶路。

兩個人並肩走了一陣,雲潯正想著今天怎麽避開那對青梅竹馬避得久一點,冷不丁聽到旁邊的少年問她:“你……不高興嗎?”

雲潯“啊”了一聲,茫然地擡頭看他:“沒有啊,我挺高興的。”

越沛然卻繃緊了眼角眉梢,淡淡然一句:“撒謊。”

這下輪到雲潯想給他冷眼看了,雖然看在他平時已經看了很多今天就不給他冷眼的份上,但是雲潯的語氣就沒有之前那麽好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撒謊?”

高嶺之花再次重出江湖,眼神輕飄飄地一瞥,語氣清淩淩的:“兩只。”

雲潯“呵”地一聲冷笑:“你管我高不高興?”

然後旁邊的人靜默了,一陣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傳來,越沛然碰了碰她的衣袖。

雲潯沒好氣地看過去,正想看看這朵高嶺之花想幹什麽,卻在目光聚焦的一刻怔楞了一下。

高嶺之花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左手微蜷,幾粒彩虹糖躺在白皙得看起來脆弱不已的手掌心裏。

“請你吃糖。”雲潯聽見高嶺之花跟她說話,這次的語氣有了溫度,一點暖意和笑意摻在裏面。

雲潯於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從那幾粒彩虹糖中拿走了一粒藍色的糖,撕開糖紙咬在嘴裏,一陣冰涼的甜意瞬間席卷唇舌。

冬日暖陽的光彩照人,雲潯披散的長發被映得一片金燦燦,越沛然看見了她在金色陽光下綻開的笑容——嚴寒曠日持久,而我窺見春天。

“謝謝你。”雲潯含著糖笑說。

越沛然低了低頭:“沒事。你不要了嗎?”

雲潯搖了搖頭,說:“留給你啊。”

越沛然頓了頓,然後說:“我不喜歡吃糖。”

現在輪到雲潯頓住,她訝然地看向旁邊的高嶺之花,聲音高了一個度:“你不是說喜歡甜的嗎?”

越沛然抿緊了唇,一言不發,企圖蒙混過關。

雲潯立馬恍然大悟,笑得像抓住了魚的貓,得意洋洋:“原來你才是胡說八道,在撒謊的那個人啊。”

越沛然的臉繃得更緊了,耳垂泛著一抹薄紅,看著雲潯的眼神透著無奈和無措。

“這下抓到你的把柄了。你今天要聽我的話。”雲潯揚了揚眉,揮舞著拳頭一本正經地說著略顯霸道的話。

“我先前說錯了,你今天比之前要高興。”越沛然忽然一笑,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雪山化作了春天裏的小溪,天光乍洩。

雲潯掩飾性地咳了咳:“怎麽說?”

越沛然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誠懇地回答:“比認親宴的時候張揚很多。”

“哦~”說到認親宴,雲潯有更想問的:“那張彩票中獎了嗎?”

“沒有。”

雲潯點點頭,也沒有多問:“沒事,我這後面又買了一張,再看看。”

如果問號可以具象化,那越沛然現在就是滿頭問號:“你這麽執著這個?”

雲潯一擺手,兩個人走上樓梯去天臺:“也不是,買著玩兒的。”

“那你現在是更高興嗎?”

越沛然又問了一遍,雲潯摸了摸自己垂在肩上的頭發,聲音軟和:“是啊。”

越沛然笑了笑,沒有追問。

雲潯自己倒是想了想原因,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和雲雯的那通話讓她們兩個人都得以發洩一下積攢了十幾天的情緒,又或許是因為剛才那粒糖的確很甜。

天臺上面空曠得很,沒有多餘的布置,只有一張桌子幾張椅子,雲潯四處看了看視線,然後指著旁邊樂呵呵地笑了:“你看,那是我的房間欸。”

越沛然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玻璃門是特制的,關上之後只能從裏面看外面,於是越沛然只能看見陽臺上的沙發桌椅並“嗯”了一聲。

然後雲潯很認真地向他提問:“越沛然,這裏四面漏風,好像比下面更冷。”

越沛然可疑地楞了一下:“嗯,高處不勝寒,所以更冷。”

“緯度更高?”雲潯問了一句。

越沛然胡說八道不下去了,然後和一臉促狹的女孩說:“我帶你去二樓吧。”

雲潯答應了。

兩個人沿著樓梯往下走,雲潯跟在越沛然後面,忽然笑了笑:“你也和之前不一樣。”

“你今天話多了很多,笑也多了。”

越沛然沒說話,雲潯也不覺得沒趣,反而當著正主的面說得更高興了。

“之前我以為你是那種小說裏一句話也不說的高貴冷艷的人。如果要說話也是‘離我遠點’,‘你也配和我說話’呢。”雲潯傳播著自己看狗血小說的成果。

越沛然聽得發笑:“你想象力真豐富。”

“也不是我的想象力,都是大家的成果。”雲潯謙虛地說。

二樓的布局和雲家很像,這兩家的戶型其實差不多,估計是當初買房子一起參謀過。

後面那句話是雲潯猜的。

“你姐姐和越循然應該還在樓下,樓上有小影院,你想看嗎?”

雲潯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只是他們兩個人還沒碰到小影院的門就被一陣冰冷的笑聲阻止了。

“越沛然,誰準你用這個影院的?”

越循然冷著一張臉,目光如同冰刀看向雲潯旁邊的越沛然,說出的話有種囂張又輕蔑的意味。

越沛然靜默了一瞬,然後矜貴地擡了擡眼皮:“我姓越,為什麽不能用?”

其實他平時基本都呆在自己的房間裏,少有出來的時候。越家的人並不待見他,越松和劉婉從來不會過問他,只要知道他沒死就可以了。

因此,他從來沒用過家裏的小影院和游戲機之類的,沒想到越循然的反應會這麽大。但是想想又覺得正常,對方本來就極度厭惡自己,他就算呼吸都是被怨恨的。

果不其然,越循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咧的弧度更大,但嗓音還是冷硬的:“你也配姓越嗎?”

然後他的目光又轉向了旁邊的雲潯:“你果然和雯雯之前說得一樣,教養和眼光都是非一般的匱乏短淺。你也配當雯雯的妹妹?”

雲潯短促地冷笑一聲:“我配不配也不是你可以決定的。就連雲雯都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越循然不緊不慢地走近,一雙眼睛裏的厭惡幾乎要化作箭矢射透越沛然的心臟:“一個私生子,一個養女,你們兩個倒是絕配,怪不得這兩次都愛報團取暖。”

他的嗓音透著無盡的譏諷,既看不起雲潯,又覺得越沛然低人一等。

雲潯正要反唇相譏,眼前就驀然一花,等到她再次聚焦的時候就看見越沛然掄著拳頭摔到了越循然臉上,然後兩個人就毫無章法地扭打起來了。

越沛然抓著越循然的頭發,一拳一拳地掄下去,被打的人怎麽可能任人宰割,當然是奮起反抗,同樣也是左一拳右一拳地還回去。

兩個人摔在地上扭打,最後只剩下本能——用腳蹬、用嘴咬、用拳頭砸,反正怎麽能讓對方不好過就怎麽來。

雲潯根本沒有勸架的想法,趁著他們兩個混戰,趕緊去踩了越循然兩腳,然後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硬是憋出來兩汪眼淚,然後楚楚可憐地跑去棋牌室告狀了。

“爸爸媽媽,叔叔阿姨,循然哥哥說我是養女,然後和沛然哥哥打起來了。”

雲雯原本在和越笙聊天,看到雲潯紅著眼眶流著眼淚跑去棋牌室的時候就覺得出事了,連忙跟著她跑過去了,然後就聽見了這驚天動地的一句告狀。

雲雯:“…………!”

長輩們:“???!!!”

雲潯哭得抽抽搭搭,上氣不接下氣,整張臉都哭紅了,看起來就可憐兮兮。

雲雯幾乎是一瞬間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無非就是越循然又為難了雲潯和越沛然,只不過這次那個素來忍氣吞聲、粉飾太平的私生子竟然開始反抗了。

雲雯幾乎是咬碎了後槽牙才忍著為越循然說話的欲望,這個時候給越循然說話還不知道具體情況會怎麽樣,如果只有那個私生子,循然打就打了,還有什麽好顧忌的嗎?只要不過分又會有什麽事?

但是偏偏雲潯還牽扯其中,這個便宜妹妹畢竟是爸爸媽媽親生女兒,被循然這樣為難也實在說不過去。

長輩們幾乎是被雲潯告狀的那句話給炸懵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雲天齊和季元羅,兩個人第一反應就是先把小女兒安撫下來,總不能任由她哭。

然後是越松和劉婉,他們最先的反應就是怒不可遏——越循然這個逆子平時在家裏橫行霸道就算了,現在還敢在世交家裏的女兒面前橫行霸道,把家裏那點糟心事都鬧在了明面上。

然後牌就打不下去了,越家的長輩一擁而出,直奔二樓。

雲天齊和季元羅在雲雯的勸說下也先去二樓看看情況。

“爸爸媽媽,妹妹這裏有我,我來安慰妹妹吧。只是……外面還不知道怎麽樣了。”

於是這個剛才還喧鬧不止的棋牌室一下子又陷入了冷清,只剩下桌上的茶水還冒著熱氣,彰顯著剛才的熱鬧。

雲潯眼眶還紅著,但眼淚已經停下了,雲雯緊盯著她,忽然一笑:“裝得不錯。”

“你在說什麽?姐姐。”雲潯眼中劃過一抹譏笑。

“你和越循然選擇為難我的那天就應該想到了現在啊。怎麽?只準你們欺負我,不準我反抗?”

雲雯看著這個妹妹,然後擡手按著她的肩膀,似笑非笑:“你倒是聰明。很好,總算有點樣子了。你知道我討厭之前的你嗎?但現在我看你還有點順眼了。”

“其實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和他交好。”

雲雯臉上露出了一點懷念的神色,雙手抱臂:“循然其實很好,他只是討厭那個私生子和你而已。而他討厭你更多是因為我。”

雲潯善意地祝願:“那希望他更好。今天就好好讓他知道怎麽做人。”

於是雲潯當著雲雯的面又上手掐了自己一下,然後帶著再次濕潤的眼眶和緋紅還沒有散盡的臉頰也去觀看戰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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