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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書與張梅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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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書與張梅決裂

元旦這天,崔家和和美美吃了一頓團圓飯,很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

暖氣開得十足,整間別墅熱乎乎,大家聚在一起幫麥姐做家務,做完家務後,孫麗榮給大家發了好多紅包,其樂融融。

老爺子坐在茶室給大家煮茶喝,用的是崔書桐那套高仿的汝瓷茶具,身旁一群人紮堆,圍在一起聊天。

自從懷孕後,蘇清變得很懶,很喜歡睡覺,經常在大家說話的時候,低著頭睡著了。

趙雯好奇地摸著她的肚子:“都懷孕三個月了,怎麽肚子一點都不顯懷呢?”

“哪有這麽快?”孫麗榮是過來人:“孕婦一般四五個月才能看出來,蘇清本來就偏瘦,估計五個月才能顯懷,現在還看不出來。”

“既然現在還看不出來,我們打算先把婚姻辦了,”崔裕景接過話茬,“我和雯雯已經商量好了,改天去趙家那邊,商量一下離婚的事情。”

“你們要離婚?”蘇清瞌睡都被嚇跑了。

“對呀,”崔裕景奇怪地看著她,“我和趙雯不離婚的話,怎麽和你結婚,孩子總不能沒名沒分出生吧?”

蘇清大腦瞬間清醒:“你們怎麽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崔裕景笑著說:“你天天睡覺,什麽時候聽進去過我說的話?”

趙雯還以為她擔心自己,安慰她:“蘇清,你不用擔心我,離婚這事我和裕景早就商量好了的,現在主要是你,你願不願意嫁給裕景呀?”

此話一出,一屋人就像瞌CP的粉絲一樣,饒有興趣地等著蘇清的回答。

可蘇清莫名有些心慌,感覺頭皮發麻,心慌意亂環顧四周:“書桐哥和錦書呢?”

雖然不知道她怎麽突然問起這個,麥姐說:“錦書最近不是要考試嗎,這倆孩子天天待在書房,學的可努力了。”

說曹操到曹操就到,書房的門被打開了,方錦書拿著水杯出來,走到老爺子身旁,討要兩杯水喝。

突然,眾人聽見一聲異響,原來是崔長年倒茶的時候,被滾燙的水燙了一下,不小心把茶杯碰到了,萬幸沒有摔在地上。

“老爺子,你沒事吧?”孫麗榮著急忙慌,站起來查看他有沒有受傷:“你弄這麽燙的水,怎麽不放涼了再倒?”

崔長年撿起那只高仿的汝窯茶杯:“我想聽這只茶杯開片的聲音,故意留了滾燙的水,誰知澆了好幾次,也沒聽見。”

“這是桐桐閑得無聊,隨手買的小茶杯,”孫麗榮搖了搖頭,“質量也不算好,怎麽可能會開片?”

提到這個話題,崔裕景嘆息一聲:“說起來,我小時候倒是聽過家裏那只筆洗開片的聲音,很清脆的響聲,比風鈴還要好聽。”

“可惜了,”孫麗榮眼裏是滿滿的遺憾,“那只筆洗先是被老徐偷走,之後又被盜墓賊給摔壞了……終究是我們家與它無緣分。”

“碎的好。”崔長年卻開口:“從前因為這只汝窯,生出許多事端,碎了就沒人惦記了。”

方錦書倒完水,抽出桌子上紙,輕輕擦拭桌面,耳朵饒有興趣地聽他們談話。

“說起這件筆洗,我倒是想起一樁舊事,其實它不止失竊過一次,”崔裕景陷入過去的回憶中,“從前在咱們家幹活的張姐,也偷走過一次。”

“家賊難防呀,張姐偷走那件筆洗,就高價賣出去了,”孫麗榮也想起了這樁舊事,“後來老爺子花了很多錢才買回來的。”

“事後,老爺子覺得張姐獨自撫養孩子不容易,也沒跟她計較,只是客客氣氣地辭退了她。”

“張姐確實不容易,丈夫出軌帶走了兒子,留她獨自撫養女兒,”崔裕景眼裏也都是同情,“記得她的小女兒還來過咱們家裏一趟,現在也該大學畢業了,我記得那個小丫頭很聰明的。”

方錦書擦桌子的動作一頓,雙眼瞪大,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說到這,孫麗榮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都怪從前的張姐,偷走汝瓷流到市場上去,這才走漏了風聲的,從前哪有人知道咱家有汝瓷?現在就連掃大街的都知道了。”

“不過,咱家給張姐開的工資也不低,”崔裕景有些奇怪,“她怎麽會想到偷古董賣錢呢?她要那麽多錢幹嘛?”

崔長年倒是知道一點內幕:“聽說張姐是為了供自己的兒子出國讀書,我記得那年夏天,好像是高考那兩天,張姐還回來找過我一次,說是她兒子出國的手續有些問題,希望我能幫個忙……”

話還沒說完,茶桌突然“嘭”一聲,眾人循聲看過來,是方錦書手裏的茶杯摔在了地上,滾燙的熱水打濕了衣服,也打濕了地面。

“這孩子,”孫麗榮起身幫她擦衣服,“怎麽不小心點!萬一燙著了……”

可方錦書置若罔聞,眸子由驚恐變成了哀傷,兩行眼淚順著臉頰緩緩滑落,面容徹底失去血色。

“崔伯伯,你剛說張姐夏天的時候來找過你,你確定是高考那兩天嗎?”

“確定。”崔長年仔細回憶了一下,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但那兩天是高考,交通擁擠,我們在路上堵了很久,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這話徹底將方錦書打入了死牢。

她渾身發抖,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全身的血液轟隆隆湧上了大腦,頭腦卻很清醒,出奇的理智。

“崔伯伯,你跟書桐哥說一聲,我回家一趟,有點急事要處理。”

隨即拋下眾人,跑出了別墅。

看著她離去的身影,眾人都驚訝地站了起來,孫麗榮一臉驚訝:“這孩子是怎麽了?大晚上幹什麽去呀?”

麥姐暗道不好,連忙推開書房:“桐桐你快出來,我看要出大事了!”

……

一個小時後,方錦書回到了家裏。

此時,張梅正準備入睡,突然聽見一陣“咚咚”的敲門聲,來人似乎脾氣暴躁,樓道的聲控燈被震的一直亮著。

“誰呀?”她匆匆披上衣服,從貓眼看見了女兒的臉,打開門:“圓圓,都這麽晚了,怎麽還回家一趟?”

“媽,我有事要問你。”她的聲音出奇的冷靜。

張梅敏銳察覺出女兒情緒不對勁,下意識後退半步:“什麽事?”

“你是不是偷了崔家的汝窯筆洗!”方錦書羞愧難當,質問母親:“然後用那筆錢供我哥出國讀書的?”

“誰告訴你的?”

張梅一驚,眸子裏都是驚恐,可轉念一想,女兒就在崔家工作,紙裏包不住火,她只能沈默不語。

母女倆就這麽僵持在門口,寂靜的夜空陷入死寂一般的沈默,屋裏開著暖氣,可樓道傳來凜冽的寒意侵入了房間,使房間變得更冷了。

看見母親這樣,方錦書心底已經有了答案,可她心底最在意的並不是這件事。

“媽,我再問你一件事,我高考那兩天,你莫名其妙失蹤了,是不是在幫我哥辦理出國手續?”

張梅又是一驚,甚至不敢擡頭看女兒,聲音有些發抖:“錦書,媽下半輩子都得依靠你哥哥,你別怪媽……”

“為什麽你眼裏只有哥哥,難道我不是你的女兒嗎?”方錦書的情緒頓時失控了:“難道我下半輩子不會孝順你嗎!”

“哥哥出國留學很重要,難道我的前途就不重要嗎?”

從崔家出來,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樓道帶來陣陣寒意,可她此時感覺不到一點寒冷,因為張梅的心更冷。

“錦書,當時你哥哥那邊情況有些急,我手機沒電了!”張梅也後悔莫及,一個勁扇自己巴掌:“都怪我,都怪我,你原諒我好不好!”

“媽,我不怪你瞞著我偷賣古董給哥哥留學,我也不怪你把金戒指送給了大嫂,可是高考的時候,你最起碼能抽出來點時間,關心一下我吧!”

“你知道我有多替你擔心嗎!我把所有最壞的打算都想過了,你們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我的前途在你眼裏就是一場兒戲嗎?”

找不到媽媽,正在高考的她心態都崩了,連夜報警:“我甚至為了你,缺考了英語!”

“媽媽真的知道錯了,”張梅還在努力補救:“只要你想繼續上學,咱們可以專升本的……”

“你現在還說這些有什麽用啊!啊!”方錦書雙眼猩紅,失去了理智:“我陪你度過了最艱難的那段歲月,我以為你是愛我的,原來比不上哥哥的一根毫毛!”

“就因為你的一個小錯誤,讓我白白浪費了三年啊!三年!”

方錦書崩潰大哭,像是在控訴那些年的不幸,一切的一切,從小到大所有受過的委屈,都在這一刻釋放出來了。

一向溫和的女兒很少露出這瘋癲的一面,張梅像是被嚇到了,急的抓著頭發,扇自己巴掌,不停重覆:“錦書,媽媽真的錯了,你不要這樣……”

“現在才知道後悔,你演這一出給誰看啊!”

“你之前不是還想把我嫁給一個大十歲的男人嗎?不就是怕我走了沒法賣閨女給兒子賺彩禮錢嘛!”

方錦書沖進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你不是要把房子留給哥哥娶媳婦嗎,我今天晚上就搬走,省得你們覺得我在家裏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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