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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紙紮店遇險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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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紙紮店遇險記(上)

聽到馮珊的名字, 眼前的憨厚青年突的一怔。

佯裝沒註意到對方微變的臉色,蘇霽自顧自地繼續道——

“她是海市大學的學生。前段時間她突然跟我提出分手,我想詢問原因可怎麽都聯系不上她。”

“本想著等到開學後去學校找她。可學校竟然告訴我她休學了!這也太突然了。”

“我也不是個喜歡死纏爛打的人, 主要她的所作所為實在有些過分。”

“我好不容易問到她老家的住址, 就是想來這裏找她, 讓她親口告訴我和我分手的原因。”

“因為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這讓我很不甘心!”

蘇霽心安理得的將鄭曉東的經歷修改了一番搬到自己身上,並拿出畢生的演技扮演了一個因為女朋友突然斷聯分手而感到自尊心受創的可悲男人。

聽著蘇霽半真半假的故事,馮順一言不發, 神情有些恍惚。

見狀, 蘇霽心中便愈發篤定, 這個叫馮順的家夥一定知道些什麽!

雖然心中對眼前這個叫馮順的男人起了疑心,但蘇霽面上卻不顯, 只繼續對其大吐苦水——

“明明前一天還聊得好好的,結果第二天就跟我說分手, 連個理由都不給!甚至還玩失蹤!”

“你給我評評理,她這麽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馮順沒遇到過這樣的陣仗。聞言,也只能附和點頭。

然而此時, 他早已聽不進對方在說什麽了。

誰能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是珊珊的男朋友?

當初,他們用珊珊的手機給他寫下分手的留言就是希望對方不要再來糾纏。沒曾想這家夥竟然還千裏迢迢跑來了南鄉鎮, 就為了和珊珊見一面!

這可如何是好?

一時間,馮順冷汗岑岑。

另一邊, 蘇霽似是演夠了戲,轉而看向面前一臉憨厚的青年, “對了, 你到底認不認識我女朋友啊?”

“不……不認識。”

馮順勉強擠出一絲笑道:“在我們南鄉鎮很多人都姓馮,雖然鎮子不算大, 但也不是每個人都認識。”

沒有戳穿對方的謊言,蘇霽做出了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說得也是。即便是一個地方的,也不可能每家每戶都認識。”

馮順賠笑點頭。

“那我還是去問問鎮子上的其他人好了。”

聞言,先前才剛剛松了一口氣的馮順頓時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等等。”

眼見著對方就要走出鋪子,他隨即叫住了蘇霽,“你……你不買紙紮了嗎?”

“不買了。你們這兒的紙紮都太落伍了,凈是些紙人紙馬。連水果手機和平板電腦都沒有,我奶奶在下頭還怎麽追劇怎麽玩游戲?”

無視了對面人一臉呆滯的表情,蘇霽自顧自地繼續道:“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就算是傳統行業好歹也得與時俱進一下吧?我看網上別家紙紮鋪還有賣電磁爐、空調和洗衣機的呢!”

槽多無口,蘇霽一番話頓時讓馮順卡在喉嚨裏的後半句話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就當這嘴笨的青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下的狀況之時,紙紮鋪的裏間突然傳來了動靜。

只見一個身穿黑衣的裹腳老太太佝僂著背走了出來,一雙吊梢三角眼不怒自威,哪怕上了年紀看著也是一副不太好惹的樣子。

“阿順。”

“奶奶。”

似是找到了主心骨,馮順連忙朝著眼前的老太太走了過去。期間他不停地使眼色想要提醒對方,殊不知躲在店鋪後間的沈翠早已聽到了二人的對話。

就見老太太仿若無事地走到櫃臺前,“客人想要新潮一些的紙紮本店也有。”

“只不過我們南鄉鎮是小地方,年輕人都進城打工去了,平時來買紙紮的都是些上了歲數的老人家。一些太新潮的紙紮不好賣,所以進貨進得也少,一般也不會放在櫃臺裏賣。除非偶爾有客人要這才拿出來。”

“哦?”

蘇霽頓住腳步,“那能拿給我看看麽?”

“東西都在後院的庫房,客人若是不嫌棄可以隨我來。”

馮順下意識的想要跟過去卻被她一個眼色制止了行動。只見這個模樣老實憨厚的男人垂下頭露出了一副如同做錯事的小孩般唯唯諾諾的神情。

蘇霽不動聲色地將一切收入眼底,對上老太太不達眼底的笑容,他恍若未知地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這老太太有問題。她的身上全都是鬼氣。】

“我知道。”

【那你還敢跟她進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跟進去怎麽調查真相?”

【可是這也太危險了。萬一他們來個甕中捉鱉你想逃都逃不了。】

“誰說我要逃了?”

【???】

“我反倒希望他們做些什麽,這樣也省得我自己費勁去調查了。”

幾步路的功夫,蘇霽便和老太太來到了後院。

與門店樸素狹小的裝修不同,眼前的後院明顯要寬敞許多。

繞過了堆放在院子裏的紙紮,老太太帶著蘇霽來到了後院的正房。

“這裏就是庫房,客人請隨我進來。”

看著眼前屋檐上掛著紅白兩色燈籠的庫房,蘇霽狀似無意地問道:“這燈籠是……”

“除了紙紮,本店也售賣手工燈籠。這些燈籠都是白天剛糊好紙放在這裏晾風的。”

掃了一眼燈籠上的喜字和奠字,蘇霽佯裝接受了這個答案,繼續裝作缺心眼的二楞子跟著老人跨進了所謂的庫房。

推開門,一股陰冷的寒意撲面而來。

說是倉庫,可蘇霽並未在屋內看到任何的貨物。

偌大的房間內僅僅只有幾個陳舊的木櫃子還有一張供桌。桌子上供奉的東西被一塊紅布包裹著,也不知是牌位還是神像。

被供奉的東西前放著一尊小小的香爐,裏頭插著三根線香。除了香爐外,桌上還擺著三碟像是血肉又像是動物內臟的貢品。

貢品應該是新鮮放上去的,沒有任何腐敗的味道。

【這間屋子裏有鬼。而且還是怨靈級別的。】

聽見系統的提醒,蘇霽插在褲兜的右手不由攥緊了掌心裏的胸針。

如果不是身上帶著道具,他自然不敢孤身一人闖進這龍潭虎穴。

可凡事沒有如果。

對方若是想用這樣的手段來解決他,只怕是要失望了。

心中一片鎮定,蘇霽對眼前的古怪供桌視若無睹,只面露不耐,“不是說有新潮的紙紮麽?在哪兒呢?”

“客人不要急,還請稍等片刻。”

只見一旁佝僂著身體的老太太摸索著走向了前方的櫃子,打開櫃門似是在翻找著什麽。

與此同時,一道冷風瞬間從後方襲來。

就在那東西快要砸到蘇霽的後腦勺的時候,一道瑩潤的白光瞬間將其彈開。

“砰——!咚!”

背後偷襲的男人重重地砸到了墻壁上,手上的棍子也因吃痛掉落在地。

“嘶——”

蘇霽輕嘖了一聲,“看著真疼。”

聽到身後的動靜,沈翠楞了楞,一臉驚詫地回過頭。

只見自己的小兒子正齜牙咧嘴地躺在地上,顯然摔得不輕。

老太太還來不及心疼小兒子,卻見對方神情驚恐地指著蘇霽道:“媽,這小子邪性!剛剛我棍子都還沒砸上去就被彈飛了!”

聞言,沈翠耷拉的三角眼中不禁閃過了一絲陰厲。

就見她掏出了一個像是哨子的東西,對著嘴一吹。

尖利刺耳的聲音直穿耳膜,直擊人的心靈,隨後屋 內升起了一股刺骨的寒意,讓人不由心底發毛。

哨音落下的一剎那,只見擺放供桌的那面墻壁上映照出了一個巨大影子。

那似乎就是供桌上被紅布包裹著的東西。

被哨聲喚醒,那影子開始聳動,沒過多久便長出了手腳,變成了一個女人的剪影。

與此同時,屋內的溫度越來越低。

【來了。小心點。】

過去在怪談逃生游戲經歷了數次生死,蘇霽早已磨礪出了堅韌的心性。先前哪怕是單獨面對寧雨婷這樣的大鬼都不能使他動搖分毫,更不用提眼前區區一個怨靈了。

蘇霽沒有絲毫畏懼。只見他從道具欄裏掏出了一柄發著銀白色光輝的十字聖劍,徑直朝著前方的供桌走去。

似是意識到蘇霽想要做什麽,一旁的小兒子雙目瞪大——

“媽!快攔住他!”

顧不上摔傷的小兒子,沈翠忙不疊從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就要阻止眼前的年輕人。

然而裹著小腳行動不便的她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沒有任何猶豫,蘇霽一劍便挑開了紅布。滌蕩邪惡的劍光直接斬碎了束縛在怨靈身上的禁制。

只一瞬,那只被哨聲強行催動但還來不及動手的怨靈便瞬間恢覆了自由。

也就是這時,蘇霽這才看清了紅布底下的東西。

這是一尊泥俑。

一個女人形象的泥俑。

女人一身民國時期的服飾,面塗粉彩,五官神情栩栩如生。而在泥像的周圍,還散落著許多細碎的暗紅色細繩。

這些紅繩原本是捆在泥像上的,如今卻被蘇霽弄斷了。

紅繩是用怨靈的鮮血所浸染,再加入黑狗血和公雞血浸泡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再用一系列藥草熏制,這才得到了這樣一根能夠克制怨靈的禁制紅繩。

眼下禁制已然被蘇霽解除。在沈翠母子對蘇霽下手之前,他就已經毀掉了對方的作案工具。

不過即使是重獲自由,眼前的怨靈卻還是一副呆呆楞楞的模樣。顯然是因為被操控的時間太久,還沒有完全恢覆神智。

然而一旁的沈翠卻突然爆發,發了瘋似地撿起散落一地的紅繩。

“女傀!我養了六十年的女傀!!!”

盛怒之下,眼前的裹腳老太太竟生出了不似這個年齡段該有的力氣。就見她一骨碌從地上爬起,掏出了刀子徑直朝著蘇霽的心口捅去。

然而還沒等她靠近,一股強勁的力道便將她遠遠地彈開。

下一秒,這個歲數不小的老人便和她的小兒子一樣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地上。

相比於小兒子,這個年近百歲的老人受的傷顯然要更嚴重些。在摔下去的那一剎那,蘇霽甚至還隱隱聽到了一聲“喀拉”的脆響。很顯然是摔骨折了。

看著掉落在地上的匕首,蘇霽不禁咋舌,“好家夥,原來這老太太的身上一直藏著刀子。”

【這說明打從一開始,她就想做掉你。】

就聽系統向來平板無波的電子音語氣憤憤——

【那個叫馮順的外賣員也不是什麽好鳥。看著一副憨厚純良的樣子實際上一點也不老實,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行了,別耍嘴皮子了。幹正事要緊。”

說著,蘇霽一腳踢開那把險些刺中自己心房的匕首,蹲下身看著地上的一大一老,道:“解釋解釋唄。”

“要是解釋不清,那咱們就去警察局裏聊聊。”

說著,蘇霽便從褲兜裏掏出手機,老神在在道——

“這把刀上留著你的指紋,店外的馬路上也有監控。在來的路上我還向鎮子裏的大爺大媽們問了路,他們都知道我來了你們馮記紙紮鋪。”

“說白了我不過就是一個想買紙紮但卻遇上黑店的受害者。因為不小心撞破了你們的秘密所以被謀財害命。”

“用這樣的話術去跟警察解釋,應該可以吧?”

“雖然你年紀大了不需要坐牢,但俗話說得好‘父債子償’,你兒子和孫子作為幫兇也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這子子孫孫都要蹲大獄,你們家這輩子算是完嘍。”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可蘇霽卻偏偏挑人的痛處紮,只有這樣才能逼著這兩個老登說真話。

不過,蘇霽的威脅顯然並不被對方放在眼裏。

只見地面上那個中年男人冷哼了一聲,“你以為你還能走得出去嗎?”

蘇霽聞言眉頭一緊。下意識的他看向了屋外。

只見院子對面,原本和店鋪相連的鐵門早已關上並落了大鎖。

也就是這時,他這才想起那個模樣憨厚老實的馮順一直都在前頭的店裏並沒有跟著他們過來。這門鎖想必是他掛上的。

不過……

“那又怎樣?我可以不出去啊。”

只見蘇霽晃了晃手裏的電話,“只要撥打110自然會有人來救我。”

就聽那中年男人冷哼了一聲,“那你也得能活到那個時候再說。”

聞言,蘇霽瞇起了眸子。

“什麽意思?”

男人並沒有回答,只古怪地笑了笑。

【小心點,對方手裏的怨靈可能不止這一個。】

系統的提示聲適時地響起,下一秒一股凜冽的寒意再次襲來。

不過這一次,寒意不是來自於屋內而是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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