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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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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一波三折

只這一會的功夫,對峙的兩方已經向上爬了三層,那裏距離甲板很近,只要經過一條走廊和一個泳池,就能走近路抵達救生艇的位置。

——他們要逃走?!

救生艇數量有限,在槍的威脅下又十分脆弱,用這種方式離開,至少要解決敵對的勢力。但樓梯戰後兩方減員不多,六比四的比例,肯諾·博格依然處於下風……他哪來的勇氣?

久賀池垣待不住了,為了避開諸伏景光,他轉頭狂奔,向身後的另一個樓梯間跑去。

快一點,再快一點!

陌生的勢力到底是誰?他們不可能憑空造出槍來,一定有問題!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爬上樓梯,趁著走在平地上的功夫一手掏出震動的手機,同時看了一眼光屏——

肯諾·博格幾人已經到達了游泳池的落地窗前,正靠著躺椅矮櫃之類的阻擋跟對面周旋,陌生的那一方躲在另一邊,領頭的人向後打了個手勢,其中一個人便彎下腰去,從櫃臺下面拽出了某個正在瑟瑟發抖的人。

游泳池裏該尖叫的人已經叫過一輪了。除了偶爾發出的槍響,整個場景還算安靜,以至於這個人的吶喊聲顯得格外高亢。

“別殺我!”他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閉著眼睛不敢看拽他出來的人,“你們要什麽?我都給你們!都給!”

沒有人在乎他的狼狽哀求,哪怕是正忙著對峙的領頭人,聽見這毫無尊嚴的求饒也只是冷笑一聲。

“聽著!我知道你們在看!”揪出這個男人的成員用槍對準他的額頭,目標明確地對監控喊話,“這個男人是根津社長的秘書,我知道你們需要他!疏散泳池外面的游客!讓所有人都別靠近!只要有多餘的人出現——任何人出現——我就立刻送他一顆槍子兒!你們知道我們不缺人質!”

監控後的中森警官什麽表情,眾人不得而知,被槍指著的男人卻露出了驚愕絕望的神情:“你們不是……不對,你們根本不是來當保安的!”

彈幕:……

久賀池垣:……

保安?!

這一隊人是你們游輪、你們根津社長請來的保安?!

他們保什麽?保你們全家上天嗎?

怪不得解散後去用餐的警方沒能到場。按理說應該隨叫隨到的保安也沒影子……感情不是被警方扣留,而是監守自盜來了?

秘書先生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大喊了兩句,眼瞪得溜圓,緊接著理智回歸,接下來的話便被黑洞洞的槍口堵了回去,慫成一團不說話了。

泳池的兩個出口相距不遠,其中一個被把守,另一個自然也在肯諾·博格的警戒之內,久賀池垣回憶了一下建築結構圖,找到了能摻和一手的位置。

泳池所在的空間占據了兩層,整體結構就像西式豪宅的舞池一樣,中間是泳池,兩側是通往二層的樓梯,站在樓梯後的走廊上,既能享受陽光的照耀,也能欣賞下方泳池裏的風景。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走廊的優勢之處在於能夠看清兩方人馬的對峙——一方在對面樓梯下的入口附近,一方在左邊的落地窗下,居高臨下,不說能把戰場一覽無餘,也能看清十之八九。

沒一會,久賀池垣就來到了直通那條走廊的門前,他壓低重心,推開一條門縫,看見了下方的戰況——五比二,看來是動真格了。

泳池內的游客都躲得要多遠有多遠,但依然有人受傷。他低頭去看的時候,恰好有一個中年男人抱著小孩沖進了右邊的入口,他就穿了一條泳褲,腿上流著血,一瘸一拐地穿過隨時會有子彈飛過的狹小戰場,看起來狼狽又可笑,抱著孩子的手臂卻很緊,不知道是在救自家的孩子,還是全靠那一腔熱血的見義勇為。

肯諾·博格身邊只剩下一個人,兩人都受了點傷,眼看局勢已經向著一邊倒的方向去了。久賀池垣還想再分辨一眼局勢,卻聽見「保安」那邊傳來了異樣的槍聲——是那個游客逃竄的入口!那裏還有人!

那些「保安」是什麽來頭?人數是六比二,不能再等了!

久賀池垣顧不得思考這些了,再不支援,肯諾·博格的命都要沒了。他稍稍推開門縫,雙手握槍,面色冷然,瞄準了入口處的人影。

“砰!”

“砰!砰!”

“桄榔桄榔桄榔……”

“*簡短有力的國語粗口*!”

幾乎同時響起的槍-聲裏,三人應聲而倒,只開了一槍的久賀池垣沒管住嘴,蹦出了半個音節。他像彈簧一樣猛地收回雙臂,避開脆弱的門板,向著一旁的墻壁後躲去。

「保安」那邊一下子失了三人,領隊高聲喝罵了一句,向著這邊連開數槍,久賀池垣不動如山,側耳傾聽,卻沒聽見旁邊的動靜。

剛剛是誰開的槍?看那三人倒下的方向,對方應該就在我旁邊的房間……這麽穩的心態,這麽優秀的槍法……

懷抱著隱約的猜想,他下意識打開光屏看了一眼。

——諸伏景光靠在墻後。

盡管剛從樓下狂奔上來,但他脊背筆挺,呼吸沒有一丁點急促,對面的警惕心正濃,他低著眼睫,神色平穩無波,趁此機會填滿了右手中的彈匣。

原來如此。

雖然諸伏景光沒帶槍,但留在樓梯間裏的屍體身上卻帶著武器。作為一個信念堅定的前臥底,對方會在這種時候挺身而出也是應該的。

久賀池垣松了口氣。

外間試探性的槍聲愈加稀少了,留到現在的人要麽實力強橫,要麽性格謹慎,再加上他們這個第三方的出現,原本你死我活的兩方都收斂起來。

這可不行……人數太少了,人質會被放棄,那些想從出口走的游客也活不成!

久賀池垣撿起地上的彈殼,順便撿起了一個線頭,不知道剛剛扔出去的罐子掉到了什麽地方,只是輕輕一拉,遠處的樓梯上就再次響起了「桄榔桄榔」的翻滾聲,聽起來像是某人走動時不慎碰到了鋁罐。

樓下的人沒有一個貿然開槍,但註意力卻不可避免地被帶走了一瞬,久賀池垣猛地推開門,利用護欄護住頭部和胸口,向記憶中的方向連開兩槍!

一槍在額頭,一槍在胸口,「保安」的領隊的確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在他出門的那一刻便舉槍還擊,隨即應聲而倒!

旁邊的門後也響起了槍聲,同樣是兩槍。第二個倒下的是領隊身後挾持著人質的隊友,最後一槍落在了人質身上,在這沖擊的慣性作用下,他毫無反抗之力地一頭栽倒在地。

對面只剩了一個嘍啰,但沒有人放松警惕。久賀池垣捂著依然沒逃過一劫的左臂,把胳膊向護欄後面縮了縮,表情有點扭曲。

還是太沖動了,果然這家夥的槍法最準……不,現在不是考慮傷勢的時候……

肯諾·博格和他的跟班已經把目光對準我們了啊景光!快用你無敵的狙想想辦法啊!

他當然知道,諸伏景光之所以擊中兩個人,主要目的不是配合他瓦解兩方的對峙現狀,而是要讓人質免受流彈的攻擊。肯諾·博格跑不遠,人質卻只有一條命。只要了解諸伏景光的性格,猜到這種選擇簡直輕而易舉。

現在的問題是,誰來對付肯諾·博格?靠那個「保安」隊僅剩的隊員嗎?這人一看就是特意被放在後方的,因為他們的領隊不相信他的勇氣。現在這種時刻,他居然能跟一個躺在地上個哀嚎的人質對峙起來。哪怕他下一秒轉身逃跑,久賀池垣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速戰速決……冒險也是值得的!

久賀池垣稍稍打定了主意,他壓低聲音向諸伏景光闡述戰術:“你左我右,你二我一?”

諸伏景光聽見這熟悉的分配語氣,簡直以為自己回到了三年前的臥底時期,他頭皮一陣發麻,腦袋裏自然而然地蹦出了「這是不是那誰誰」「他是不是認出我了」「他會不會發現了什麽」之類的陰謀論,又被他強行塞回了意識深處。

別自己嚇自己了!他勸誡自己。對方只是在示好,會用這種語氣的可不只是那一個人,無謂的聯想必須等到這場鬧劇結束之後!

但下一刻,他就不需要跟自己講道理了。

巨大的爆炸聲從左側傳來,昭示著肯諾·博格及其唯一下屬的死亡,整個空間似乎都為之一震。對面的那個「保安」也嚇了一跳,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像無頭蒼蠅一樣轉身撒腿就跑——然後一頭撞上了身後恰好趕到的警察。

樓上,剛剛闡述完戰略的久賀池垣楞了,拋卻雜念打算舉槍瞄準的諸伏景光也楞了,他們從藏身之處撐起身子,探頭看向左邊的落地窗。

那裏的玻璃碎了一大片,火光和碎片四處濺射,中間是兩個人影,火焰在他們的身上星星點點地燃燒,兩人卻一動不動。

無論怎麽看,都找不出他們活著的可能性。

可是……就這麽死了?

樓上的兩人甚至都沒動手,對面的那個僅剩的「保安」也一臉驚慌,這裏能藏人的地方一眼就能檢查完畢,哪裏來的第四方勢力,能讓兩個活人就這麽丟了性命?

久賀池垣率先站了起來,他目標明確、動作迅速地沖向了隱約火光中的人影,火勢不大。但火苗也無比滾燙,他卻像是感受不到似的伸出手去,在那兩個人身上飛快摸索了一下,手指輕勾,借著身體的掩護,把一個小東西挑進了袖口。

諸伏景光也走了下來,他當然不認識這位昨天才剛剛誕生於世的「川上修平」。於是正大光明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你的槍法真不錯……在找什麽東西嗎?”

川上修平收回了手,左臂上那一道傷口看起來不深。從那自如的動作來看,似乎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他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諸伏景光,眼神一沾即走。與其說沒有打量,不如說根本沒有把這個人放進眼中。他的嘴角懶洋洋地上挑了些許,沒有長篇大論的意思:“不好意思,職業病犯了。”

什麽職業能留下這種職業病?你這句解釋還不如不說……

在這種緊急情況下開槍並不能作為犯罪的證據,對方目前的行動也能算得上見義勇為。看在這風平浪靜的虛假偽裝的份上,看在自己的易容或許來自眼前之人的份上,諸伏景光忍了又忍,還是把這句吐槽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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