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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柳暗花明,山重水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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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柳暗花明,山重水覆

——詐騙。

在經歷了艱難的心理鬥爭並迅速收拾好必需品、沖下樓進車打火踩油門一氣呵成之後,萩原研二滿腦子都是這個詞。

幼馴染當然沒來接自己,他忙著給自己的逃脫收尾呢。而自己也必須立刻趕去,把自己該拆的一部分炸彈拆除。

按照那個「S」的說法,竹葉青不可能四處放炸彈,只要把梅花公寓的炸彈拆幹凈,他就能跟著幼馴染走人,永遠告別這家醫院——去哪都行,只要不回來,沒人能找你麻煩——這是原話。

他當然也沒那麽輕信,但四處大門洞開的情景他著實第一次見,怎麽看都不像假的,兼之S口無遮攔地開始報菜名:同期的名字啦,他和小陣平小時候的冒險啦,沒人知道的惡作劇啦……細致到這種程度,如果這是什麽陰謀,那也太惡趣味了點。

時間緊迫,萩原研二果斷扔掉了瞻前顧後的心思。直到行駛在前往梅花公寓的路上,才終於平覆了雜亂無章的心情,開始納悶某些問題。

比如——說好的幾年呢?我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睡過頭了嗎?這才兩個月啊!

車窗兩邊是向後倒退的樹木,前方是迎面而來的彎曲道路,手中的方向盤平穩而時有顛簸,一切都那麽有實感,除了這個「兩個月」。

兩個月前,幼馴染對組織一無所知,小降谷和小諸伏也對他的處境毫不知情。兩個月後,他暢通無阻地走出了「醫院」,他們的幫手讓逃生之路暢通無阻,而同期們就在路的盡頭。

所以說、所以說……果然不愧是他們嗎?

想到這句讚美的同時,嘴角已經無意識地揚了起來,萩原研二嘗試著收斂了一下,但毫無用處,索性選擇了放任。

真是的,怎麽做到的啊……這些人進步也太大了吧?

他整天無所事事,也不過是勉強增加了幾項技能而已欸?

手機嗡嗡作響,是說好的「作戰計劃」被發來了。萩原研二伸手點開,發現是幾張截圖——關於那些炸彈的拆卸步驟。

雖說不是最新型號,但也是難得一見的高質量產品……這個組織到底是什麽來頭?

根據S的建議,他只帶出來了這一個電子產品,以及拆彈和易容的工具。S信誓旦旦地告訴他,這種高科技產物最容易控制,絕對不會產生隱患。反倒是那些醫療用具裏,可能存在沒有激活的發訊器,最好不要帶走。

得到了這樣的建議,萩原研二也只好收起蠢蠢欲動的手,遺憾地放棄了拆一個部件帶走的想法。

——大家都在為了自己的自由而努力,他可不希望讓自己的無意之舉拖了後腿。至於取證和調查,也只好交給未來了。

梅花公寓已經近在咫尺,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氣,收起了繁雜的思緒。

他把手機揣進兜裏,戴好棒球帽,拉高衣領和圍巾,自然地遮住了大半面孔,然後提起背包下車,悄無聲息地匯入了人流之中。

盡管他對竹葉青成見頗深,但在幾次「幫忙」中,他卻漸漸學會了對方的偽裝方式。

圍巾和高領外套,真是變裝的好幫手呢。

——

有人認為計劃順利,也有人發現計劃有變。

松田陣平舉著手機走進梅花公寓五號樓,臉色陰沈,衣擺翩飛,掀起了一陣裹挾著低氣壓的冷風。

“你那邊到底什麽情況?S聯系你了嗎?”

久賀池垣趴在巨大的箱體上,還在研究那些覆雜難解的結構,聽見這話,下意識為其中的冷氣而抖了抖。

對面的卷毛警官再一次不得不通過電話跟身陷險境的友人聊天,語氣可怕得像是剛從地獄裏走了一遭。但即便如此……

“沒什麽問題,”他臉色沈穩,語氣和臉色如出一轍,根本聽不出他滿腦袋的一團亂麻,“我會拆,一會就跟市政大樓聯系,畢竟還有三個多小時。”

“……”松田陣平放下工具,語氣有了些微緩和,臉色卻沒好看多少,“所以,沒人聯系你?”

久賀池垣壓低了聲音:“沒有,看來那邊不是什麽難拆的型號……你安心做你的事吧。”

猜測終究是猜測,但松田陣平也只能壓住心底的慌亂,告訴自己時間還早。他打開那個外殼,嘴角緊抿:“我知道了,你先聯系那邊吧。”

“那,再見?”

“嗯,再見。”

【笨蛋松田!他自己都說了沒把握!他在騙你啊啊啊!】

【給孩子一個機會吧!PTSD都要犯了!在炸彈面前跟松田打電話,還沒穿防爆服……】

【我已經猜到刀法了,這邊帶回了電話後杳無音訊的幼馴染,另一邊掛斷電話後的友人卻步了幼馴染後塵——哈哈哈只要我把刀吃完,你們就刀不到我!】

【不不不,為了幼馴染放棄了友人,結果兩個都沒回來,這才是最可怕的吧!】

【樓上兩位還好嗎……你們精神狀態不太正常啊……】

【不正常但穩定,穩定的不正常,習慣就好,嗯】

彈幕凈知道瞎說大實話,但他可沒有死而覆生的金手指,更不會輕易把自己的生命推上賭桌,然後輕易宣告放棄。

久賀池垣按下掛斷,無可奈何地做了個深呼吸。

四個小時,時間容不得一點耽擱……

他看了一眼左臂的傷口,剪斷了第一根線。

爆處組成員沒有讓他久等,沒過幾分鐘,就有抵達了目標地點的人撥通了他的電話,還是個熟人。

“高木警官?”久賀池垣努力讓自己放輕松,“你去幫忙維持秩序了?”

“嗯,是……”高木涉緊張得像是要哭出來了,“但是……這邊的炸彈,我們恐怕無能為力了……”

久賀池垣:?

他手一抖,肌肉記憶幫他剪斷了下一條線,差點剪錯了:“你……你仔細說一下?”

高木涉咽了口口水:“炸彈在一個電梯的頂上,但這個電梯壞了。不僅卡在了兩層樓中間,一時半會還打不開……”

這什麽操作?

久賀池垣的內心有點慌張。

我的命都被放在賭桌上了,世界意識還要搞事?等等……

這微妙的危機讓他有了點突如其來的微妙預感,他清了清嗓子,突然不慌了:“那,電梯裏是誰?”

“他們說上面有水銀汞柱,我們暫時……呃,”高木涉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平靜,只好茫然地回答,“是柯南和毛利蘭……”

久賀池垣:……

好的,我不慌了。

世界意識這麽厲害,絕對不會讓柯南親手做出這種可怕的抉擇……吧?

得到這樣一份不算保證的保證,他甚至有心情安慰茫然的高木了:“沒事,你們應該能找到縫隙吧?先把手機送進去,我問一下他們的想法——放心,我認識他們,不會有事的。”

他聽見了旁邊爆處組成員討論的聲音。但這件事確實沒有轉圜的餘地,很快手機就被塞了進去,聽筒中傳來的是毛利蘭有點緊張的聲音:“池垣哥?”

“嗯,是我,安心,”久賀池垣的聲音很穩,帶著不太明顯的安撫之意,“是你發現了那個炸彈嗎?”

毛利蘭不愧是毛利蘭,她迅速被久賀池垣鎮定的聲音感染了。雖然語氣還有點顫抖,但卻肉眼可見地鎮定了些:“是柯南發現的,你那邊怎麽樣?我已經把炸彈拍照發給高木警官了,還有其他能做的嗎?我聽說要一起……”

“別擔心,蘭小姐,”久賀池垣稍稍活潑了聲音,放緩了語氣,“我這邊沒有問題,聽說那邊的炸彈在上面,你能碰到嗎?”

“我不行……”毛利蘭好像擡起了頭,“但柯南說他可以,如果我能把他放在肩膀上,他就能……但是……”

她當然很相信這個聰明的孩子,但對她來說,拆彈這種事還是太遙遠了,更不用說柯南這樣的小學生。

久賀池垣笑了笑:“既然沒有其他方法,那也只能試試,相信外面的專家,就是相信柯南……你覺得呢?”

毛利蘭低頭看看柯南,顧忌著水銀汞柱的存在,小心翼翼地蹲下了身。

“我當然相信警官,也相信柯南,如果池垣哥也相信他……那就交給你了?柯南?”

她說著遞出了手機。

柯南怔了一下,然後兩手接過,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嚴肅神情,一瞬間顯得無比可靠起來:“我明白了,相信我吧,蘭姐姐!”

他雙手握緊了那個手機,仰著頭,像是在做出不僅是字面意思的、更加莊重的承諾:“我一定不會讓……一定不會出錯的!”

毛利蘭稍有怔楞。她恍惚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露出一個鎮定的、鼓勵的笑容。

久賀池垣放輕了呼吸,按住又開始作痛的傷口,無聲地再次剪斷了一條線。

門外的爆處組成員送來了工具,柯南坐在毛利蘭肩頭,輕輕松松地剪斷了大半並不覆雜的線路。然後他拿起手機:“池垣哥哥?”

“我這裏還沒結束呢,柯南。你得再等一等。”對面像是一直在聽,很快給出了回覆。

那聲音沈穩鎮定,沒有一絲顫抖和驚慌,好像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取決於咫尺遠近的刀尖之上。

柯南沒聽見某個理論上應有的回覆,心中下意識湧出了不好的預感。他握緊手機,聽見自己故作鎮定的聲音:“池垣哥哥,那個炸彈很難嗎?你打算什麽時候剪斷最後一根線呢?”

——那個炸彈你會拆嗎?什麽時候才能拆完呢?

這麽敏銳是不是犯規了?久賀池垣郁悶地看著手中的線團,認命地選擇措辭。

他停了一下,然後盡量輕松地回覆:“不難,至於時間……大概是最後一分鐘?”

——當然會拆,只是時間緊迫。

可對方給你的時間有足足四個小時啊!居然要拆到最後一分鐘?如果稍有耽擱……

柯南下意識扶住毛利蘭的肩頭,張口欲言。

“可以為我保密嗎?”那可惡的、溫和的、沈穩的聲音說,“我沒有柯南那麽優秀,沒辦法短時間內結束,但我不想讓他們笑話我……可以嗎?”

這是給小孩子聽的謊言,但柯南依然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一定能成功吧?

一定要成功啊!

焦慮的等待裏,他想起一段時間之前,他們去看基德的「華麗表演」。他說基德是小偷,而久賀池垣笑著搖頭,說小孩子擁有非黑即白的權利,但他卻是大人。

人的生命不能被置於天平之上,柯南一直是這麽認為的。所以「大人」試圖保留他的信念,替他做下了決定,就像一邊握著他的手把人埋進土裏,一邊卻捂住了他的眼睛。

柯南找不到理由拉下那只手,也不願意破壞這個人最後的詭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沈默接受這份好意,盡管他對真相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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