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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其疾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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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其疾如風

上戰場之前要準備什麽?

手槍上膛,匕首反握,壓低重心,像習慣了夜間捕獵的大型貓科動物,輕盈而迅速地跟上前方的目標。

衣兜內的信號接收器由於束縛而緊貼腹部,盡職盡責地傳遞出他想要的信息。

一,二三。

長短不一的間斷電流,宣告著提前植入的小小程序正在穩定工作,暫時性破壞了飛艇上的監控系統,防止進入保安室的傭兵看到他不該看到的東西。

作為一支訓練有素的傭兵隊伍,暹羅貓的成員都擁有著最基本的潛行能力,他無意測試他們的專業程度,自然不會選擇震動的方式作為信號。

前方的成員逐漸散開,他確認自己錄下了絕大部分成員的聲音。在首領回頭之前,他輕巧地回身,迅速融入了陰影裏。

“全部抱頭!蹲下!”

這裏是廚房,但手握熱武器的傭兵們依然不需要結伴而行。廚師們在一陣壓低了聲音的驚呼後安靜下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挲聲裏,他漸漸靠近了攻擊的對象。

防護措施優良,軀體的每一個薄弱處都被嚴密包裹,不可避免的縫隙並不是下手的最優解。

脖頸處的用料難以避免地變得柔軟,稍有厚度的布料提高了難度,但尚能接受。

通訊頻道,首領向全員為常開,隊員向首領為常閉。

天助我也。

敏捷的偷襲者速度快到過分,是一片黑色的陰影,一陣黑色的颶風,無聲地脫離角落,一瞬間覆上了倒黴蛋的背部。然後是一點銀光,一記手刀。

“咯!”

倒黴蛋只來得及發出半個卡在喉嚨裏的音節,便悄無聲息地癱軟了下去。

黑色的偷襲者依然站在原地,他牢牢握住倒黴蛋的肩胛,關心似的讓他慢慢地靠在了墻邊。此時的他不覆方才的輕盈,反而像是山岳一樣穩定。

“我讓你們安靜!”

在廚師們小聲的騷亂開始之前,他已經氣沈丹田,低喝一聲——那聲音竟和倒下去的人有七分相似。

與冷硬的聲音不同,他的動作倒是十分輕柔,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指指角落裏的繩子,示意他們把這個人捆起來。或許是覺得這些還不夠,他甚至柔和了表情,嘴角自然上揚,露出了一個頗具親和力的微笑。

“安、靜。”

他無聲地做著口型,在廚師們紛紛松了口氣、點頭表示明白後,微微直起了身子。

“哢——哢!”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節交錯聲裏,地上這個倒黴蛋的下巴脫落、四肢不自然地扭曲在地。劫後餘生的廚師們還未來得及驚懼,他已經飛快脫下了這人的裝備和外衣,穿戴在了自己身上。

一個反應快的廚師一把奪過楞在原地的同僚手中的繩子,沖上前去,窮盡畢生之力地穩住顫抖,準備打一個死結。但在他下手之前,那個鬼魅一般的人影已經消失了。

廚師楞了一下,幾乎抑制不住身體和手指的戰栗,他飛快打完了那個結,手腳並用地關上門,連滾帶爬地退回了令人擁有安全感的同僚之中。

久賀池垣自然地走在走廊中,隨意中不自覺帶了些輕蔑地擺弄了一下那個通訊裝置。

這是對大周來說相當落後的款式,但在這個世界,這樣的技術已經堪稱優秀。聲音失真,範圍勉強合格,優缺點都很容易利用,像是為他的計劃量身定做的配套產品。

擁有了這套皮囊之後,他的行動變得更加隨意而輕松。精準的攻擊分毫不差,利落的手刀迅速而準確,手起刀落的動作比風更迅速,搜刮戰利品的行動比光影更敏捷。

半分鐘後,倒下的人影變成了五個,而他的眼神銳利而明亮,額前毫無汗意,像是習慣了這樣的運動,又像是在為遇見了久違的對手而興奮戰栗。

——也許我沒說過,賀池垣曾經擁有的第一份工作,正是平定那些毫不安分、伺機叩邊的投機主義傭兵團。

短暫的回憶過去激起了他的兇性,久賀池垣閃身進入約好的房間時,身上猶帶著冷冽而蕭殺的氣息,眉眼間戾氣凝結,激得黑羽快鬥一個激靈,忍不住皺起了眉。

這個小哥好像有點深藏不露啊……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氣勢未褪的人,接過了對方遞來的一套衣物。

由於傭兵的戰鬥力存疑,久賀池垣實在不放心讓他自己去找衣服,兩人各退一步,定下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作戰方針。

黑羽快鬥率先開口分享情報:“他們用「cat+數字」互相稱呼,餘下的幾個分別是1、2、3、9、10,一號是他們的首領,他和2、3都在大廳,9號在大廳門口,10號在駕駛艙。服務人員裏至少有一個內應。”

解決單打獨鬥的傭兵不難,難的是在一波又一波層出不窮的劫匪手中保護人質的安全。久賀池垣聽著消息,為駕駛艙僅有一個人而松了口氣,又為大廳裏的情況而隱隱擔憂。

雖然在原著裏只起到了搞笑的作用,但存在於現實世界的劫匪可不能當成小醜對待。服務人員數量太大,一一排查肯定來不及,必須擴大紅方在大廳的勝率,震懾他們,讓他們根本不敢冒頭才行!

他做好決定,把手裏的其他東西遞了過去:“你4號,我5號,躲不過去的地方就裝一下。這是7和8的通訊設備和大部分人的音色錄音……6號?也由我負責。”

變聲是基德的老本行,盡管在緊急情況下身兼四職可能會導致時間上的沖突,但他還是點了點頭:“你呢?確定能對付兩個人嗎?如果需要……”

“不需要,”久賀池垣果斷地打斷了他,他直視著黑羽快鬥的眼睛,冷峻的語氣和平靜的神情在這種情境下顯得格外令人信服,“在我的行動結束後再發出消息,只要知道病毒不足為懼,他們不會放過那幾個明面上的靶子。”

黑羽快鬥也很想徹底交出信任說幹就幹。但想到對方先前的解釋,他還是忍不住磕絆了一下:“你確定……同時用這種公安內部的密文寫上另一夥劫匪的消息?有人會解讀?”

久賀池垣依然是沈穩可靠的表情:“藍川徹是我的朋友,”然後他看了黑羽快鬥一眼,欲蓋彌彰似的補救,“只是我的朋友。”

【黑羽快鬥:……完全沒有被安慰到真是不好意思了啊!】

【基德內心os:救命啊怪盜老爸老媽!你們的怪盜兒子正在跟疑似官方的人合作啊啊啊!】

【盜一老爺跟偵探合作,快鬥同學跟公安合作,正所謂青出於藍啊!】

【《我好想逃,卻逃不掉》】

【《黑羽一家的奇妙冒險》】

【沒有人關註一下這就揭曉了結果的景光身份嗎?!】

【這種東西早就猜到啦——】

奇奇怪怪的彈幕不知道有多少說中了黑羽同學的內心。總之他無言地僵了一下,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了。

久賀池垣微微放松了表情,嘴角彌足珍貴地上揚些許:“安心,不會出問題的。”

——

這裏是飛艇內部,金屬結構相互交錯,「禁止進入」的標識高懸,無一不透露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氣息。

盡管如此,今天前來的訪客卻絡繹不絕。

“柯南!這裏!”

雖然盡力壓低了聲音,但看見炸彈對小學生們來說還是過分刺激了。柯南忙不疊回頭,卻不由得瞳孔驟縮——一個渾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身影,正在舉著槍對準他們!

“你——”

“是我。”

面具下傳來的是熟悉的聲音,他一楞,隨即又驚又喜:“池垣哥哥?你怎麽做到的?裏面怎麽樣?”

“不怎麽樣,”久賀池垣沒有放下舉起的手臂,他加快了語速,這般那般地解釋了一下情況,“他們已經發現你們不在了。你先帶他們藏起來,上來的人我來解決!”

盡管做好了講話途中大廳來人、再貢獻一波演技的準備。但事實上,直到幾個孩子藏好、久賀池垣又應付了一次領頭人對5號和6號的單線聯系,兩個上來找人的傭兵才姍姍來遲。

這一次不需要隱蔽行動,因為他的目的就是攪亂這場計劃。在兩個沒搞清楚情況的傭兵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之前,久賀池垣已經一手一個,用匕首柄和槍托狠狠地砸向了他們的後頸。

左手邊的傭兵一聲不吭地倒了下去,右邊那位卻似有餘裕。他掙紮著要回頭開槍,卻被冰涼的匕首抵住了喉嚨。

偷襲者影子一般附上他的背後,氣息卻幾近於無,聲音比匕首的寒光更冷:“想活命嗎?”

當然想!哪個刀口舔血的人不想活著?

但具體怎麽配合可不是由你說了算的,只要我……

他的小算盤只進行了一瞬間就截然而止。久賀池垣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如法炮制地卸去了這兩個人的四肢和下巴。

肆意散播類狂犬病毒,這可是足以當場擊斃的罪名。稍微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對付這種人,他一向懶得廢話,既然開口,自然有所圖謀。

一來拖延了足夠的時間,讓他不要暴露己方信息——合作?既然計劃人數充足,他自然從來沒想過要跟這幫聲名狼藉的亡命之徒裏應外合。

二來麽……久賀池垣拾起了2號的耳麥。

果不其然,哪怕只是找一群孩子,通訊頻道也還力求謹慎地開著。

對面的首領語氣沈穩,似乎這出意外對他的計劃毫無影響:“這艘飛艇還在我們的掌控之下,你一個人能做什麽?不如……”

“你們?”對講機模糊了對方的音色,但抹不去聲音裏的冰冷和譏誚,“你不如親自確認一下,還有多少人能活著回應你?”

首領的臉色克制不住地一沈。

對面用的是面向全隊的通訊頻道,這句話像是什麽口令,一瞬間引爆了頻道內部的通訊,驚恐而慌亂的聲音一個接一個——

有人高聲報告,中途卻戛然而止:“這裏是cat7!咱們被陰了!大量不明身份的啊——”

有人像是看見了死神一般歇斯底裏:“這裏是cat8!有內鬼!有內鬼!”

有人小心翼翼戰戰兢兢:“這裏是cat3,2號生死不知,我暫時——不要!”

唯一冷靜的聲音看似反駁實則火上澆油:“這裏是cat4,7和8都不見了!他們才有問題!”

同時傳來的還有6號那邊尖銳而巨大的噪聲。隨即是惱人的碎裂聲,首領捂住差點被惡意震出問題的耳朵,這才意識到這是有人在毀掉6號的設備之前選擇了順便摧殘他的耳朵。

他顧不得向人群中的內應投去憤怒和懷疑的目光,急急忙忙地高聲命令:“收縮陣型!控制駕駛艙!”

“不好意思,”10號成員的頻道裏傳來一點微不可查的噪音。隨即是他剛剛聽過的、冰涼卻帶了笑意的聲音,“您好像來晚了一點呢,先生。”

如果恐慌和憤怒能化為實質,我們的首領先生應該已經變成綠巨人了,可惜他身份普通。於是迎接他的只是身後傳來的劇痛,以及完全不能抗衡的大力禁錮:“老實點!”

怎麽這裏也有他們的人!

他悲憤地叫了起來:“告訴我!告訴我你們是哪條道上的!咱們好商量!”

身後的人幾不可見地一停,而耳麥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那聲音裏帶著輕佻而裝模作樣的驚訝,更多的依然是消不去的冷意:“哎呀,你不知道嗎?”

“如果你真的好奇,”冰冷的聲音笑意漸消,像是終於凝成了堅冰,“有人把我們稱之為,烏鴉。”

這個莫名其妙的詞語讓他感到了發自內心的茫然,而對面又像是變了一個人,依然是故作輕佻的語氣,幾乎能讓人透過電流窺見那愉悅上揚的嘴角:“只要能夠達成目的,背叛和出賣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如果不明白這個道理,那就好好休息吧——”

“sa、yo、na、ra。”

永別,而非再見。

“是你……是你!”

充盈到幾近溢出的惡意裏,首領驚恐萬狀、幾近崩潰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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