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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拋下煩惱的,帶上珍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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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拋下煩惱的,帶上珍貴的

“千治。”久賀池垣扭頭看向前方,鎮定地回答。

叫這個名字的人並不少,但能讓他省略姓氏、用這種語氣說出來的人好像也不多——他看起來非常確認自己認識這個人。

諸伏高明把這個名字在認識的人裏對應一圈,輕而易舉地找到了一個印象深刻的人影,然後不由皺眉:“我記得她說自己孑然一身,沒有親人?”

“按照現行的法律和血緣關系來說,我確實不是她的親人,”久賀池垣垂下眼睫,神情有點低落,“我們不是同胞兄妹,連姓氏都不一樣,具體情況……六年前發生了一點事,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不如去問問她吧。”

他一副被戳到了痛處的模樣,時間也沒什麽問題,又直言不諱地讓詢問當事人,諸伏高明不由苦笑一下,明白自己確實誤會了對方。

“抱歉,”所幸他不是錯不起的人,丁點的試探也在合理範圍之內,“之前因為一點小事,我……”

“沒關系,我理解,”久賀池垣笑了笑,收起失落的表情,“我不知道虎田達榮為人如何,更不知道他為何而死。但我很清楚,那天和他有約的三位都神情緊張,看起來簡直像是在爭當嫌疑人一樣滑稽——其中多半有隱情。”

“更何況,長野警署這幾天並不清閑,大和警官也不是纏著長輩不放的幼稚孩童,現在卻接連告假,想來是在追查什麽大案。第二天的嫌疑人更不必說,那種表現……”

久賀池垣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給了諸伏高明一個你知我知的眼神。

他沒有開掛查找相關信息,據他所知,與du品有關的只有那個女人。如今明面上的案件結束,兇手落網,那個女人卻沒有被捕,想來要麽被秘密收押,要麽被放了出去,按照長野縣警們的套路,約莫只等這幾天收網撈大魚了。

棘手的敵人轉眼就成了半個隊友,還是肉眼可見的靠譜。諸伏高明心情不錯地微微一笑,算是默認了這個猜測:“正是如此,近來風聲鶴唳,讓你見笑了。”

“都是為了公眾的利益,我敬佩還來不及呢,”久賀池垣的視線落在前面不住回頭的柯南身上,“不知道您怎麽看待這個孩子?”

諸伏高明一楞:“他?”

他也看向柯南,沈吟一下,慢慢地道:“明銳洞察,功成不居……未來可期。”

這可是很高的評價了,看來這幾位果然非常欣賞柯南的能力。

作為被讚揚了的人,柯南茫然地回過頭,一副無辜的表情。

久賀池垣:……

有點不對勁。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柯南什麽時候這麽老實了?

但他總不能在諸伏高明的眼皮底下翻翻身上有沒有竊聽器——真要翻出來了,要麽自己變成一個「不知道招惹了誰居然會被竊聽」的危險人物,要麽柯南被毛利大叔抓走揍一頓——想想就可怕,簡直是魚死網破之計。

“那麽我先……”

“那個案子……”

兩人同時開口,同時一楞,久賀池垣收回即將跑路的腿,輕咳一聲:“對,那個案子,諸伏警官還沒跟我說呢。”

“……”諸伏高明表示看不懂你到底在關心什麽,說著說著怎麽連過來找我的理由都忘了,“那天晚上的死者和三位嫌疑人有約,約的是一起打牌……”

他才說了這麽一句,就給久賀池垣遞了一個無奈的眼神。久賀池垣心領神會,不由皺眉:“他們為了……”他停了一下才憋出來個形容詞,“真是用心良苦。”

為了安心打(賭)牌(博)專門找一個偏僻的房產,又是囤蠟燭又是拉電線,忙前忙後幾個月,好不容易收拾完了,還沒來得及聚,就先在裏頭折了一個人,房子也頃刻間化為焦土……雖然不值得同情,但還是讓人覺得感天動地、令人唏噓。

諸伏高明繼續說道:“那天晚上,兇手先行前往,因為一些事——根據多方查證應該是賭資——和死者產生了沖突,憤怒之下將死者推倒,恰好撞在了桌角上。他不想為此負責,於是先用短路的方法制造了停電的假象,又做了一個簡易的延時裝置,把裝置尾端和蠟燭相連。時間一到,蠟燭傾倒,看起來就像是停電後抹黑找蠟燭的過程中不小心跌倒,蠟燭引燃了整間屋子。”

所以那天糊弄外人的結論是什麽來著?意外摔倒引起短路,徹頭徹尾的意外事件?

結論跟真相沒有半毛錢關系,大和警官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說出來,真不愧是長野組。

諸伏高明停了一下,看看不知何時溜達到他們身邊的柯南,又看看熟視無睹的久賀池垣,還是講了下去:“至於第二天的案子……我們本打算在火災現場守株待兔,抓住前來回收證物的兇手。但他們彼此之間各有欠款,一筆一筆都是爛賬,出島修平看出了第一案的兇手是誰,半夜前去,想以此為要挾拿到一些錢……結果你也看到了。”

確實看到了。

原本應該被守株待兔的兇手被人堵在了家裏,原本只是想要償還賭債的人一夜之間也成了殺人的真兇,原本能夠勉強維系的四個家庭,其中的三個轉眼間支離破碎,僅剩的那一個也風雨飄搖。

久賀池垣知道世界上意志不堅定的人多如牛毛。對於不曾沾染惡習的自己來說,評價他們或許會顯得高高在上,但他還是難免沈默。

不為那些行屍走肉一般的嗜賭者,而是為了他們的父母和可能存在的妻兒。

自己做事自己當也就罷了,犯下的罪行積重難返,還連累重視自己的人橫遭厄難,這算什麽?養你不如養條狗?

“我知道了。”他彎腰拉起柯南的手,整理了一下心情,對諸伏高明露出一個平靜的微笑,“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請不要客氣。”

諸伏高明微微頷首:“當然。”

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沖突氣氛已經徹底消弭,柯南猜到諸伏高明已經解開了久賀池垣認識自己的原因之謎,不由得心癢難耐,一下一下地對著久賀池垣看個沒完,試圖憑空看出謎題的答案。

久賀池垣若無其事地等他詢問,柯南卻很有尊嚴地打算獨立思考。他只好自己給自己助攻:“怎麽樣?想到原因了嗎?”

柯南:……

就很氣。

能讓諸伏警官一下子釋放信任,肯定不是「我曾經在人群中見過你」這種隨便的理由,至少要有過交集才行。偏偏他這幾天被帶著游山玩水,既沒有遇到長野縣警,也沒有遇到那天看起來跟大和警官很熟的老巡警,想打探消息都無從下手。

偵探也是人,誰也不能憑空推理啊!

久賀池垣看到柯南被難住的樣子,只覺得渾身舒暢,神秘主義者的快樂又回來了。他拍拍柯南的腦袋,好心放水:“沒事,猜不出來直接問我也可以,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哦——”

可惡!

柯南捂住腦袋,不看疑似頭頂冒出兩只惡魔小角的惡趣味大人:“我要再想一想!”說完就跑走了。

久賀池垣看著他飛快撲騰的兩只小短腿,心情大好地笑出了聲。

兩方人馬畢竟不是同路人。幾位警官很快宣布假期告罄,拿著電話急匆匆走了。身為普通游客的幾個人面面相覷,決定去吃個午飯。

如果說長野有什麽最令人留戀,那一定就是這一點。在有案件沒有解決的情況下,柯南的CD仿佛被封印了一樣,足以讓所有人順順利利地填飽肚子。

諸伏景光的精神肉眼可見地好了不少,久賀池垣也成功讓千治達成了「處處沒有你,處處都是你」的成就,存在感刷的滿滿當當。幾人酒足飯飽,又出門逛了一圈,就準備打道回府了。

這裏值得一提的是,柯南居然真的沒有在他身上放竊聽器,距離掉馬又遠一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返程的車票是一起買的,座位也挨在了一起。柯南湊過來拉拉久賀池垣的衣角,臉上神采飛揚,好像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玩具一樣。

——對了,他這裏還有個謎題來著。

車輛幾近於無的晃動非常催眠,久賀池垣打了個哈欠,喝了口水,恢覆了一點精神:“怎麽樣?猜出什麽了?”

柯南的眼神亮閃閃的:“是那個叫「千治」的姐姐,對不對?”

“姐姐?什麽姐姐?明明是妹妹!”

“啊?”

柯南一臉茫然。久賀池垣一個激靈,徹底回過神來了。

“嗯你猜對了……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迎著小偵探犀利的目光,久賀池垣默了一下,決定認真一點:“要不你說說看,你是怎麽猜到的?”

說起這個柯南可就不困了:“我們下午偶遇了一個人,他在閑聊的時候說,之前那位名叫甲斐玄人的老巡警是兩位大和警官的長輩,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很關照他們。”

“大約六年前,甲斐先生一不小心跌落山崖,摔斷了腿,又被樹葉遮掩,在大家都慌慌張張不知所措的時候,是一個小姑娘找到了他,”柯南目光灼灼,“聽說甲斐先生管那個小姑娘叫「千治」——那就是池垣哥的妹妹,對吧?”

嗯,很好,妹妹。久賀池垣滿意地點頭:“那你怎麽確認我是因此認識諸伏警官的呢?雖然我們是兄妹,但也不一定知道對方認識什麽人吧?”

“是這樣嗎?”柯南楞了一下,歪了歪頭,“池垣哥之前說自己跟妹妹關系很好,之前還住在一起,我以為你們會彼此分享自己的生活?就像蘭、姐姐跟新一哥哥一樣?”

久賀池垣:……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我達成了目的,還是感覺在奇怪的地方輸了一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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