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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和貝爾摩德的愉快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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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和貝爾摩德的愉快夜晚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總之久賀池垣心虛了一下。

由衷感謝昨晚的覆習,他腦海中拿槍對著波本的貝爾摩德形象尚未被抹去——如果他記憶力不錯的大腦沒有說謊,導致那個場景出現的直接原因是,彼時的波本多次出沒於毛利蘭和柯南身邊。

他琢磨了一下自己最近和這兩個人的接觸頻率——不,不應該考慮這個。

問題應該在於,除了那一次拆炸彈,他們明面上沒有其他接觸。難道久賀池垣=竹葉青這個等式在貝爾摩德那裏建立起來了嗎?

他一向對自己的身份極端保密,小時候沒有手段,尚且要帶著兜帽墊個鞋墊,衣服裏也總是零零碎碎地放些調整身形的小東西。自從找到機會向貝爾摩德等人討教易容技術,他更是再也沒有以真面目示人,出任務時除了圍巾上那一片竹葉常年不變,其他形象就沒有多少重樣的。

久而久之,竹葉青的模樣漸漸被人們遺忘。反倒是那一片竹葉成了他身份的證明——順便一提,每一條圍巾上的那片竹葉都是他自己繡的。

那麽,在如此花樣繁多的偽裝之下,貝爾摩德認出久賀池垣的身份了嗎?

她的記憶能夠幫助她把七年前的孩子和現在的青年人身影重疊嗎?

她發現了這裏的波本、和波本達成共識了嗎?

她把這個猜測告訴波本了嗎?

未知,都是未知。

久賀池垣不怕貝爾摩德拿槍指著他的腦袋,甚至還因為有恃無恐而感到了些許刺激和期待。

但他非常恐懼於「貝爾摩德或許會與波本達成情報共享」這一事實。因為如果波本過早地看到了竹葉青而非久賀池垣。那麽他要對柯南等人展現的善意就會顯得尤為刺眼,以至於影響所有人對他的觀感,進而影響他早已寫好的劇本。

他絕不允許有人破壞他的劇本,哪怕是貝爾摩德也一樣。

反正自己的易容技術也不錯,如果貝爾摩德真的難以達成共識,自己完全可以解決她然後——

會到這一步嗎?

久賀池垣揉了揉太陽穴,讓自己放松一點。

「戰略上藐視對手,戰術上重視對手」……不應該把對手神化的。

這只是一個普通任務罷了。貝爾摩德還不至於對著米花町日夜監視,像受害妄想癥患者一樣認定每一個新住戶都和組織有關。

電腦上剛剛用各種手段收集來的資料也好,手機裏收到的任務信息也好。無論哪一個部分都顯示著這次的任務沒有蹊蹺。久賀池垣很清楚,自己毫無來由的焦慮來自昨晚,來自對組織的畏懼和對劇本能否如期上映的擔憂。

主線只對組織的惡行描述了冰山一角,在這裏紮根數年的自己則見識的更多。盡管他已經盡力對自己力所能及的那些人事物施以援手,卻還是像中了圈套的大象一樣,在不知不覺中對組織產生了不可撼動的印象。

不用擔心……他在心中默念。

只是要覆滅組織罷了,只是要清除那些爛到骨子裏的政客罷了。

和平的手段做不到,就用激進的。語言的誘導做不到,就用行動要求他們做出選擇。

我已經很熟悉這些東西了。

久賀池垣做了一個深呼吸,打開電腦中的加密文檔,繼續敲打那個看不見盡頭的程序代碼。

這天夜裏,又一場宴會如期開場。主辦方安安穩穩講完話,賓客們便自行散開,尋找交談的對象。穿過重重疊疊的衣香鬢影,賀池垣看見了向他發出「東西拿到,任務完成」信號的貝爾摩德。

他依然是黑發褐瞳的打扮,像是哪家少年成名的貴公子,嘴角銜了三分笑意,不急不緩地繞過幾個互相攀談的男女,在貝爾摩德面前站定。

換了一張面孔的金發美女笑靨如花,伸出手時卻是拒絕的姿態,輕緩而不容置疑地拂去了向她額發撫去的手掌:“這樣隨意的動手動腳可不是紳士所為。”

嬌嗔似的表情,欲拒還迎的眼神,雪白纖細的手臂,柔若無骨的手心……那個在角落裏端著酒杯、直勾勾往這邊看的家夥剛剛是不是這麽腦補了?

賀池垣微微低頭,把貝爾摩德眼中的冷靜看得一清二楚。於是也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你的頭發有一點淩亂,我只是想替你整理一下。”

他的神情體貼而又專註,褐色的瞳孔映射出水波般的溫柔,在旁人眼裏充滿了暧昧的氣息。

賀池垣和貝爾摩德都身經百戰,沒有一個沈浸於這種程度的演技之中,他們抽出一點註意力來把對話補全,給周圍人留下了「邀請對方小酌一杯」的印象,從容地走出了這個會場。

貝爾摩德倚在賀池垣的車邊,用輕佻的態度邀請他去「喝一杯」,賀池垣還維持著人設的樣子,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一聲,心中則默默提起警惕。

“真不知道赤井秀一有什麽魅力,讓你和GIN一個兩個都追著他。”

“畢竟是難得讓GIN吃了虧的人,活到現在也是稀罕事,”賀池垣打了個轉向燈,餘光瞄了一眼貝爾摩德,沒能在黑暗裏看清對方的神情,“當初一起執行了幾個任務,只記得是個沈默寡言的家夥——倒是和GIN相像。”

貝爾摩德像是輕笑了一聲,取出一根女士香煙咬在唇間點燃:“你怎麽追查赤井秀一我不在乎,但可要註意別迷了路。”

“迷路?”賀池垣挑挑眉,像是方才想到那天的事,流露出一絲不悅,“那個魔術你也看了?”

“啊,看了……”貝爾摩德咬著那根煙,聲音也在蒸騰的霧氣裏暧昧不清,“確實是一出精彩的逃生戲碼。”

賀池垣的臉色不太好看:“只是一個失誤,”他把最後兩個字重讀出來,像是要證明什麽東西,“去做個小任務,恰好能給以前的一樁生意收尾,還能順便看一場表演。”

他說到這裏一停,臉上的不屑和怒氣收斂,嘴角上挑,像是想起了愉悅的事:“也不能算沒有收獲……看見了一個有意思的孩子。”

黑暗的空間裏,煙上隱隱約約的火星格外顯眼,賀池垣看見那一點紅色微不可查地一頓,隨後是貝爾摩德若無其事的聲音:“孩子?”她光明正大地用嫌棄的眼神打量了他一下,“你打算改行當幼兒園教師了?”

短短的時間裏她調整的不錯,但嘲諷的語氣還是洩露了一點焦躁,賀池垣想想當初教導自己時游刃有餘的千面魔女,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情。

哪怕是這樣的人,有了弱點之後都變得容易拿捏了。如果自己的計劃出了紕漏,妹妹被不該知道的人發現……

他捏住方向盤,失去了虛與委蛇的興趣:“一個還算聰明的孩子而已,”賀池垣這會兒語氣冷淡,著實不負組織裏對他喜怒無常的評價,“組織可沒有養孩子的地方,就讓他自己長大吧——我很好奇,他會變成我們棘手的敵人,還是變成我們的同伴。”

他當然不會是我們的同伴,那個男孩會成為擊垮組織的銀色子彈。

貝爾摩德沒從這簡短的話裏聽出竹葉青是真如話中所想,還是在隱隱回護柯南。但幾年來偶爾的聯系讓她知道竹葉青不算嗜殺,於是這樣的收獲也足夠了。她彈了彈煙灰,不甚在意地打算換一個話題。

“以前的生意?”她想起這個說法在竹葉青這裏的特殊含義,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又有新的「承諾」該履行了?”

賀池垣頭也不扭地回應:“很久之前的承諾了,既然碰到了,就順手把它兌現。”

貝爾摩德沈默了一下:“關於那個炸彈犯?”

“嗯哼,”賀池垣覺得自己該給她一點安全感,比如不會對路邊小孩動手什麽的,“不知道是什麽親人被炸彈害了,問他要什麽,只說要送那個炸彈犯進監獄……呵。”他短促地冷笑一聲,不知道是在笑那個遵紀守法的傻子,還是在笑真的遵守了承諾、用正義手段把犯人送進了監獄的自己。

組織裏關於竹葉青遵守諾言的瓜滿天飛,真正石錘的卻沒幾個。貝爾摩德難得聽見一個保真的瓜,萬萬沒想到內容居然這麽健康向上。

她張了張嘴,打算說點什麽——若要提醒,他們的交情沒深到這種地步,若要警告,貝爾摩德可沒有琴酒那種主人翁意識——最後,她吸了最後一口煙,將其按滅在空蕩的容器底部:“可別迷了路。”

意味不明的話,連說出它的人也不知道這是勸說還是警告,賀池垣就當自己聽出好意了:“我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

黑黢黢的汙泥裏滾過一圈的人,無論如何也洗不幹凈自己,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在乎而已。

最終兩人也沒喝酒,貝爾摩德瀟灑離開,賀池垣也沒有停留。回去的路上,他打開光屏,打算驗證一下心中的猜想。

剛剛在路上好像看見柯南了……是錯覺嗎?

代表了更新的紅點刺痛了他的眼睛,賀池垣看著破案後恰好看見貝爾摩德的柯南,無話可說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我知道你想放水……但你至少不能坑我吧?貝爾摩德?

信任呢?交情呢?

剛剛對我態度不錯,難道是因為我即將被柯南坑一把,忍不住深表同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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