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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番外:早川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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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番外:早川澄明

隨著1944-1945年間,世界戰局的逆轉,太平洋戰場上日本節節敗退,美軍與盟軍在島嶼與海面推進,國內經濟崩潰。早川澄明苦撐的梅機關體系,也在華中日軍潰敗時崩裂瓦解。

1945年夏前夕,日軍駐滬部隊因海軍潰退、物資短缺而全面退守;汪偽政府零星殘餘紛紛逃走或倒戈;梅機關在上海名存實亡,眾人如逃離沈船的老鼠一般,爭相踏上了回國的旅程。

雖然,仍有強硬派堅持要“死戰到底”,但軍部內部的有識之士,早已預料,天皇必定將在不久後承認戰敗,將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畫上句號。

畢竟,在“胖子”和“小男孩”被投向本土的時候,就註定了戰爭的結局。

早川澄明並非不懂變通之人,岡部正彥已經派親信前來接應他。而早川家族早已拋棄了他和英子,改弦易轍,投向了主和派大佬。

甚至,與他結下深仇大恨的松島輝一郎,一年多前離開的時候,他竟然混成了送行者。

松島與他的命運是不同的,松島的父親——松島重一是著名的反戰領袖,如今,他已經重回政壇,正在參與競選,坊間稱他大概率會贏得首相的位子。

因為松島重一強烈的反戰特色,以及松島輝一郎在戰爭爆發後,及時後退,在淞滬會戰之後,幾乎銷聲匿跡;

1943年底,松島憑借家族關系,成功調回日本國內,離開了這個滿目瘡痍,看不到未來的大坑。

那時候,日軍的敗績未顯,況且,松島真正開始運作此事早在1943年初,正值日軍在華勢力鼎盛之際,時至今日,早川澄明對於這位老對手的政治敏感度不由得萬分佩服。

“早川君,你我之間的恩怨就此了解,看在你最近幾年,數次放水的份上.....”

松島輝一郎最終還是選擇放下了仇恨,他對於早川澄明的大部分怨恨均源於妹妹清音的遭遇。

盡管直接責任人是早川英子,但就憑早川澄明對於清音的變態企圖,就讓他難以容忍......

或許是在異國他鄉,兩個人雖然彼此忌憚彼此怨恨,但終究除了對方,其他人都沒在自己眼裏,哪怕是分別的時刻,能來送行的,依然是這個宿敵。

早川在幾年前就開始放水了,自從他執掌特高課之後,他對蘇漫漫的獵人小隊,基本態度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時不時還給許紹魁指錯路,增加工作難度。

也就是小許這個娃機靈,每回還能走回來,那怨念都突破天際了,就像被人遺棄多次,每次都自己找回家的寵物。

對於蘇漫漫本人,早川在關鍵時刻也伸了幾回手,畢竟當時松島因為被排斥在”民政“之外,沒法及時救援......早川就成了最後一道防線.....

松島不想知道他的動機和理由,但對這個結果是領情的,何況1943年12月之後,還需要早川出力,幫忙看著蘇漫漫呢。

這才是他破例讓這家夥給自己送行的原因。

“風向開始變了,你看,開始刮東風了。”松島意味深長地說道,註視著對面這位兩鬢開始染灰的老對手。

相信在對方眼裏,自己也是如此。他們都是風華正茂的時候踏上這片土地的,現在,物是人非了。

早川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把鍍金的打火機扔給松島,打火機表面畫著一個標準的滬上旗袍美女。

“留個紀念吧。再也不見了。”他的語氣裏帶了一絲莫名的憂傷。

“你不走嗎?”松島詫異地看向對方,難以想象,那麽聰明的腦子會不考慮自己留在這裏的下場。

“現在只是預言,但是一年以後,恐怕要落實了。早川君,你現在不走,就沒機會了。”

“我申請了,但是,要等。”早川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臉上沒什麽表情。

松島了然了,軍部大佬不允許!

早川是別人手裏的槍,自己做不得主。他沒有一個為他上下打點、奮力奔忙的慈父。

“無所謂了,孤家寡人而已。”一年以後的早川,自言自語道。自從跟妹妹英子徹底決裂之後,他已經不再把她當親人了,兩人的關系原本就不和睦,彼此都是情感淡漠之輩。

孤家寡人。

曾經威風凜凜、掌控特高課與76號的他,如今也只能倉皇辭去所有職務,按著岡部正彥給他安排的路線黯然撤退。

岡部正彥在這周末會被解職,所以這是他能為自己做的最後一件事。如果早川不能即使離開戰火,失去軍政後臺後,就會成了一只喪家之犬。

所以說,將軍最後還是沒拋下他,這個已經失去全部價值的走狗。

早川此刻已經站在了碼頭上,手裏拎了一只輕便的皮箱,穿著赭石色的獵裝夾克,頭上戴了一頂米色的禮貌,逃跑也得講究風度不是?

他默默地註視著不遠處走來的女子。那個外罩呢子大衣,裏面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女人,正是讓他近年來來來回回救場的蘇漫漫。

“下午茶?”他迎了上去,輕聲問道。這是兩年來,他們第一次說話。他走過來搭訕,與多年前燈會上的男孩,如出一轍。

一切早已無法挽回,隔開他們的,遠不止於那條河。她的眼裏始終沒出現過自己。

即便9級大霧,他也不會認錯人。但是,對蘇漫漫而言,即便早川站在了她的必經之路上,她依然能旁若無人地擦肩而過。

這就是區別。

“嗳,你好。”已經走過去的蘇漫漫,倒退了回來。

“這麽晚,哪家館子還能喝下午茶啊?”蘇漫漫忍不住吐槽道,這兩年她已經完全不怕早川了。

“你去喝,他們就要開門。”早川指了一下斜對面那家“暮色”。

“我不想啊,我還得去醫院換班呢,你有什麽話,在這裏講唄。”蘇漫漫對他的心情毫不共情,莫名其妙地道,“我是志願者,急診室沒我不行的,夜班護士人手太緊張了。”

這樣心平氣和地說話,早川已經挺滿意了。這在兩年前都是完全不可能的,見面就要對自己開木倉。

“我要走了,過來跟你告別。”

“奧......啊啊啊?!”蘇漫漫驚覺,磕巴了一下,震驚地看向早川。一輛黃包車從他們身邊擦過,早川眼疾手快地拉了蘇漫漫一把,兩人一起緊挨著站在房子陰影裏。

蘇漫漫還沒站穩便本能地推開了他,往外走了兩步,才停下來。

“你不回日本嗎?”早川問道,並不計較她的疏遠。

“當然不。”蘇漫漫毫不猶豫地答道。

早川凝視著她,片刻之後,莞爾一笑:“我以後都住在京都,每年都會‘花燈祭祀’,如果你想得起來,就去那家老照相館看看。”

“都多少年了,它還能在?”蘇漫漫覺得那房子太老了,該報廢了吧?

“還在呢,以後會一直在,店主做了徹底.....修繕。”

早川並沒有說,那家店已經易主了,以後,那位新店主,每年都會在那兒住一段時間,恰巧就是花燈祭祀儀式的時候。

“行叭,一會兒我可要報信的喔,你當心別被人鯊了,那可就回不去了。”蘇漫漫半真半假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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