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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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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轉移

蘇漫漫被叫醒的時候,窗外還是漆黑一片,搖曳的路燈晃得跟鬼火一樣,她睡眼惺忪地看向對面的人,一股濕潤而有點蕭索的氣流撲面而來。

“你出門了?這是剛回來?”蘇漫漫不禁有點羞愧,自己的任務仿佛是掩護男主吧?結果睡成了死豬樣,還得勞煩人家叫起。

魏若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一貫平靜無波的表情裏第一次摻雜了焦急:“收拾一下東西,我們馬上離開。”

“嗷嗷,啊?”蘇漫漫詫異地睜大了眼睛,這是說此地不再安全,已經暴露了?

“我只是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希望我是錯的,但是,我們還是要未雨綢繆。”

魏若來說完,便開始收拾屋裏的細軟,似乎不對蘇漫漫的效率有所期望了。

“嗳,我起來了。”蘇漫漫連忙翻身起床,一點不矯情。她穿著全套厚衣服,沒啥需要對方回避的地方。

上海冬天真是作孽,晚上睡覺都想穿棉衣棉褲了,這都不夠;如果沒有發明“湯婆子”這種取暖物件,她感覺跟睡在大街上沒啥區別。

但是,男主依然體貼地轉身,背對著她開始收拾桌上的手稿。

蘇漫漫的翻譯功底過硬,每天承擔著大量翻譯工作,幫助魏若來隨時了解國際金融市場的動向。

這些手稿非常重要,一頁都不能落下。

“現在去哪兒?我收拾好了。”蘇漫漫光速換好衣服,潦草地開始洗漱。

“離這裏兩條街有個中轉站,我們去那兒待幾天,看看情況再說。”魏若來已經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收拾到了皮箱裏。

剩下的生活用品一件都不帶,輕裝上場跑路。蘇漫漫只能安慰自己,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人在江山在!

話是這麽說,但華山路58號,這個房子可太符合她的品味了,就這樣舍棄掉,真的很心痛耶!

“這個房子太紮眼了,原本是為掩護我們工作,現在反而成了惹禍的由頭了。”魏若來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我懂我懂,就是房子太高級了,原本是依靠著交易所這個平臺,一名留洋歸來的高級顧問和他時髦的小嬌妻,跟這個房子蠻搭的,正好當作一個結交人脈的平臺,可以作為觀察前哨。

但是,信孚的崩塌超乎他們的想象,雖然他們也得到一份極為寶貴的情報,但就此失去信孚這個平臺,代價還是有點大了。

這意味著短時間內,他們必須找到一個新的契機,重新進入社交圈......

"信孚下一步的命運可能是被日本人控制,除非能夠被他們信任,否則很難潛伏下來。

你也看到了,早川和松島,都不是等閑之輩。他們受過高等教育,精通漢語和英語,視野開闊,做事不拘小節,難以被任何勢力裹挾,都是極難對付的人。”

"你就見了一次,就能看出來這麽多嗎?那你豈不是比他們都厲害?"

蘇漫漫這也不是溜須拍馬,魏若來這個眼力見,確實驚世駭俗。

“相比之下,早川更讓我緊張。松島好像沒有那麽......瘋狂?”蘇漫漫謹慎地選擇著詞語說道。

早川就像是一條陰險狡詐而且武力值爆棚的藏獒,他都藏獒了,還能像狐貍那樣聰明,是不是太過分了?

“因為,他是追趕者,難免吃相難看些,可以理解。”魏若來輕描淡寫地說道,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追趕松島,他倆之間是競爭關系??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魏若來笑了一下,開解道:“他們之間的關系錯綜覆雜,但是他們跟我們之間,只有一種關系,那就是敵人。”

他的意思很明顯,無論人家兩人啥競爭關系,恐怕到了上海都要精誠合作的,因為大的戰略目標一致。

“華山路的房子放棄了也好,那個地方太大,太不真實了,我住在那兒心裏不安寧。”蘇漫漫嘆息道。

這是大實話,她現代見多了豪華公寓,裝修得再浮誇也就那樣,關鍵是要安全。

統共兩個常駐居民,住上下好幾層的房子,有點沒安全感,隨便進來一個人,都不知道他躲在哪兒了。

夜色沈沈,濕潤的風卷著初冬的寒意拂過法租界的街道。華山路58號的洋房隱匿在深深的梧桐樹影之下,連墻頭攀爬的常春藤都顯得異常安靜。

三輛偵緝隊的汽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街口,車燈熄滅,黑暗如濃墨般淹沒了整個街區。

偵緝隊長趙衡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巡捕房負責人李副官說道:“三分鐘後行動,務必不留死角。這個地方,是魏若來最近的藏身處之一。”

李副官點點頭,隨即揮手示意手下的巡捕排開陣勢,悄然包圍這座洋房。厚實的鐵門被撬開,伴隨著細微的吱嘎聲,幾個身影迅速魚貫而入。

洋房內燈火俱熄,房間裏卻一片整潔,仿佛剛剛被人精心打掃過。趙衡的目光掃過客廳,紅木家具被蒙上了白布,顯得既空曠又死寂。

在留聲機旁,孤零零地放著一張被撕去一半的照片,隱約是一個穿旗袍的女人,照片背面隱約寫著一行字:“民國25年4月”字跡娟秀但帶著刻意的倉促。

李副官從樓下走上來,手裏拿著幾封信件,“趙隊,這裏還有未燒盡的信件,但內容很模糊。”

趙衡接過信件,眉頭緊鎖,信上僅能辨認出一些關鍵字眼:“安排妥當”、“蘇小姐”和“離開上海”。

他猛然擡頭,視線在空蕩蕩的房間內掃過,隨即走向臥室窗邊,拉開窗簾向外望去。

樓下的花園裏,幾片樹葉被風卷起,隱約可以看到泥地裏車輪碾壓過的痕跡。

“該死的!他們提前離開了。”趙衡的拳頭狠狠砸在窗臺上,咬牙切齒地說道,“真是狡猾,竟然算到了我們會來查這兒。”

巡捕們已經開始對洋房進行仔細搜查,但每個房間都空空蕩蕩,仿居住的人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這座沈默的建築訴說著某種難以觸及的故事。

“趙隊,這裏有發現!”一個偵緝隊員從廚房喊道。趙衡急步趕過去,看到地面上一個微微敞開的地窖門。

地窖裏燈光昏暗,隱隱透出些許化學試劑的氣味。地面上只有散亂的空瓶和幾張被火燒毀的圖紙,完全看不出主人曾經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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