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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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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將告白環節暫時告一段落,許佑祺讓周續接下來該幹嘛幹嘛,周續首先打了個電話給許湘蕓,告知她許佑祺已經知道了真相,並且得知許芳悠那邊的病情算是暫時穩定下來了。

許佑祺也摘下了玉墜,決定接下來都不再戴著。

彼此將這段時間各自分開後發生的事情都覆述了一遍,將信息做了一個大概的整合,確認了水神確實真正存在的事實,並且主要體現在周續淹不死自己,總會被莫名的力量送回水面,以及許佑祺在崖洞中發生了一切。

“我一整晚都覺得自己被兩股力量拉扯著,甚至差點就成功淹死自己了,直到你砸了那個甕,我才終於脫險。”

“你說你曾經幾次聽到過風鈴聲,我也聽見了,是祂帶我去湖邊找到你的。”

周續點了點頭,開始回溯:“聲音有兩種,一種是風鈴聲,另一種是銅鈴聲,分別來自於水神和惡鬼,聲音的出現以及最終造成的結果都是完全符合各自身份的。”

水神會想盡辦法去提醒她,讓她找到許佑祺並救下她,而惡鬼則是帶著屠殺的目的出現的。

“所以從一開始,水神和惡鬼就已經出現了,只不過是我們都沒有發現而已,那如果按照我們的思路,水神還能夠出現並且幫助我們,就代表祂也並非是完全被封印的狀態。”

周續認同她的推測。

“從昨夜僵持的情況來看,雙方的力量不相上下,我並不認為後來出現的惡鬼,它的力量能夠趕超原始神明,我也不覺得在你破壞了封印之後,重新獲得力量的水神對付不了區區惡鬼。”

然而許佑祺身上的詛咒標記還在,這就證明惡鬼還未消失。

“是力量還不夠強大嗎?”周續摸了摸自己原來受傷的地方。

水神能夠幫她治愈傷口,卻無法對付惡鬼,或許是現階段的祂還存在著她們不知道的桎梏也說不定。

“周續,如果要追溯根源的話,或許我們應該要從五十八年前開始推導。”

在齊素的經歷裏,周聞是第一個發現水神存在的人,也是唯一供奉祂的信徒,彼時的水神並沒有為碗口村帶來什麽好處,或許是當時的祂能力微弱到還不足以護佑這一方土地,也或許是祂本身就不存在也不背負需要為村民們帶來好處的職責,就只是因水而生,順水而居的一位自然神而已。

周聞發現了水神,卻無法將祂的存在公之於眾,畢竟除了她自己,再沒有任何證據能夠支撐村民們去相信水神的存在,於是迫切需要信仰來支撐的碗口村村民,便自己想辦法創造出了新的水神。

“既然惡鬼都代替自己成為了新的水神,那祂就這麽看著,任由事態惡化也不插手管管嗎?”許佑祺特別疑惑。

就算是坐個高鐵自己的位置被別人隨意更換,她也是要換回來的,怎麽可能任由對方隨意支配本該屬於自己的位置,要是原始水神早出手幹涉,那現在哪還有惡鬼什麽事。

“祂可能有自己的一套行為法則也說不定,又或許是自然神的力量本就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麽強大,神明需要信徒,通過信仰和香火獲取更多力量,所以有一部分香火極旺的寺廟會屢屢傳出那裏的神明很靈驗的傳聞,然而水神的信徒只有周聞,一個人的信仰自然是比不了一群人的。”

“那按照現在這個說法,無論從哪個方面裏看,水神祂都沒有辦法替我們解決惡鬼,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可以暫時不去管祂了。”

既然五十八年前的祂毫無作為,那她自然也不奢望現在的祂會出手收拾殘局,更何況一位沒有信徒的神,又被封印了那麽久,哪裏還有什麽力量能夠幫助她們,能夠救下一個周續就已經很不錯了。

眼下她們也不能再過多地去思考水神的行為邏輯,還是應該要把目光集中在惡鬼身上。

“既然神都能夠被人類所囚禁,那麽同樣的方法,應該也適用於鬼吧?”

隱約猜到了對方的想法,周續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問:“你覺得,賈卉鳳她知道嗎?”

師承研究出換命方法的徐清卻只有半桶水能力的賈卉鳳,此刻也成為她們唯一能夠仰仗的對象了。

“不管她知不知道都先帶上,高清玫也一起,我看她懂得也挺多,私下肯定是悄摸做了不少研究。”許佑祺想了一下名單人員,最後又補了一句:“還有齊素,她那麽多年來被關在那裏也沒事幹,我看她相關書籍也挺多的。”

三個半桶水加起來,應該也差不多夠用了。

“那要把她們都請過來嗎?”

周續想了一下旅店的安全程度,似乎也不是那麽高,任何人都能夠隨意進出,要是剛好被哪個當地人給發現了,她們就可以拎包袱滾蛋了。

“不在這裏,去徐正良家,齊素暫時離不開那裏,只能我們去找她。”

此時門外傳來一群人談話的動靜,許佑祺把食指抵在唇邊示意周續別出聲,她們專心致志地聽著外面人的談話,許佑祺認得出說話的人是那些貴客,一群人裝模作樣地用官腔寒喧著看起來是準備離開了。

直到人聲都消失之後,許佑祺才說了句:“這些人,一抓一個準。”

“那到時候找劉真把名單都調出來,我們通通給舉報了。”

正當兩人又開始籌謀著如何舉報這些狗官時,敲門聲響起,然而過了好一陣子也沒人開門,許佑祺邊疑惑著外頭到底是誰,邊起身去開門,門一開,劉真和高清玫在外頭跟被刺紮到一樣地彈開。

“你們是在偷聽嗎?”

劉真假裝眼睛進了沙子,瘋狂在一旁忙著揉眼睛,高清玫對比起來就顯得磊落了許多,說:“給你們一點時間,我也挺註重你們隱私的。”

許佑祺一聽,翻了個白眼:“你們有事嗎?”

劉真終於把沙子從眼睛裏趕跑了,清了清嗓子就說:“貴客走了本來也沒什麽事,就是村長問我你們什麽時候離開。”

“你們在這裏的時間太久了,我估計村長那邊也很好奇你們為什麽能呆這麽多天,還有她,都好幾天不見人影了,要是病得連門都出不了的話,正常人早該去醫院了。”

高清玫都覺得自己背後有好幾雙眼睛盯著,畢竟在這之前她可是從來不會出現在旅店裏的,和劉真的關系也是人盡皆知的不太親近,所有人都想要八卦她們倆之間發生了什麽。

“再加上水神祭也已經結束了,你們要想留下,就得再想想其他理由。”

聽了劉真的話,許佑祺覺得也挺有道理。

“那行,既然都想我們走,那我們就走嘛,詛咒這破事我們就不管了,我覺得人活著還是得抓緊時間談戀愛,把該做的都做了就死而無憾了。”

“啊?”

“啊?”

周續第一次在劉真和高清玫臉上看見了一模一樣的表情,讓她想起了有只貓貓配文“啊?”的表情包。

“她的意思是,先當著所有人的面走,然後再偷偷回來,剩下的都是胡說八道。”

周續從小到大,閱讀理解從來就沒考過低分,在許佑祺這裏更是滿分。

後面劉真提醒巴士在下午兩點會到,一天也就一趟,許佑祺看時間還很充足,就把人都趕走,自己和周續鉆床上繼續休息。

許佑祺剛躺下,周續就說了句:“我們倆都挺臟的。”

“那有什麽,我困得要厥掉了,你想洗就去洗。”許佑祺說話時連眼睛都是閉著的,聽得出來她快睡著了。

“不洗,睡醒再說。”

許佑祺原來是平躺著的,她突然翻了個身貼近周續,把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小聲呢喃:“讓我貼一下……”

“嗯。”

氣氛暫時松懈了下來,周續感受著枕邊人傳來的溫度,一整個晚上因為寒冷而流失的體溫在這一刻得到了彌補,明明滿床的血都還沒有清理,可是她卻再也聞不見那令人生厭的血腥味了。

她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坐在後車座,車子快速行駛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顛得她想吐,前座開車的高清玫時不時從後視鏡查看她的情況,冷汗浸濕了她額前的頭發,麻醉失效後的疼痛帶著討債般的架勢加倍折磨她,她也只能受著。

“你真的決定好要這麽做了?趁現在還來得及我可以調頭把你送回醫院。”高清玫又一次透過後視鏡去看她。

“別廢話,專心開你的車,我沒時間了。”周續沒有多餘的氣力再去搭理她。

車子一路開進新德村,村裏的大街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高清玫攙扶著周續用極慢的速度來到水神廟門口。

周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交給高清玫,對她說:“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她,記得一定要看好她,天亮之前不要讓她靠近湖邊。”

高清玫接過手機,點了點頭,又說:“我等你出來。”

“不需要。”周續擺擺手,高清玫只能了然離開。

身後高清玫的步伐逐漸遠去,周續盯著水神廟的牌匾看了好一會,這才眼神堅定地往裏走。

腦子裏記著高清玫告訴她的步驟,先是來到供桌前,從一旁的木盒裏抽出一支線香,然後掏出小刀片割開食指,將血從頭到尾都蹭上去,再用打火機點燃,對著神像拜了三拜才插進香爐裏。

煙霧裊裊升起,周續聞見了濃烈的味道,其中參雜的還有一種難以言明近似於什麽東西腐爛的味道。

插完香,她又從另外的木盒裏拿出三張黃色的符紙,用黑色的馬克筆寫下兩個人的生辰八字。

許佑祺,丁醜年乙巳月丙子日甲午時。

周續,己卯年庚午月庚戌日庚寅時。

寫完後趁手上的血還沒幹,將血塗抹在屬於許佑祺的那張符紙上面,又把自己的疊了上去按壓讓兩張符紙粘合在一起,舉著符紙繞香三周,她移步繞過供桌走上神臺,掀開遮蓋住神像的薄紗一角,將符紙放進神像手中的空碗,最後點火燃燒。

這個空碗裏堆積了很多很多燃燒過的灰燼,第一次見時還不知道是什麽,只以為是陳年汙垢,現在才明白,裏頭累積的都是被換過的命。

剩下最後一張寫著自己的符紙,周續從供桌底下的抽屜裏拿出來一個手掌大小的木盒,打開後裏面放著一只稻草人和一段細繩,將符紙卷成小卷塞進稻草人體內,她蓋上蓋子用細繩捆綁上打了死結。

手裏握著小木盒,她最後看了一眼水神像,對它說:“除非你自壞規矩,否則誰也別想要她的命。”

走出水神廟,周續看也不看就把手裏的木盒扔進了其中一個水缸裏,明明輕盈得很的木盒在落水後卻沒有浮著,伴隨著木盒下沈,她的耳邊響起了咕嚕咕嚕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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