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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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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齊素並沒有因此而放下戒心,她既沒後退,也沒靠近把人扶起,只是悄無聲息地帶著許芳舒側過身子,避開了她的跪拜。

“出什麽事了?”齊素問。

“求求兩位好心人,救救我的女兒,她快死了。”女人雙手合十地求著,臉上一把鼻涕一把淚。

許芳舒不忍心見她這樣,便試探性問:“是生病了嗎?生病了得找大夫,我們不會治病,要是缺錢的話我倒是可以幫……”

“不是,不是生病,她今晚就要被獻給水神了。”

齊素一聽,頓覺事態嚴重,她四處張望發現附近沒人後,這才迅速把女人從地上扶起來,把人帶進了小樹林,藏身在樹幹背後。

“你叫什麽名字,說清楚怎麽回事?”

“我叫李秀玲,我的女兒出生還不到一個月,村長蔔卦問吉,水神選中了我的女兒,她今晚就要被放進水船被帶走了。”

“素,這是活人獻祭!”

許芳舒只覺得腦子裏一片混亂,周聞說過的話突然就很清晰地像潮水一樣湧向她。

村裏人祭拜的水神,不是真正的水神。

“神才不會做這種腌臢事,難道真的給周聞說對了?”

齊素抿著嘴,拍了拍許芳舒的肩,又問:“是誰讓你來找我們的?”

“是啞巴,啞巴說你們看起來是好人,可以來求你們幫忙。”

齊素思來想去,心裏覺得還是不能隨便就答應下來,便問:“你帶我們去周聞的家,我再考慮要不要幫你。”

在李秀玲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了周聞家,是遠離村莊的一間小木屋,孤零零地聳立在角落裏,是一般人都不會經過的地方,直到靠近後才能夠看見,這間小木屋是真的很破,破得補丁都打了好幾處,但是院子裏種了花,看起來屋子的主人住在這裏雖然簡陋,但是心態不錯,還是挺有閑情逸致的。

“啞巴!啞巴!”

“你當著本人的面也叫她啞巴嗎?”許芳舒覺得簡直太冒犯了,懂點禮貌的人都不會這麽叫。

“那村裏人都是這麽叫的,都叫習慣了。”李秀玲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齊素看她態度如此,也只能搖頭。

這個女人和村裏人其實也沒什麽區別,要不是這一回遇事的是自己,她搞不好還會繼續當個幫兇。

聽見叫喚的啞巴本人從屋裏出來,看見門外三個人時便知曉來意,打開門讓她們進屋,進屋後齊素打量了一下內部,房子雖小但是五臟俱全,也收拾得很幹凈。

周聞簡單泡了幾杯熱茶遞到眾人面前,這才坐下。

李秀玲隨便喝了兩口便開始解釋:“是她們想來找你。”

知道許芳舒看不懂手語,周聞便直接對著齊素開始比劃:“你們來是因為嬰孩的事情吧?”

“有關獻祭的事情,我覺得你會解釋得比她更清楚。”齊素說。

周聞嘆了口氣,然後開始了一長串的動作比劃,齊素便充當翻譯開始給另外的兩人做口述。

周聞自小便對外界有特殊的感知能力,尤其覺得和大自然特別親近,總是能聽見一些常人聽不見的聲音,但是隨著她年齡越長,這樣的能力就越來越弱,但是對於外界的好與不好,她依舊敏感,她能感知到水裏有什麽東西,散發著一股親和且溫柔的力量。

直到某一天,一個全身穿著黑袍子的人進了村,村裏人都稱呼他為吉祥大師,據說是村長從外頭帶回來的,吉祥大師在村子裏住了一段時日後,水裏的東西就變了,變得很邪惡,讓她覺得惡心極了。

似乎就是從那一年開始,村子裏的莊稼開始變好了,水稻長得特別好,賣出了很好的價錢,吉祥大師發言說這都是因為水神的庇佑,所以村子裏為了感謝水神便建了水神廟讓村民們供奉香火,還要每年舉辦水神祭大肆慶祝和感恩,並且祈求來年的風調雨順,每年村裏的長老們聯合吉祥大師一起蔔卦問吉,然後挑選出一個吉日舉辦慶典,蔔卦問吉時吉祥大師會搜羅全村剛出生小孩的生辰八字供水神挑選,最後被水神挑選到的嬰孩就要為了祭典獻身,這樣的規矩從開始創辦起就一直持續到現在。

“所以水神祭舉辦了十多年,就獻祭了十幾個嬰孩?”許芳舒臉上止不住皺眉,全是厭惡。

“你們這是在殺人,難道就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抗嗎?”齊素扶著額頭。

這完全不合理,到底是什麽人會心甘情願地獻出自己的骨肉,她不理解。

“都被洗腦了。”周聞繼續比劃著:“嬰孩一經挑選,村長和那些長老們就會開始對那一家的人進行勸說。”

“那些壞人勸你了嗎?”

李秀玲擡頭瞅一眼許芳舒,搖頭說:“沒有,今年根本沒給我們機會,一直都不知道是哪家的嬰孩被選中了,直到今天早上天還沒亮就來我們家把小孩帶走了,小孩她爹正好到外頭幹活去了,暫時回不來,我找不到可以幫我的人,就只能來求你們了。”

“求求你們了,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能救下她,她才剛出生不久,不能就這麽沒了啊……”

李秀玲說著又給跪下了,哭聲大得跟狼嚎差不多了,被周聞給使勁捂住了嘴巴,哭聲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齊素還在糾結,她瞅了一眼周聞,問她:“你怎麽就覺得我們一定會幫忙?”

周聞松開了手,拍了拍李秀玲的背以示安慰,比劃道:“因為我能感覺到,你們是很好的人。”

“那我們確實是好人呢!”許芳舒叉起了腰為自己感到自豪。

齊素瞪大了眼,臉上止不住震驚:“你能看懂手語了?”

“就這個大拇指,總不能說我們是壞人吧?”

“也是……”

齊素瞧著外頭逐漸變色的天,又看了眼許芳舒,她們這一趟來,就真的只是來玩而已。

“我們需要先商量一下。”

齊素拉著許芳舒往外走,在確保屋內的兩個人都不會聽見之後,她才說:“這事有風險。”

“嗯,我知道,這裏的人既然能用活人祭祀來祈福,他們的心鐵定早就是黑的了。”

每個人都是善良的人,但像這樣的性善說僅建立在不涉及利益的基礎上。

“所以我想問問你,你想不想……幫她?”

許芳舒牽起齊素的手,說:“素,即便是我要拒絕,你也一定會幫她的,不是嗎?”

和齊素認識三年了,她自認為多少也了解她,雖然大部分時候看她總像是隔著一層紗,但也偶有距離很近的時候,即便只是匆匆一瞥,她也能夠從她的只言片語中去窺探她的想法。

“所以你真正想問的,是我想不想和你一起幫忙。”

被識破真實想法的人只是抿嘴笑了一下,便聽見了想要的答案。

“即便今天是你不在我身邊,我也會幫這個忙,因為無辜的小生命絕對不能夠成為大人們換取利益的籌碼。”

二人進屋時,周聞正好喝完杯子裏的熱茶,一直在地上跪著的李秀玲滿臉淚痕,看著她們的一雙眼睛裏滿是祈求和期待。

齊素坐下,喝了兩口熱茶,問:“怎麽救?”

周聞早就有了計劃,她開始比劃著:“晚上吉祥大師會替嬰孩誦經,然後再把她放進船裏,到時候全村人都會圍著金屋子燒火祈禱,我們可以趁所有人都不註意的時候悄悄把嬰孩偷走,之後水船順水往下,漂到湖裏時就會被水神給收走。”

“啊?怎麽收的?”

“湖裏會出現一個很大的水渦,船會被吃進去。”

“這是真的?你們真的看見了所謂的水渦?”許芳舒左看右看,只有周聞給她點了頭。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村裏人才會特別沈迷於信奉水神,也不敢違逆,就怕遭神罰,被選中嬰孩的親人也大多想避禍,所以主動就把嬰孩給交出去了。”

“你既然已經有了全盤計劃,那麽你一個人也能夠執行的吧?”

齊素聽完計劃,意識到整個過程即便是只有一個人也能夠單獨完成,偷嬰孩並不需要那麽多人,人多了反而引人註目。

“我不需要你們去偷,我需要你們把嬰孩帶出去,她留在這裏活不了。”

“她不能帶走嗎?”齊素指著李秀玲。

再怎麽說她才剛出生不久還那麽小,還是得靠媽養,哪有把小孩帶走了然後把媽留下的道理。

“為了不讓人發現嬰孩不在船上,她必須暫時留在村子裏,否則村民們發覺不對勁的話,很快就會東窗事發。”

“那你也可以把嬰孩帶出去,不一定非得需要我們。”

周聞聽了卻只是搖頭:“水神需要我,所以我不能走。”

她想讓真正的水神歸位,卻不知道有什麽辦法,所以也只能一味地給祂供奉香火,只要香火不斷,信仰不滅,她相信總能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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