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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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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許佑祺一楞,隨著周續這一拍,那些聲音全都回來了。

前方的游客還在說說笑笑,身後的船夫還在繼續介紹,只不過他說的是:“終點快到了,請大家檢查好隨身物品不要遺漏。”

她看著身邊的周續,對方臉上的表情倒是很平常,非常聽勸地檢查著自己的隨身物品。

許佑祺看著她有些欲言又止,斟酌了許久才問:“周續,我剛剛幹嘛了?”

周續擡頭,說:“你剛剛離河面太近,我怕你掉下去了。”

游船來到終點,船夫撐著桿子把船靠岸,前面的客人先上岸,輪到周續時她一個大跨步就上去了,見許佑祺還在發呆,以為她上不去,便朝她伸出手。

“嘖,看不起誰,我腿不比你短。”

許佑祺起身時,船身有些晃動,她下意識抓住了周續的手,被她拉了上去。

“你要去廟裏逛逛嗎?船夫說那裏求姻緣很靈。”周續指著街道最末端的一間廟宇,那裏煙霧繚繞,看起來香火非常鼎盛。

“這種姻緣不適合我,你要是想去就去,我自己去別的地方看看。”許佑祺游船時找到了算命老頭的小攤子,她正好現在過去看看。

剛走沒兩步,發現周續就跟在身後,她轉身問:“你不是要去廟裏求姻緣嗎?”

“我不喜歡強求的。”

許佑祺聳聳肩,繼續朝算命老頭的小攤子走去。

來到攤子面前,算命老頭就和上次一樣,還是低頭看報紙,他的攤位是真的冷清,明明隔壁的芝士玉米排滿了人,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來光顧他算上一卦。

可能是看出來許佑祺在想什麽,周續貼近她說了一句:“把傳統算卦換成塔羅牌占蔔,那可就不一樣了。”

許佑祺沒有對這句話做出回應,她拉開小凳子坐了下來,說了一句:“我又來了。”

算命老頭慢悠悠地放下報紙,看了面前的客人一眼,問:“難得看見年輕人願意算卦的。”

許佑祺有些詫異,這老頭是不是不記事,自己前幾天才來過,按照他攤位門可羅雀的客流量,怎麽也得認出自己才是。

“我前幾天才來算過,你說我奶奶生前遺憾未了,死後不入輪回,還說我有大劫。”

算命老頭將報紙折疊好放下,說:“我老頭子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記性不差,姑娘,我沒有見過你,也不曾與你算過卦。”

老頭子盯著許佑祺的眼炯炯有神,非常堅定,許佑祺都快懷疑是不是自己腦子出問題了,不過轉念一想,她剛剛游船時不也出現了幻覺。

哎呀煩死了,不過無所謂,誰沒有腦子有病的時候。

她掏出手機掃碼付款,然後自己動手抓了一旁的紅紙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說:“來,你算算我的命途,看看我大劫還在不在。”

老頭接下來算卦,許佑祺完全可以確認了自己是來過的,絕不是什麽幻覺,不然她不可能會對老頭算卦的流程那麽清楚。

老頭看完手相,還是說了一句:“姑娘,你有大劫。”

許佑祺眉頭一皺。

她昨天溺水差點死掉,這不是她的劫?差點丟命的事情怎麽會不是劫呢?

不對,還有一種可能性。

許佑祺非常認真地問了一句:“你說的大劫,是哪方面的?情愛方面的?”

誰說情劫不是劫?

“那倒不是。”

許佑祺松了口氣,隨即又問:“嗯,我有大劫這件事我知道了,那你算一下我該如何化解?”

如果大劫還在,那就說明未來她可能會再出點意外,躲不過就只能和這個世界安詳說再見了。

算命老頭指著身邊的展板,慢悠悠地說:“回頭客,再起一卦,打八折。”

好家夥,難怪這老頭不認她上回來過,原來是回頭客會打八折,這不是在坑她嗎?

要不是看在這老頭可能算得挺準的份上,許佑祺是絕對不花這筆錢的,她掃碼又付了24塊錢,盯著一旁的紅紙問:“還用寫名字嗎?”

“不用。”

老頭把紅紙重新折上,和銅錢一起又放進了龜殼裏搖搖晃晃念念有詞。

然而許佑祺心裏只有一句:“很好,原來那打折的六塊錢是省在了紅紙上面。”

老頭重新把銅錢倒出來,仔細看著邊說:“上坎下坎,坎卦為水,進也險,退也險,姑娘,你這一劫,和水有關。”

許佑祺聽完,只覺得周身的毛發都站了起來,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

她想起來自己昨天差點溺死在湖裏,今天要不是周續在身邊,她差點就要跳河了,而且在落水之前,她都出現了一樣的幻覺,這兩次都和水有關。

“你繼續說。”

“姑娘,你的生機,在西南方。”老頭子捏著寫有許佑祺名字的紅紙,劃亮了火柴點燃放進缽裏。

他的意思很明顯,不能再算下去了。

一旁的周續聽著也覺得有些新鮮,便說:“我也要算,和她一樣,算命途。”

許佑祺只能起身,把凳子讓給周續坐。

算命老頭算完後,笑吟吟地說:“姑娘,你命途安順,是很少見的福命。”

“要真是福命的話,為什麽我那麽窮呢?”周續一臉茫然。

“這所謂的福命,指的是你的人生沒什麽大災大難,吃穿夠用無病無痛,這是前世做了天大的好事才換來的今生福報,財運雖然不多,但是夠用。”算命老頭解釋著。

“行,懂了,看來我這輩子都不會一夜暴富了。”周續嘆了口氣,頗有些失望地起身。

那老頭一聽,又多說了一句:“人生自有命數,不管是健康也好財運也罷,那都是天註定的,如果命稱的其中一方傾斜得太嚴重,就會影響人的命格,命格一旦被破壞,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好吧,我會特別註意的。”周續頷首道謝。

二人臨走前,老頭突然說了一句:“姑娘,天命不可違。”

許佑祺回頭,她發覺老頭是對著周續說的,但是周續就像是沒聽見一樣,指著遠處一攤賣烤腸的說:“那攤的烤腸看著還挺漂亮,我得去買一根。”

許佑祺的註意力被周續引了過去,她順著周續手指的方向看去,這不就是前幾天自己買的那攤嘛!

“確實不錯,不過你是看它漂亮才買的嗎?萬一難吃呢!”

“難吃就扔了,反正算命的說我這輩子吃穿夠用,我總不會因為一根三塊錢的烤腸就破壞命格吧!”

許佑祺跟在她身後,心裏覺得周續這個人可能天生就少根筋,無奈吐槽:“你的理解好像有偏差。”

雖然財運夠用,但也不是能讓你浪費的理由。

許佑祺沒忍住又回頭看了眼算命老頭的方向,發現他又低頭看報,姿勢和之前一模一樣,仿佛她們倆沒有去光顧過一樣。

許佑祺在一旁等著周續買烤腸,她看著邊上的小孩在玩撈魚,撈一個破一個,她都替那小孩著急,邊看邊在心裏默默替她打氣。

“許佑祺!”

那小孩的撈網又破了,只見她氣噗噗地扔下,然後抱著自己媽媽的大腿哭去了,無情的大人還在那裏咯咯笑。

許佑祺回頭,看見周續遞給自己一根烤腸說:“請你吃。”

“為什麽請我吃?”雖然不明所以,但她還是接過了烤腸。

“因為你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周續咬了一口烤腸,點著頭呢喃了一句:“嗯,好吃。”

許佑祺摸著自己的臉,她聽了那算命老頭的話之後,心裏確實有點憂慮,但是她自認為也沒有擺臉,周續是怎麽看出來的?

“算命這東西不可以盡信,不然我命由我不由天這句話是怎麽來的。”

周續像個饕餮,在她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她手裏的烤腸就只剩下簽子了,而許佑祺手裏的這才咬了一口。

沒記錯的話,她們烤腸的大小應該是一樣的吧?

見周續往前走,許佑祺也跟了上去,說:“但你說那算命老頭算的吧,也還挺準,我這幾天確實遇上了點怪事。”

“所以呢?”

“所以我打算信一半。”

許佑祺越過周續,來到了人較少的角落,她叼著烤腸掏出了手機,點開了衛星地圖,以自己所在的方向為中心點,一點點地縮小地圖,重點註意西南方向都有些什麽地方。

雖然說是西南方,但是這個範圍也太廣了一點,是只要偏離西方和南方一點點就算西南方,還是說得是中間線才算。

周續盯著她不停地縮小地圖來回移動的動作,忍不住好奇湊了上去。

“找到了。”

“啊?”

許佑祺盯著地圖中的某個地方,腦海裏頓時閃過了奶奶去世的那一天,玉墜毫無預警裂開的畫面,在那之後的葬禮期間,又做了一些奇怪的夢,夢裏的奶奶總是不停地囑咐她同一句話。

算命的老頭說她這一劫和水有關,而她在靠近水之後會出現幻覺,還差點溺斃,這都是在奶奶去世後才發生的,而且她奶奶,也是死在了水裏。

似乎一切的開始,都源於那間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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