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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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來人動作迅疾如風，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就從河水另外“飛”過來，停在眾人面前……
的波瀾水面上。
眾人呆若木雞。
不是什麽障眼法之類的戲法。
他們看得出來，來者是真的、確確實實、完完全全憑空立在水上，禦虛憑風，水不濕履。
“！！！”
距離近了，看清他的相貌五官，眾人再次吃了一驚。
不可否認，這是一張俊美稠麗的臉，線條硬朗，皮膚雪白細膩，五官恰到好處。
如果不是他雙眼全是黑色瞳孔沒有眼白，眼尾兩道猩紅紋路蔓延到額頭，腦袋上還豎立著兩只小小的犄角的話，應當會驚艷不少小姑娘。
不過現在只能是驚嚇了。
跟著明珠來的人各個年齡階段都有，此時年紀大的老者承受不住這刺激，晃得如同風中殘燭，既害怕又好奇，哆嗦著嘴唇悄悄往他頭頂和腳下來回看，確定不是眼花，兩眼一黑又一黑。
那兩只犄角，和腳下如履平地踩著洶湧洪水，不容忽視地，明晃晃彰顯了對方非人的身份。
如此顯眼，即使是最慣於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官場老油條，此時也沒辦法自欺欺人，試圖騙自己這或許是誰在開玩笑。
突發狀況超出世界觀能理解的極限，大腦選擇宕機罷工，跟著明珠過來的臣子們傻楞楞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是轉身逃命，還是沖過去護在新任陛下面前，趁機表一表忠心？
不過也有抗壓能力不錯的，極端情況下還保持著一定思維能力，琢磨著這似人非人的男子剛才話裏的意思是……對方認識他們新陛下？
新陛下此時也在打量該男子。
明珠剛才為了將靈力放入洛水，走在隊伍最前面，此時也是和男子距離最近的。
優越的視力，讓明珠直面男子時，清楚捕捉到他異於常人的五官。
明明是陌生的五官，明珠卻察覺到一種熟悉的感覺，幾乎是瞬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殷寒舟。”
“你竟然認出我了？”俊美男子被叫破身份，非但沒有生氣，看起來反而有些高興，但是過了一會兒又有些惋惜的樣子搖搖頭，“這樣都能認出來，看來你對我的印象很深刻呀～”
“可惜，我還是不能留你。”
“殷寒舟”說著嘆氣，同一時間，他舉起手掌，細長指尖迸射出紫色的不詳閃電，迅速在空氣中膨脹變大，如同紫色巨蟒，空中曲折躥行，目的直朝明珠襲去。
“殷寒舟”翻臉太快，眾人思緒還沈浸在他的身份上，根本想不到他說動手就動手。
紫色閃電迅疾如風，大部分人只能看到眼前閃過一道殘影，反應慢半拍。
哪怕是決定舍命博前程的幾個臣子，也趕不上，此時也只來得及聲嘶力竭地吼出一聲：
“殿下！！！！”
不同於他們。
連喜和羅師旋習武有成，時刻關註著明珠。第一時間發現“殷寒舟”異動，兩人一驚之後，齊齊縱身一躍，想要將明珠撲離危險的紫色閃電。
可是閃電哪裏是人能追上的呢，哪怕她們已經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依然慢了半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散發著威壓的閃電接近最前面的明珠，急到雙眼充血。
距離“殷寒舟”陡然發難不過剎那，紫色雷霆眨眼即至。
明珠修煉出的那絲微弱靈力還在水底探尋。
危險越來越近。
明珠已經能嗅到紫色閃電灼燒空氣的焦臭氣味，猶如迫近的死亡氣息。
這一瞬，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個細節都清晰落入明珠的感知——
濕潤微涼的空氣貼住皮膚。
連喜和羅師旋已經奮力趕到到明珠身邊，兩人顫抖的瞳孔在明珠眼前放大。
臣子們絕望嘶吼的尾音未散，淒厲響徹在半空。
更遠處，有人絕望地閉上眼。
洛水之上，“殷寒舟”眼神惋惜而漠然，高高在上註視著這一幕人間戲劇。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瑩白色光芒破水而出，攜萬鈞氣勢，如同銀白彗星，直直撞向那道黑紫色雷霆。
紫色雷霆接觸到珠子上幹凈的靈氣，如同陽光下的泡沫，呲呲蒸發幹凈。
“殷寒舟”疑惑地輕咦了一聲。
與此同時，連喜和羅師旋兩人和明珠撞了個滿懷，明珠被巨大的沖擊力帶得後退半步，一手一個攬住脫力到幾乎癱軟的兩人。
直到兩人回神站穩，明珠才松開手臂。
她伸手一招，在對撞中獲勝的瑩白光芒乖巧地回到明珠手中，驕傲蹦了蹦。
明珠之前猜得沒錯，水底下確實有東西。她投入進去的那一絲靈力，勉強收服洛水珠，便沖回來幫忙，時間正好。
拳頭大的珠子，散發著瑩潤光芒。
只看一眼，便覺心靈澄澈。
靈力感知回傳，明珠徹底摸清楚水下的情況。水底下不僅有一顆靈韻滿溢的珠子，還有一道結界核心法陣，法陣年久失修，導致天氣有異，預警世人。
不過此界修為倒退，知識斷層，除了部分人武力值高的離譜，其餘和凡夫俗子沒有差異，已經辨認不出這麽明顯的警示。
只當天有不測風雲。
就連明珠也被系統提供的劇情帶入慣性思維，就算發現原主死後魂魄仍然停留了一陣，也只以為是此界意外生出些許靈氣，從來沒懷疑過世界背景不完整。
直到方才結界松動，明珠神識探到外面斑駁氣息，她才震驚察覺這裏竟是真真切切的修真界！
這裏的人沒有相關記憶，不過是因為一層結界隔離保護，圍出了一方凈土。
明珠眉頭緊鎖，外界氣息斑駁，以魔氣為主，這魔氣夾雜著濃重的業力，聞起來可不是什麽善茬。
如今結界松動，凈土暴露，充滿人味的氣息滲透出去，猶如一塊散發著濃郁香味的五花肉，一群貪婪鬣狗能抵抗擺在面前的美食嗎？
這個問題似乎並不難回答。
結界撐不了多久。
外界越來越多窺探的目光落向此界，明珠感知到濃烈覬覦，虎視眈眈的魔族好像聞到肉骨頭的鬣狗，已經在圍著搖搖欲墜的結界打轉了。明珠幾乎不敢想，如果真被它們一擁而上，此界將迎來何等人間慘劇。
明珠心頭一沈，一時也顧不上不遠處的“殷寒舟”，拉過還在平覆心情的羅師旋，跟她闡明當前的嚴峻情況，吩咐她趕回去布防，應對突發狀況。
羅師旋震驚地瞪大雙眸，雖然擔心明珠一個人能否應付那個非人的怪物，但但也知道輕重緩急，只能選擇相信明珠，咬咬牙留下一句“保重”，便折返回去點兵。
大多數人早就嚇破了膽，又聽明珠說可能會有異族入侵，六神無主，見有羅師旋離開，也跟著一起跑了。
原本擁擠的河堤岸邊，轉眼空了大半。
只剩下連喜連翠視死如歸地守在明珠身邊，固執地不肯離開，還有幾個從京中跟來的臣子，猶豫糾結一番後，不知為何也沒走。
“殷寒舟”冷眼瞧著眾人逃竄，並不在意少了幾只螻蟻，專心致志盯著明珠瞧，端詳半天，認出破了他雷霆的珠子竟然是洛水珠，讚嘆了句：“殿下運氣不錯。”
竟然能得天地靈物認主。
不過這也改變不了大局。
“殷寒舟”依舊從容不迫，畢竟靈物雖好，主人不會用也是徒勞，掙紮延緩死亡時間罷了。
洛水珠威懾地停在半空，強勢綻放光芒。
明珠站在一片銀白色光芒裏，仰頭看向“殷寒舟”，只覺得思路無比清晰：“讓魔族入侵，這便是你的目的？”
雖是疑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明珠看過洛水底下的陣法，集隱匿、庇護、自我修覆為一體，結界穩固，能持續成千上萬年，從外部破壞不易，只能從內部破壞。
人生而皆有氣，氣定則神閑，氣亂則浮虧。一個人是這樣，一群人更是如此，等這一界的人氣浮動不安，充滿恐懼、怨念、害怕等負面情緒，內裏平衡被破壞，哪怕再堅固的結界，也就不攻自破了。
這樣看來，上一世“殷寒舟”應該也是成功了的。
只怕上一世原主消散後，渣男也沒享受多久，便遭遇了魔族入侵，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這樣看來，初見時，“殷寒舟”那一串？？？的評分值，好像也有了解釋。
系統005哼哼唧唧給自己平反：【我就知道，我沒中病毒！】
“殷寒舟”訝異挑眉，今天他意外的次數比過去十幾年都多。
此界安逸太久，關於魔族的傳說早就銷聲匿跡，沒想到明珠不僅輕易看破他身份，還能猜出他的目的，“殷寒舟”勾唇笑了笑，該說不愧是他“合作”過的小殿下麽。
他笑著誇了句。
“殿下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從來沒信過。”
“這樣麽，好歹我為殿下做了那麽多事，還背棄了三皇子，也算盡心竭力吧，殿下這回答可真是令人寒心。”
“魔族也有心麽？”
“何況破綻太多，你也不能讓我強迫自己當個瞎子，通通視而不見吧。”
殷寒舟還真不知道自己漏出了什麽破綻，虛心求教：“就因為我沒殺那個真正的殷寒舟？”
“那只是其一。”
“願聞其詳。”
明珠給他列舉了一二三條，“殷寒舟”都不知道，原來他竟然無意識中竟然留下了這麽多疑點，當然除了明珠，其他人也不會註意到這麽小的疑點，比如老皇帝和三皇子，就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居心不良，然後聽明珠接著道：
“……皇宮雖然守備松散，但也不是能隨意進出的，你卻如入無人之境，多次隨意來去，原因無非兩個，要麽是身懷異長，要麽是老皇帝默許。宮變那夜，皇帝看到你的表情明顯不對，然後他就死了，一句遺言都沒留下。於是我就知道，兩個原因都有。”
“之前我沒想明白，老皇帝坐擁四海，折騰自己的江山圖什麽。如今算是解惑了，既然都要‘成仙’長生不老了，區區皇位又算得了什麽？”
“殷寒舟”撫掌大笑：“聰明！我真是越來越舍不得你了。”
留下的人不乏經歷過上一朝的大臣，此時聽得心驚肉跳。
被他們對話中的巨大信息量砸得暈暈乎乎——原來這世界之外，除了人族，竟然還有其他種族，而他們先皇竟然勾結魔族，想要出賣人族換取長生！
他們恍恍惚惚想到，先帝之前打算派船出海尋訪仙山，當時他們誰沒在背後偷偷議論過皇帝老糊塗了，不成想，他們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子！
眾人還在消化龐大的信息，就聽他們新殿下思索一瞬，繼續發問，幾人悄悄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什麽重要訊息。
“為什麽選了殷寒舟的身份，你原本叫什麽？”
男子眸光微微一閃。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我真名。”
“重要嗎？”
“看來不太重要。”
明珠揮手折斷暗處偷襲的魔氣，如“殷寒舟”所言，時間太短，她確實還沒完全掌握洛水珠。
剛才不符合她性格地廢話這麽久，本想拖延點時間，可是“殷寒舟”也不傻，看出了她的打算，表面上配合聊天，暗戳戳搞偷襲。
拖延戰略失敗，明珠聳聳肩：
“我還是比較適合硬碰硬。”
明珠反手抽出洛水珠上的靈氣，凝聚出一柄靈劍，揮劍如虹。
悍然踏出一步，同樣躍上水面。
一人一魔迅速纏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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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波瀾水面上。
眾人呆若木雞。
不是什麽障眼法之類的戲法。
他們看得出來，來者是真的、確確實實、完完全全憑空立在水上，禦虛憑風，水不濕履。
“！！！”
距離近了，看清他的相貌五官，眾人再次吃了一驚。
不可否認，這是一張俊美稠麗的臉，線條硬朗，皮膚雪白細膩，五官恰到好處。
如果不是他雙眼全是黑色瞳孔沒有眼白，眼尾兩道猩紅紋路蔓延到額頭，腦袋上還豎立著兩只小小的犄角的話，應當會驚艷不少小姑娘。
不過現在只能是驚嚇了。
跟著明珠來的人各個年齡階段都有，此時年紀大的老者承受不住這刺激，晃得如同風中殘燭，既害怕又好奇，哆嗦著嘴唇悄悄往他頭頂和腳下來回看，確定不是眼花，兩眼一黑又一黑。
那兩只犄角，和腳下如履平地踩著洶湧洪水，不容忽視地，明晃晃彰顯了對方非人的身份。
如此顯眼，即使是最慣於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官場老油條，此時也沒辦法自欺欺人，試圖騙自己這或許是誰在開玩笑。
突發狀況超出世界觀能理解的極限，大腦選擇宕機罷工，跟著明珠過來的臣子們傻楞楞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是轉身逃命，還是沖過去護在新任陛下面前，趁機表一表忠心？
不過也有抗壓能力不錯的，極端情況下還保持著一定思維能力，琢磨著這似人非人的男子剛才話裏的意思是……對方認識他們新陛下？
新陛下此時也在打量該男子。
明珠剛才為了將靈力放入洛水，走在隊伍最前面，此時也是和男子距離最近的。
優越的視力，讓明珠直面男子時，清楚捕捉到他異於常人的五官。
明明是陌生的五官，明珠卻察覺到一種熟悉的感覺，幾乎是瞬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殷寒舟。”
“你竟然認出我了？”俊美男子被叫破身份，非但沒有生氣，看起來反而有些高興，但是過了一會兒又有些惋惜的樣子搖搖頭，“這樣都能認出來，看來你對我的印象很深刻呀～”
“可惜，我還是不能留你。”
“殷寒舟”說著嘆氣，同一時間，他舉起手掌，細長指尖迸射出紫色的不詳閃電，迅速在空氣中膨脹變大，如同紫色巨蟒，空中曲折躥行，目的直朝明珠襲去。
“殷寒舟”翻臉太快，眾人思緒還沈浸在他的身份上，根本想不到他說動手就動手。
紫色閃電迅疾如風，大部分人只能看到眼前閃過一道殘影，反應慢半拍。
哪怕是決定舍命博前程的幾個臣子，也趕不上，此時也只來得及聲嘶力竭地吼出一聲：
“殿下！！！！”
不同於他們。
連喜和羅師旋習武有成，時刻關註著明珠。第一時間發現“殷寒舟”異動，兩人一驚之後，齊齊縱身一躍，想要將明珠撲離危險的紫色閃電。
可是閃電哪裏是人能追上的呢，哪怕她們已經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依然慢了半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散發著威壓的閃電接近最前面的明珠，急到雙眼充血。
距離“殷寒舟”陡然發難不過剎那，紫色雷霆眨眼即至。
明珠修煉出的那絲微弱靈力還在水底探尋。
危險越來越近。
明珠已經能嗅到紫色閃電灼燒空氣的焦臭氣味，猶如迫近的死亡氣息。
這一瞬，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個細節都清晰落入明珠的感知——
濕潤微涼的空氣貼住皮膚。
連喜和羅師旋已經奮力趕到到明珠身邊，兩人顫抖的瞳孔在明珠眼前放大。
臣子們絕望嘶吼的尾音未散，淒厲響徹在半空。
更遠處，有人絕望地閉上眼。
洛水之上，“殷寒舟”眼神惋惜而漠然，高高在上註視著這一幕人間戲劇。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瑩白色光芒破水而出，攜萬鈞氣勢，如同銀白彗星，直直撞向那道黑紫色雷霆。
紫色雷霆接觸到珠子上幹凈的靈氣，如同陽光下的泡沫，呲呲蒸發幹凈。
“殷寒舟”疑惑地輕咦了一聲。
與此同時，連喜和羅師旋兩人和明珠撞了個滿懷，明珠被巨大的沖擊力帶得後退半步，一手一個攬住脫力到幾乎癱軟的兩人。
直到兩人回神站穩，明珠才松開手臂。
她伸手一招，在對撞中獲勝的瑩白光芒乖巧地回到明珠手中，驕傲蹦了蹦。
明珠之前猜得沒錯，水底下確實有東西。她投入進去的那一絲靈力，勉強收服洛水珠，便沖回來幫忙，時間正好。
拳頭大的珠子，散發著瑩潤光芒。
只看一眼，便覺心靈澄澈。
靈力感知回傳，明珠徹底摸清楚水下的情況。水底下不僅有一顆靈韻滿溢的珠子，還有一道結界核心法陣，法陣年久失修，導致天氣有異，預警世人。
不過此界修為倒退，知識斷層，除了部分人武力值高的離譜，其餘和凡夫俗子沒有差異，已經辨認不出這麽明顯的警示。
只當天有不測風雲。
就連明珠也被系統提供的劇情帶入慣性思維，就算發現原主死後魂魄仍然停留了一陣，也只以為是此界意外生出些許靈氣，從來沒懷疑過世界背景不完整。
直到方才結界松動，明珠神識探到外面斑駁氣息，她才震驚察覺這裏竟是真真切切的修真界！
這裏的人沒有相關記憶，不過是因為一層結界隔離保護，圍出了一方凈土。
明珠眉頭緊鎖，外界氣息斑駁，以魔氣為主，這魔氣夾雜著濃重的業力，聞起來可不是什麽善茬。
如今結界松動，凈土暴露，充滿人味的氣息滲透出去，猶如一塊散發著濃郁香味的五花肉，一群貪婪鬣狗能抵抗擺在面前的美食嗎？
這個問題似乎並不難回答。
結界撐不了多久。
外界越來越多窺探的目光落向此界，明珠感知到濃烈覬覦，虎視眈眈的魔族好像聞到肉骨頭的鬣狗，已經在圍著搖搖欲墜的結界打轉了。明珠幾乎不敢想，如果真被它們一擁而上，此界將迎來何等人間慘劇。
明珠心頭一沈，一時也顧不上不遠處的“殷寒舟”，拉過還在平覆心情的羅師旋，跟她闡明當前的嚴峻情況，吩咐她趕回去布防，應對突發狀況。
羅師旋震驚地瞪大雙眸，雖然擔心明珠一個人能否應付那個非人的怪物，但但也知道輕重緩急，只能選擇相信明珠，咬咬牙留下一句“保重”，便折返回去點兵。
大多數人早就嚇破了膽，又聽明珠說可能會有異族入侵，六神無主，見有羅師旋離開，也跟著一起跑了。
原本擁擠的河堤岸邊，轉眼空了大半。
只剩下連喜連翠視死如歸地守在明珠身邊，固執地不肯離開，還有幾個從京中跟來的臣子，猶豫糾結一番後，不知為何也沒走。
“殷寒舟”冷眼瞧著眾人逃竄，並不在意少了幾只螻蟻，專心致志盯著明珠瞧，端詳半天，認出破了他雷霆的珠子竟然是洛水珠，讚嘆了句：“殿下運氣不錯。”
竟然能得天地靈物認主。
不過這也改變不了大局。
“殷寒舟”依舊從容不迫，畢竟靈物雖好，主人不會用也是徒勞，掙紮延緩死亡時間罷了。
洛水珠威懾地停在半空，強勢綻放光芒。
明珠站在一片銀白色光芒裏，仰頭看向“殷寒舟”，只覺得思路無比清晰：“讓魔族入侵，這便是你的目的？”
雖是疑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明珠看過洛水底下的陣法，集隱匿、庇護、自我修覆為一體，結界穩固，能持續成千上萬年，從外部破壞不易，只能從內部破壞。
人生而皆有氣，氣定則神閑，氣亂則浮虧。一個人是這樣，一群人更是如此，等這一界的人氣浮動不安，充滿恐懼、怨念、害怕等負面情緒，內裏平衡被破壞，哪怕再堅固的結界，也就不攻自破了。
這樣看來，上一世“殷寒舟”應該也是成功了的。
只怕上一世原主消散後，渣男也沒享受多久，便遭遇了魔族入侵，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這樣看來，初見時，“殷寒舟”那一串？？？的評分值，好像也有了解釋。
系統005哼哼唧唧給自己平反：【我就知道，我沒中病毒！】
“殷寒舟”訝異挑眉，今天他意外的次數比過去十幾年都多。
此界安逸太久，關於魔族的傳說早就銷聲匿跡，沒想到明珠不僅輕易看破他身份，還能猜出他的目的，“殷寒舟”勾唇笑了笑，該說不愧是他“合作”過的小殿下麽。
他笑著誇了句。
“殿下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從來沒信過。”
“這樣麽，好歹我為殿下做了那麽多事，還背棄了三皇子，也算盡心竭力吧，殿下這回答可真是令人寒心。”
“魔族也有心麽？”
“何況破綻太多，你也不能讓我強迫自己當個瞎子，通通視而不見吧。”
殷寒舟還真不知道自己漏出了什麽破綻，虛心求教：“就因為我沒殺那個真正的殷寒舟？”
“那只是其一。”
“願聞其詳。”
明珠給他列舉了一二三條，“殷寒舟”都不知道，原來他竟然無意識中竟然留下了這麽多疑點，當然除了明珠，其他人也不會註意到這麽小的疑點，比如老皇帝和三皇子，就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居心不良，然後聽明珠接著道：
“……皇宮雖然守備松散，但也不是能隨意進出的，你卻如入無人之境，多次隨意來去，原因無非兩個，要麽是身懷異長，要麽是老皇帝默許。宮變那夜，皇帝看到你的表情明顯不對，然後他就死了，一句遺言都沒留下。於是我就知道，兩個原因都有。”
“之前我沒想明白，老皇帝坐擁四海，折騰自己的江山圖什麽。如今算是解惑了，既然都要‘成仙’長生不老了，區區皇位又算得了什麽？”
“殷寒舟”撫掌大笑：“聰明！我真是越來越舍不得你了。”
留下的人不乏經歷過上一朝的大臣，此時聽得心驚肉跳。
被他們對話中的巨大信息量砸得暈暈乎乎——原來這世界之外，除了人族，竟然還有其他種族，而他們先皇竟然勾結魔族，想要出賣人族換取長生！
他們恍恍惚惚想到，先帝之前打算派船出海尋訪仙山，當時他們誰沒在背後偷偷議論過皇帝老糊塗了，不成想，他們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子！
眾人還在消化龐大的信息，就聽他們新殿下思索一瞬，繼續發問，幾人悄悄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什麽重要訊息。
“為什麽選了殷寒舟的身份，你原本叫什麽？”
男子眸光微微一閃。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我真名。”
“重要嗎？”
“看來不太重要。”
明珠揮手折斷暗處偷襲的魔氣，如“殷寒舟”所言，時間太短，她確實還沒完全掌握洛水珠。
剛才不符合她性格地廢話這麽久，本想拖延點時間，可是“殷寒舟”也不傻，看出了她的打算，表面上配合聊天，暗戳戳搞偷襲。
拖延戰略失敗，明珠聳聳肩：
“我還是比較適合硬碰硬。”
明珠反手抽出洛水珠上的靈氣，凝聚出一柄靈劍，揮劍如虹。
悍然踏出一步，同樣躍上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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