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關燈
第 44 章

很多人覺得這姑娘眼生,是因為陸初初小時候曾經走丟過,今年剛被陸家認回來。

原主記得她,是在前世,陸初初回京後鬧出許多轟轟烈烈的事跡,整個京城的人都津津樂道,就連原主也有所耳聞。

不過上輩子原主一顆心被林溫逸吊著,根本沒心思參加別的相親性質的宴會,和陸初初沒什麽交集,只是知道有這麽個人罷了。

原本不認識陸初初的人經過身邊人科普,也知道了這位陸家三姑娘是什麽來頭。

眾人面色古怪,紛紛都將目光投向陸初初,想不明白她為什麽要說出讓明珠來評優勝的話。

如果是一般的貴人,讓ta來做評委,自然是給雙方臉面。

可是福寧公主不學無術的名聲早已傳遍大雍,你讓她來評詩詞,那不是相當於讓瞎子挑花燈,故意給人家找難堪嗎?難道陸家對福寧公主不滿?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陸初初其實是沖動了。

她穿越前是普通的小學語文老師,腦子裏裝著六個課本的文學知識。得知今日宴會是以春為題後,她就暗暗激動了,千挑萬選,將腦子裏的知識儲備過篩一遍,才選出意境、用詞都合適的詠柳,忍著興奮將其默寫了上去。

事實證明,她的選擇果然沒錯。

這些沒見識的古代人,一見她的詩便驚為天人,讚嘆誇獎聲不絕於耳。前面幾個什麽閣老孫女、世家公子,都沒有她造成的轟動大。

想她剛來洛水亭的時候,他們還視她如空氣,就連她主動打招呼,這些人也愛答不理。

如今個個目露驚詫地看著她,怎麽叫她不痛快!

陸初初沈浸在這種翻身的爽感中。

剛才眾人誇獎已經讓陸初初有些飄飄然了,她驕傲挺起胸膛,準備接受這個什麽公主崇拜讚賞的目光,結果竟只得了一句不錯,就沒下文了?

那引得眾人交相稱讚的紙張被隨意放在旁邊的桌案上。

而眾人的目光焦點再次從她身上移開,紛紛落在這個廢物公主身上,而且比看她的眼神還要熱切、還要殷勤。

陸初初回京後,陸家人心疼她幼年辛苦,都百般疼寵補償她,如今陸初初怎麽能忍受這種落差?

陸初初沒忍住,出聲將眾人的註意力拉回鬥詩會上。

在所有人沈默地望過來的時候,陸初初也有一瞬間慌張,她是不是說錯了話?

可是她很快就安撫好了自己。

她已經惡補過這個朝代的知識,請身份最貴重的人做評判合情合理,這件事無論在誰那裏,都挑不出她的錯。

她挺直背脊,任人打量。

其餘人若是知道她的想法,估計要氣笑掉大牙!

她那番話是合乎情理,可是也要看是對誰說,戚明珠是跟你講情理的人嗎?

那可是京城的小霸王!

原先在洛水亭,和她一起參加鬥詩會的幾人,此時簡直有苦說不出。

他們和原主一起長大,絕對是整個大雍對福寧公主的任性體驗最深刻的人群之一。

本就是為了躲戚明珠,他們才窩在距離大門口最遠的洛水亭,甚至選了對方最討厭的文縐縐的鬥詩會。

結果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不宜出行,招了哪路神仙鬼怪。

簡直沒有一處順利。

先闖進來一個楞頭青小姑娘,看不懂他們眼色,死乞白賴待在這裏不走。

他們幾個熟人隨便陶冶情操、打發時間弄出來的鬥詩會,偏這小姑娘當個正經事,鬥志昂揚,滿眼野心。

有人認出她是今年剛回京的陸三姑娘,行嘛,她剛回京,不懂規矩也是正常的。

然後戚明珠也不知道抽的哪門子瘋,居然走了這麽偏的一處亭子來看她平時避之不及的鬥詩會。

這位祖宗誰能不害怕!

從小被坑的眾人瞬間拉響警報,他們生怕哪裏惹到這位小祖宗不順心,打定主意將人哄走。

結果好麽,他們好心收留的小姑娘,竟然開口留她來做評委!

這不是主動往槍口上撞嗎?

眾人默默觀察,見明珠面無表情沈默,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她果然沈默了。

——她一定是惱羞成怒了!

明珠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在醞釀一場怒火。

她又不是炮仗成精,就算是原主,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大動肝火。

她只是在思考。

在原主眼中,這位陸初初身上充滿神秘的矛盾感,可是明珠聽到剛才的詩句,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後世陸初初傳遍京城的“文采”從何而來——她是個穿越貨。

按照陸初初鬧出來的事跡,似乎不該是無名之輩。這樣的作風,倒是很像上個世界影視劇看到的那些穿越主角。

而且按照系統的說法,這些未成形的小世界,本就脫胎於各種文學作品。

問題來了,如果這是一部穿越劇,那麽原主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

她們甚至沒見過幾面,會存在什麽她忽略了的聯系嗎?

“也好。”

明珠不知道自己沈默的時候,給眾人造成了多沈重的心理壓力。

她撿起被自己隨手擱置在一旁的詩詞手稿。

剛才為了扮演原主不通文墨的形象,她沒有仔細看,牛嚼牡丹,此時正好通過這個機會,認真透過詩詞看作詩的人。

“斐公子這幾句詩甚好,不愧是得了父皇腹有詩書氣自華評價的才子……”

是個胸懷溝壑的謀士苗子。

“阿華的詩詞比我們同窗時更上一層樓了,初具容閣老的文風韻味,不愧是容閣老最看重的孫輩……”

女文豪幼年時期。

“唔,師旋今日也寫詩了,灑脫大氣,我看有未來大將軍的氣勢……”

不知道帶兵的本事是不是也和詩中氣魄不相上下?

“……”

明珠從頭到尾,一一點評過去。

他們都是原主幼時同窗,從牙牙學語一同長大,相伴數載,直到原主鬧著不肯上學後才逐漸生疏,算得上青梅竹馬,此時明珠叫得親近也無可厚非。

明珠仔仔細細把手裏的詩詞都翻了一遍,很滿意。

世家望族出品、值得信賴。

雖然皇位還沒到手,但是她已經想好把這些人才放到哪個位置了。

明珠依依不舍地放下詩詞,最後總結道:“今日做的詩都很好,各有千秋。讀君佳作,本宮獲益匪淺。”

她好像說了很多話。

又好像沒有就詩詞本身做出什麽鑒賞。

洛水亭熟悉原主的人,彼此短暫交換了個眼神,心道這祖宗今天心情好像還不錯?竟然願意花心思糊弄他們。

更多第一次見明珠的圍觀群眾,則是心中驚奇,聽福寧公主剛才言之有物,好像也沒有傳聞中那麽不學無術?

可見傳言也不可盡信。

一秒鐘的寂靜過後。

“多謝殿下擡愛。”

“殿下說得太好了!”

“我讚同殿下的看法!”

“……”

無論洛水亭的熟人,還是陌生圍觀群眾,不約而同紛紛出聲附和明珠。

他們又不傻,也不是第一天來京城。

多年的生活經驗和旁人耳聞目睹告訴他們,京城生活的第一要義,是福寧公主滿意了大家才能滿意,福寧公主高興了大家才能都高興。

再說了,捧場也就幾句話的功夫,又不耗時費力就能把這位祖宗哄好,簡直沒有比這更劃算的事情了。

頓時,圍繞著整個洛水亭,裏裏外外一派其樂融融。

明珠樂見其成。

或者說,現在的局面是她暗中促成。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改變原主的形象也需要一點點來,過猶不及。

明珠深谙此道。

今日效果已經達到,明珠也知道原主的名聲,懶得繼續待在這裏討人煩。

她打算說幾句場面話,就離席回家,卻不防有人閑不住要作妖。

陸初初從人群中走出來:“雖然大家的詩都各有特色,可是比詩目的不就是分出更勝一籌的麽?殿下只是點評了,還尚未評出頭名呢。”

有完沒完?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眾人心情出奇一致,今天心臟忽上忽下,真的累了!

有個脾氣暴躁的公子,忍不住出聲怒懟:“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的。”

“有始有終,才能不負這一場盛會。”陸初初行了個禮,“請殿下選出優勝。”

她這樣不依不饒,實在出乎眾人意料。

她這樣有什麽好處?

不乏聰明人腦子拐彎兒快,聯想到她做出的那首詠柳,品出些意味深長。

隨後又有些錯愕,不會真是他們想的那樣吧?

明珠心中早有名次,陸初初剛跪下去,她就敲定這次鬥詩會的前三。

“阿華第一當之無愧,斐公子第二,師旋第三。”

她說得太快,一點猶豫都沒有。不免讓人疑心根本沒認真對待。

不過轉念一想,這可是京城橫行無忌的小霸王,她肯配合給個名次,眾人就燒高香了,哪還敢奢求其他。

他們沒想到,還真有人敢。

陸初初仰起頭,竟是當面質疑道:“公主排名是按照這次詩作的水平,還是按照往常的名聲?”

眾人一窒,倒吸涼氣,想不到陸家剛認回來的姑娘如此大膽,既害怕小公主當場發飆,又緊張期待後續。

明珠表情不變。

“那你認為哪首詩當得今日頭名?”

“詠柳。”

熟悉的詩名勾起眾人回憶。

以文學為重的學者忍不住發表一番讚同。

“那首倒是頗有趣味。”

“佳作天成,至少前三是當得。”

聽到周圍的文人低聲討論,陸初初昂揚腦袋,更加自得。

只是有一小批人,表情略微妙。

他們就是之前想到了陸初初為何這樣做,但是又不敢相信的那批人。

不過看到目前的氣氛走勢,他們終於確定之前的猜測沒錯。

毫無疑問,這個陸三姑娘做出一首好詩。

可是卻沒得到相應的名聲,自然不肯就此放過。

追求名利是人之常情。

可是怎麽說呢……這姑娘看著挺機靈,沒想到如此目光短淺。

只要才華在身上,做得出第一首,後面自然有第二首第三首……無數首。

何必因為這點名聲糾纏不休,沒見洛水亭的貴人們已經面露不耐煩了嗎?

他們的想法很有道理,只是估量錯了最基本的一點,陸初初身上沒有才華。

小學課本上詩詞並不多,遇到合適語境能成功運用出來的就更少。

每用一首,她都需要斟酌再三。

平白折損一首庫存,心在滴血,陸初初怎麽甘心?

她只能賭。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陸初初不是不害怕,但是看目前文人墨客的反響,陸初初又有些驕傲,是她成功了。

明珠還沒說話,被明珠譽為當之無愧的阿華姑娘,就忍不住反唇相譏:“長公主府花團錦簇,何來柳樹?不知道從哪裏搜集來的陳年舊詩來充場面,也好意思在這裏爭名頭。”

嘶。

好辛辣的角度。

明珠沒想到竟然是原主記憶中最瞧不上原主的人,第一個出聲幫忙。

難道這些人竟然還是念著與原主的同窗之誼的?

明珠不由得看過去。

隨即了然,是她想多了。這位阿華姑娘還真不是為了幫她。

其祖父容閣老桃李遍天下,遇到涉及文墨的事就格外較真。

他最看重的孫女承襲他的性情,與文學相關事情,眼睛裏容不得半點沙。

此時開口,完全是發自肺腑。

只是認真的人都不免有個不善口舌之爭的毛病,不知道這位看著文文靜靜的姑娘,是不是真能說得過女主。

沒錯,雖然沒有劇情輔助,但是根據陸初初的言行,和這種熟悉的無語感,明珠已經單方面認定陸初初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了。

女主光環在,容蘊華怕是難勝,說不定還會惹得一身騷。

果然。

面對容蘊華的質疑,陸初初不慌不忙:“長公主府雖然沒有柳樹,但是我從小長大的柳家村卻種滿了柳樹。此詩乃小女憶起舊事所作,上不得大雅之堂,卻是有感而發,讓各位見笑了。”

眾人想起這位陸家三姑娘身世坎坷,剛被陸家找回來不久。

那以柳作詩也是正常的嘛。

陸初初一招以退為進,讓原本因為容蘊華的話,對陸初初產生懷疑的人,一下子轉變了態度,反而覺得容蘊華步步緊逼,沒有容人之量。

生出為陸初初打抱不平之心。

就連原本在心中嘀咕這個姑娘鼠目寸光的人,都對陸初初生出幾絲淡淡憐惜,反思自己剛才真是太苛刻了。

也有不受女主光環影響的人。

斐公子將眾人態度轉變納入眼中,看向陸初初目光微冷。

羅師旋就沒那麽好性子,受不了性情單純的好友受欺負,杏眼圓瞪,就要替她出頭。

明珠眼看照這樣下去,她看好的幾個人才遲早變成女主成長經驗包。

還是太年輕。

明珠心中嘆氣。

這個時候還講什麽道理?當然是以力破巧啊!

明珠向前走了一步,將準備出頭的羅師旋堵回去。

她面色冷凝,已然是發怒前兆。

“既然你覺得難登大雅之堂,方才怎麽敢爭魁首?是覺得在座我大雍才子才女都不足入你眼,還是你在故意戲耍我?”

皇家一怒,雷霆萬鈞。

眾人瑟瑟發抖,生怕牽連自身,哪還記得憐惜旁人。

明珠今天脾氣太好,她一發怒,眾人這才想起,這位可是連他們長輩都不敢惹的京城小霸王!

“請殿下息怒。”

眾人紛紛跪地,乖巧如同鵪鶉。

氣氛安靜,落一根針在地都能聽見。

陸家其他女眷剛回來,都被急轉直下的形勢嚇蒙了。

完全不知道她們剛出去透個氣的功夫,剛回家的小妹是怎麽惹到這位小霸王的!

陸家另一房的嫡女反應快速,拉過仍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陸初初,強摁著她跪下去。

明珠看過去,還能看到陸初初不服氣地掙紮,鵝黃色的裙擺左搖右晃。

陸初初又生氣又委屈,眼眶都紅了。

她又沒錯!

她憑什麽要跪!

可偏偏身邊她看不上的嬌弱閨閣小姐,平時多走幾步都要喘氣,此時手卻像鐵鑄的一樣,死死焊在她小臂上,讓她只能憋屈地跪在地上。

眾人恭順行禮,黑壓壓的頭頂對著明珠,明珠卻皺了皺眉。

此時眾人向她低頭,不過是畏懼皇家的權勢,並非真心認為她有理。

以勢壓人,不過一時之計,難以長久。

若她只想當個作威作福的公主,眾人看法自然無關緊要,就算是飛揚跋扈,她也能積累起恣意一生的資本。

可若是她想更進一步……今日就不能這麽簡單結束,給眾人,特別是在場眾多學子留下她以勢欺人的印象。

否則未來誰還會真心臣服她?

沒讓眾人起身。

明珠坐回座位,對死寂般的沈默視而不見,輕笑。

“我雖然不學無術,作不出什麽絕詞佳句,但是承蒙各位文學泰鬥教導多年,賞詩還是學了點兒的。既然容姑娘問了,我也想問幾句,陸姑娘既然是回想起鄉間風景所作,怎麽這幾句中不見半點思鄉之情?”

若是不思鄉,公主府這麽多意象,之前十二首都是用眼前意象作詩,她怎麽偏偏要用柳?

眾人都是讀書人,一下子明白明珠的未盡之詞,低垂的頭顱悄悄擡起,視線飄向掙紮不休的陸初初。

陸初初動作一頓,沒想到會被問這麽深入的問題。

她雖然是語文老師,可是小學語文沒有詩詞鑒賞啊!

陸初初只是知道每首詩的背景含義,對每首詩表達了什麽情緒,卻已經畢業太久記不清了。

陸初初磕磕絆絆解釋:“其實我是以樂景寄哀情,自然是思鄉的……”

任誰也能看出她的牽強。

“原來如此。”明珠掃了一眼眾人,見他們都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總算不是之前那副鬼迷心竅一樣的憐惜心疼。

明珠見好就收,“看來我還需要多加學習,父皇也常常教導我,要對筆墨常存敬畏之心。陸三姑娘所作之詩的確讓人耳目一新。既然柳樹對陸三姑娘有如此重要意義,連枝,回去後把我那對柳葉形狀的耳鐺取出來,送到陸府上,贈與陸家三姑娘。”

陸初初蒙混過關,松了一口氣。

完全沒註意到,在場眾人的態度微妙,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傾向她了。

風向早已在剛才的一問一答間改變,可是無論是從深宮大院,還是世家宅院裏長大的孩子,從小就是粉飾太平的高手。

無論什麽情緒,都絕對不會在明面上表現出來。

私底下這些暗潮湧動,若非機心萬千或者從小耳濡目染,是絕記看不懂的。

而陸初初,恰巧兩邊都不沾。

明珠完全沒有欺負穿越新手的愧疚,說完親自走下去,將如翠竹般的少女扶起來。

看見少女眼底浮現的困惑,明珠莞爾一笑。

“詩詞之爭,含蓄優美,卻各有立場,不該寸讓。蘊華身上已能見容閣老文人風骨,令人欣佩。”

“這玉佩是父皇贈我的,憑此玉佩可去皇家藏書樓,我是個不學無術的,這玉佩倒適合阿華,便轉贈與你。”

明珠隨手拽下身前佩戴的雕花玉佩,親手將它放到容蘊華手裏,再親親熱熱扶著人,和剛才對陸初初的敷衍,可謂天差地別。

容蘊華聽到皇家藏書樓,眼睛一亮。

皇家藏書樓不僅收納這全天下的書籍,而且還有不少前朝絕版古跡,是所有讀書人心中最向往的,容蘊華也不例外。

明珠失笑,這位容姑娘果然和原主記憶中一樣純粹。

可惜,這樣純粹的人結局卻不太好。

在原主記憶中,容蘊華欲以女子之身接替祖父文人之首的位置,惹怒天下文人,被口誅筆伐,郁郁而終。

“你還是笑起來好看。”

容蘊華總覺得福寧公主意有所指。

她楞神的功夫,明珠已經扭頭對其他人宣布:

“今日鬥詩會是件開心事,大雍能有各位博學之士必定能延續海清河晏的景象,今日本宮邀諸君共飲,共慶此盛世。”

一番話說得在場少年心潮澎湃!

不少文人之前難免輕視這位名聲不佳的公主,可是今日相處,反而對這位公主改觀不少。

明珠揮揮衣袖,功成身退。

直到回到熟悉的馬車上,明珠才放松背脊靠在車廂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疲乏從四肢和腰背泛上來。

她不過才站了這麽一小會兒……原主這體質也太差了。

“殿下,回公主府嗎?”

明珠瞇著眼小憩,聞言思考了一下。

“不,先去一趟皇宮。”

車廂晃動,駛過長街。

小光團聽說她準備去見皇帝,炸成一顆蒲公英,柔軟白毛向外倒豎。

【珠珠,是不是太著急了,萬一……】

明珠知道它想說什麽。

這個世界的皇帝那麽寵愛原主,萬一他和上個世界的明父一樣,看出了明珠不是原裝的怎麽辦?

和上個世紀法治社會不同。

這可是個君王可以一言定生死的封建古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