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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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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根據規則,被降下天雷懲罰的人若是沒死,並且在十年之內沒有被雙子神獵殺則不再被通緝。

曇華的想法很簡單,拖住朝曦和冰鏡,只要忍過去這十年,就可以了。

等到那個孩子不再有危險,那麽他就可以無所顧忌。

十年以後,他可以想辦法逃出去而且沒有後顧之憂,逃不掉的話,自殺也可以。

就這樣,即使知道自己將會面臨什麽,曇華的心裏也充滿著希冀。

只是十年,對雙子神來說不痛不癢,對嚴留夢來說也才剛剛成人,可是對如今的曇華來說卻是生不如死,他被戴上束縛著自己的鐵環日日渾渾噩噩......

曇華從一開始就被一名叫黑玄的僅次於雙子神的大人看上,他的態度一直很奇怪,他的惡劣行為與雙子神無異。後來他才知道,黑玄是雙子神在沈睡的混沌中分出去的一點氣息所化……

“首先,你要學會聽話。我會一步步教會你一個奴隸應該做的所有事情。”

......奴隸的清高是愚蠢的展現,曇華只能收起自己的尊嚴,委曲求全......

“是,奴知道了。”

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都痛得人麻木,如同繚繞令人暈眩的昏黃夢境,無知,無望,無求,只被任意擺布,直到精神徹底崩潰……

“你後悔了心疼了”

“不是。”

......

“你們是誰”

......

“沒錯,我是朝曦,他叫冰鏡。我們是世界最尊貴的神,掌管日月交替和世間法則。而你,叫作曇華,是我們最忠誠的奴隸。”

......

“小奴隸,好久不見。”

“沒關系,忘了便忘了吧,這樣很好。”

“好啊,我會一直陪你的。”

“他們又把這個給你戴上了,你自己都沒了力量,現在還想著把力量給他們”

......

“看來,你還是消失比較好。”

“曇兒,等我,我會回來的。”

......

“總有一天,你們會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你們應該好好對曇兒……”

......

一雙無欲無求的瑩白色美眸驀然睜開,紅唇輕啟:“黑玄......”

十年如夢般過去,無論過程如何迷離慘痛也如霧氣飄散,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是曇華的心中多了一個人的姓名。

他最後在黑玄的幫助下成功封印雙子神,而黑玄早已魂飛魄散。

雙子神被封印並沒有引起任何波動,因為神明的蹤跡從來不是任何人可以知曉的,而且即使被封印了,他們的力量仍然可以管控著世間規則。

以前也有過神明消失的事情,大家早已習以為常,特別是神殿的仆人和奴隸,唯一讓他們感到奇怪的是,連那個備受寵愛的“奴隸”也跟著一起消失在了神殿。

——

此時的凡界正值深冬,到處白茫茫一片,鵝絨般的大雪飄飄然起舞打旋在空中,密密麻麻一片讓人看不清遠處的景物。

“誒,你聽說了嗎?嚴仙主在年後會和陪伴他十年之久的仙督嚴白成婚!”

“你是說昆侖山上的那位嗎?”

“當然,如今世上還有誰有資格被稱為仙主那自然只能是昆侖山第一仙家的嚴家家主嚴留夢啊。”

“嚴仙主能和白仙督成婚是眾望所歸啊,誰不知道兩人相伴多年共同經歷並解決了多少明槍暗箭,感情肯定情比金堅,早已是公認的伴侶了!”

……

深冬意味著年關將至,人間並未因寒冷而變得冷清,反而張燈結彩熱鬧非凡,無人註意在隱蔽的角落一瘸一拐前進,低著頭沒有絲毫存在感的“乞丐”。

一路上,衣衫襤褸的“乞丐”聽到眾人的閑談,大致知曉了世間的格局。

其他的他都不在意,唯有關於嚴留夢的話題讓他無法不去傾聽。

沒錯,這個“乞丐”就是曇華,從神殿外蘇醒以後便懷揣著想要快點見到嚴留夢的強大意念,在沒有靈力的情況下硬是走了回來。

因為強行封印雙子神的緣故,他的經脈從根骨上斷裂,身體完全廢了,幾乎無法再修煉靈力,頂多可以依靠體術防身。

只是他沒給自己調養的時間,直接開始趕路,過了差不多三日,他終於來到昆侖山腳下,而他整個人也變得狼狽不堪,遍身臟汙,像一個乞丐似的,看不出原來的光彩。

更可悲的是,他曾在路上不小心從山崖上摔下,一不小心摔壞了右腿,此後走路都不太方便。

曇華就忍著右腿強烈的疼痛,頑強行走在風雪中的右腿漸漸麻木,也就不再覺得難受了。

他只要想到能夠見到嚴留夢,能回到他身邊陪他,就覺得一切痛苦都變得微不足道。

他相信,只要回到那孩子身邊,一切就會好起來。

一想到嚴留夢如今已是仙主,曇華就感慨不已,當初那個被人追殺受傷的孩子最終還是坐到了那個尊貴的位置。

只是又想到見證他一路成長,陪伴他守護他的人不是自己時,曇華又覺得黯然。

至於聽說嚴留夢和白要成婚的事情,曇華不以為意。路人口中的嚴白他一聽便知是自己的分身“白”,他當初創造白只是讓他代為照顧嚴留夢,並不代表白真能替代自己。

雖說如今曇華還不確定自己對嚴留夢到底有無愛戀之情,但能確定的是,那個孩子絕對是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一個分身而已,如今他回來了,自然是該回到原來的地方,和留夢成為伴侶是不可能的。

曇華不覺得自己這樣想有什麽不對,但他著實低估了嚴留夢和白之間的感情。

昆侖山上嚴家大門口——

守門的兩個守衛有些無聊地站在門邊守著,微微打盹,迷迷糊糊之間看見漫天飛舞的雪花後面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圓點若隱若現,漸漸走近顯現出原型後才發現是一個一瘸一拐的“臟乞丐”。

“哪裏來的乞丐,都跑到昆侖山上來討吃的了。”其中一個守衛不禁嘀咕。

不過,他們嚴家家風很好,只要不是來犯事的,他們也不會為難。

“乞丐,你來討食的話我這有幹糧你拿去,快點走,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說著,那個守衛拿出了一份自己午餐剩下的饅頭準備遞給“乞丐”,也就是曇華。

曇華楞了楞,從未在意過儀容的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如今的狼狽不堪。

低頭看了眼全是汙漬還有幾處破口的衣服,還有臟兮兮的雙手,他突然發覺自己這三天一直過得很恍惚。

被雙子神折磨的那段日子,好像是夢境一樣,現在逃離了都有些走不出來那個困境的感覺,更不論現在的他就是廢人一個,還瘸了一只腿。

“餵,叫你呢,怎麽不理人呢。”

那侍衛還伸著遞饅頭的手,見曇華低著頭一動也不動,有些不耐煩地催促。

聽到他的聲音,曇華這才如夢初醒般擡起頭,看到遞過來的饅頭時有些沈默,過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我不是乞丐,不是來討食的,我來找嚴留夢。”

許久未說過話,他的聲音嘶啞得難聽,說出口的那一刻,連他自己都怔了怔。

他的話一出口,那個好心的守衛就悻悻然收回了手,另一個守衛也開口說話。

“你這副樣子還不是乞丐竟敢直呼仙主的名諱,他那樣的大人物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速速離去!”

說話語氣特別沖,比起剛才那一個守衛,這個守衛顯得比較兇狠。

曇華從未想過自己會被拒之門外,一向自尊心極強的人早已在雙子神那裏被磨滅了尊嚴,如今聽到守衛的話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緩了好一會兒,曇華感覺自己難堪極了,他一瘸一拐地朝著門口走去,想要幹脆直接進去。

理所當然地被兩個守衛一左一右用手裏的武器攔住。

“你該不會是哪裏派來的奸細吧,不對,也沒見過你這種非要從大門闖進去的奸細。你再敢逾越,小心我們對你不客氣!”

說這話的是好心遞饅頭給他的守衛,這時也不再愛心泛濫,嚴肅地說道。

其實,若是有別人要從正門硬闖守衛早就把人打出十裏開外了,只是眼前的“乞丐”給人一種過於纖細瘦弱的感覺,一點威脅也沒有,所以他們下意識只是用語言呵斥。

“我和嚴留夢是故人,你們讓我去見他。”

曇華知道硬闖不行,只好繼續說道,只是不會裝可憐求人,說話的語氣像在命令一般,兩個守衛自然沒有一絲動容,反而更加不耐煩。

本來看在這個乞丐可憐的份上,已經很容忍他了,結果竟然還敢得寸進尺。

這樣想著,那個比較兇狠的侍衛直接用手上的武器將曇華打飛了出去。

“唔……”

本來就脆弱的身體禁不住這沖擊,在摔趴在地上的時候,曇華沒忍住吐出一口血。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胳膊,爬向近在咫尺的大門。

……只要進去了,就能回到那孩子身邊……

“求求你們,讓我進去吧,我和留夢的確是故人……”

他的嗓音恢覆了些許,清冷的聲音裊裊動聽,語調平緩,終究是為了見那個孩子而放下自尊求人。

同時,他擡起那雙瑩白色的眸子,堅定地盯著第一個守衛,被灰塵鋪蓋得看不清面容的臉因那雙漂亮的眼睛而染上了不一樣的色彩。

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的侍衛也楞神了,並且立馬反應過來這是一雙和嚴白仙督色彩相同的瑩白色眼眸。

或許這個人真是仙主的故人,即使是在昆侖山上,這樣瑩白色的眼睛,他也僅僅在嚴白仙督身上看到過。

另一位守衛也註意到了這一點,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裏看到一絲妥協。

“今日仙主和仙督出去賞雪了,不知何時會回,你若是想見仙主,就在這裏等著吧。”

守衛不再趕走曇華,只待仙主回來再定奪此事。

對此,曇華心滿意足,知道留夢回來就能和自己見面後,剛有些混亂的心情逐漸平覆。

沒過多久,一輛高大豪華的馬車緩緩駛過來,停在了大門口。

接著,一個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從車上下來,渾身散發的氣勢不亞於任何上位者。

即使十年未見,曇華也一眼就能看出他就是嚴留夢,只是和以前相比,變得更加冷酷了。

隨即,原本還渾身散發生人勿近的冷酷氣息的嚴留夢表情柔和下來,伸出有力的雙手扶著從車裏下來的另一個人。

那雙被扶著的白皙如玉般的手的主人從馬車中露出頭,瑩白色的發眸柔和溫順,精致的臉蛋美到連蒼白的雪花都遮蓋不住其灼華。

那是和曇華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也就是曇華的分身——白。

不同的是比起曇華,白顯得更加有人情味一點,也就是更加溫柔和善。

曇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終究是重見嚴留夢的喜悅勝過了一切,壓下心裏微微刺痛的感覺,他步伐遲鈍地移向嚴留夢。

白註意到他,眼裏閃過些疑惑,隨即怔住。

嚴留夢也早就註意到門前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以為是乞丐也就沒有多註意。

只是,這個乞丐的目光過於熾熱,他終究還是看了過去。

而這一看,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雙熟悉無比的瑩白色眼眸,裏面的清冷和沈靜還透著喜悅和懷念。

就算不看那雙眼睛,嚴留夢只憑他那張臟汙的臉隱約透出的輪廓也能認出他是誰。

這個曾帶給過他希望,而又一聲不響拋棄他的人,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認出來。

在短暫的失神以後,嚴留夢用那雙黑曜石般暗沈的桃花眼猶如看陌生人一般看著曇華。

語氣冰冷地說道:“曇華,好久不見。”

頓時,感受到嚴留夢冷漠的態度後,沈浸在重逢之喜悅中的曇華整個人像是墜入冰窖裏一般寒冷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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