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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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蘇荷自顧自地癲狂著,仿佛完全沒有在意藺央到底會不會真的一刀把巧兒的脖子割斷,霍纓擡頭看著這一切,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當即拔出劍來,就要帶人沖上去。

此時柳啟錚在雅間裏聽說霍纓來了,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己的隨從,一再確認道:“真的是大帥?她不是在北疆駐地嗎?怎麽這個時候……”

隨從著急忙慌地搖搖頭,一時間驚慌得語無倫次:“大人,我……您……您快去看看吧,好像情況不太妙,那幾個北燕商人和霍大帥起沖突了!”

柳啟錚臉色驟然一變,猛地站了起來,然而就在這一刻,天地間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詭異的號角聲。

這聲音就像是沙場上金戈鐵馬的呼號,悠長又低沈,然而卻並不激烈,反而透著一絲說不出的陰寒和詭異,就好像從地獄鉆出來的陰兵在吹號似的,一時間整個雅間內所有人的頭都劇烈地疼痛了起來。

身邊傳來“撲通”一聲,緊接著是器皿摔碎的聲音,柳啟錚回過頭,看見身邊一個隨從臉色煞白地摔在了地上,顫抖著指著一個方向:“大人……這是……”

柳啟錚擡起頭,看見這個房間裏周圍的墻上突然開始滲血。

四面墻上無一幸免,自墻角開始滲出赤色的鮮血,詭異又鮮艷,那些鮮血蔓延在了墻上,逐漸形成了一個邪氣的圖案,看不出來是什麽,但就是會讓人產生不由自主的恐懼感。

離得近了,柳啟錚甚至能聞到墻上越來越濃重的血腥味。

他脾氣其實挺硬,見狀也沒有怕到失去神智,甚至身先士卒地沖上去,準備推門出去一看究竟,然而他一推門才發現,這門不知怎麽了,竟然推不開!

他用力拍門,但無論如何都無濟於事,這門就像和墻面融為了一體,被死死地鎖了起來。

……壞事。

柳啟錚這邊的狀況雖然極其驚險,但不知為何發生得悄無聲息,這個雅間從外頭看依舊如常,沒有任何端倪,旁人甚至從門口經過都無法看出任何細節,別說求救了,聲音也發不出去。

但霍纓可沒忘了她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並不畏懼蘇荷神神叨叨的威脅,冷冷道:“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鳳屠軍相繼魚貫而入,如同縱深而來的一把長劍,一隊人疏散酒樓中的客人,防止無辜者受傷,一隊人嚴絲合縫地把各處出口都堵了起來,霍纓轉頭看向乘風客棧的掌櫃:“打擾。”

掌櫃很懂眼力見,連忙帶著人退了出去,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蘇荷身邊那藍衣忽然擡手,射出一把袖劍,直直刺中了掌櫃的脖子,掌櫃一聲沒吭,脖子上頓時血流如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周遭頓時一片嘩然,原本還算冷靜的客人瞬間炸了鍋,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了起來。

局面眼看就要壓不住了!

還好鳳屠軍在場,霍纓反應速度飛快,在她的授意之下,鳳屠軍們紛紛開始保護普通百姓,竭力穩住局面,霍纓帶頭沖上二樓,劍鋒直指那藍衣和蘇荷。

蘇荷眼角開始流出鮮紅的血,藺央離她不遠,看她的嘴型似乎在說:“時辰就要到了……”

藺央豁然擡頭,低聲問巧兒:“她說的是什麽時辰?什麽時辰就要到了?”

巧兒似乎也滿臉恐懼,然而他們說話之間,霍纓已經率先沖了上來,毫不客氣一劍劈下,阿魯征毫不猶豫地拔刀上前迎擊,然而他顯然不是霍纓的對手,七八招之間已經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護不住蘇荷了。

阿魯征急道:“主上,快走!”

然而蘇荷似乎完全沒有聽見他的聲音,她方才那句話就好像是某種信號一般,藺央隱約意識到了什麽,他對周圍環境十分敏銳,隱隱約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血腥味有些不同尋常,期間還夾雜著一點細微的藥味,讓人聯想到了將血肉泡在藥罐子裏的情景,十分毛骨悚然,不知是不是錯覺,藺央好像聽見了什麽人的哭喊聲。

霍纓一劍把阿魯征的兵器給繳了,身後的薛沖連忙上前來,一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退開,然而阿魯征依然惡狠狠地盯著霍纓,一張嘴,似乎要從嘴裏吐出什麽東西——

同一時刻,有人一箭射出,貫穿了他的喉嚨,阿魯征瞪大眼睛,緩緩倒了下去,霍纓轉頭一看,是底下的姜戎情急之下出了手。

這個時候誰也來不及多說什麽,霍纓看了一眼那屍體,提著劍徑直走上去,一把攥住了蘇荷的手腕,這才意識到她已經沒有意識了,七竅都開始流血,整個人已然變成了活死人。

樓裏各處的所謂“皇商”也從暗處露頭,流水一般滲了出來,鳳屠軍見狀準備出手控制,然而有些暗處洶湧的事情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眼下蘇荷已經管不了他們,藺央連忙道:“阿纓,她已經變成了‘祭品’!救不了了,你別碰她!”

話音剛落,霍纓也迅速反應過來了,立即放開手,藺央把刀放下,看著巧兒:“你告訴我的那個數字的意思是什麽?”

巧兒臉色慘白地搖了搖頭:“我……我也不知道,主上他們好像在密謀什麽……神秘的巫術,我只是個彈琴的,頂多會一點暗殺,不懂那麽多……現在怎麽辦?”

訓練有素的鳳屠軍很快控制了一切,那些藍衣人沒有掀起什麽太大的風浪,但是藺央意識到蘇荷的陰謀可能已經完成了重要的部分,霍纓走過來,對著下面的薛峰等人道:“帶客人們撤離!把這樓外的百姓全部疏散走,一個都不要留,快!”

薛峰領命而去,帶著客人們便往外撤,他們速度非常快,霍纓擡起頭看著藺央:“到底怎麽回事,什麽祭品,又是什麽數字?”

藺央語速飛快,他放開巧兒,冷靜道:“現在解釋不了那麽多,我讀過很多巫術典籍,她應該是在做某種巫術陣,是用人命來獻祭的,比趙淩夜對他們太子做的還要危險,巧兒說‘十二’的意思應該是從法陣布局到陣法開始,一共需要十二個時辰。”

然後他撐在欄桿上,正好看見酒樓掌櫃還沒走,便朗聲問道:“北燕人是什麽時候到的?”

掌櫃臉色煞白:“殿下,差不多正是昨夜的這個時候。”

正好是十二個小時之前。

“是柳啟錚,他們一定是在對柳先生動手!”霍纓把劍送回劍鞘,臉色陰沈,“外面有柳啟錚的馬車,他今天正是被這些人給請過來的,他們就是為了把他引過來——你們清場,我們去找他!”

兩人對視一眼,薛沖和巧兒也加入了進來,鳳屠軍把那些藍衣人盡量控制了起來,藺央嗅著那種詭異的血腥氣,一路向二樓深處的雅間找了過去。

他在北燕待過一段時間,再加上十年被巫毒所困,又讀遍了這些典籍,對巫術極其敏銳,比一般人更能察覺到不對勁。

這酒樓沒有京城的醉春樓那麽大,找遍也不難,他們四個人分頭,一間一間地找,人差不多都被分散走了,所有的雅間客房門都能打開,但是藺央推了其中一扇門的時候,竟然發現無論如何都打不開。

這門並沒有鎖,只是關著,但仿佛被封死了似的,裏面像是藏著某種惡鬼。

藺央聞到了,那味道在這裏是最濃重的。

他連忙開口把其他幾人都叫了過來,霍纓見狀二話沒說,一劍就揮了上去,她那把劍又細又長,劍柄上雕著極其清冽的藍色蓮花,如同玉雕的,劍柄不知是用什麽鐵打造,極其堅韌,自她上戰場開始就用這把劍,七年仍然鋒利如初。

然而面對這面看起來十分普通的木門,她這力量與技巧並存的一劍劈過去,藺央只覺得石頭也該被她劈開了,然而這門紋絲不動。

霍纓一擊不成,皺了皺眉,走過去,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不知為何,這扇門仿佛隔絕了裏面與外面所有的聲音一般,安靜得可怕。

她回過頭,和藺央對視一眼,皺起眉:“柳先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不少隨從,十幾人都在裏面,怎麽會一點聲音都沒有?”

若真是如此,就只有一種可能,藺央道:“除非我們來晚了,他們已經被這邪術……不對,巫術不是刀劍,不能立即置人於死地,剛才蘇荷才獻祭完成,不應該這麽快。”

他聽說過一些詭異的邪術,確實是需要獻祭術士自己的,但是蘇荷畢竟是個名正言順的皇商,不該這麽容易把自己的命交上去,除非是趙淩夜的授意。

趙淩夜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讓這麽多人前赴後繼的為他而死?

恰在此時,薛峰著急忙慌地跑了上來,臉色慘白地看著他們,雙手沾滿了血:“大帥,不好了,那些藍衣人都死了,全部都是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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