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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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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用過早膳,霍纓便匆忙打馬出城了。

這兩日化雪,天氣冷的厲害,饒是霍纓這種不懼冷的人也不得不裹上披風。

因著北燕使臣入京一事兒,軍師一夜未睡,早早地便在營門口候著。

老遠瞧見霍纓,立馬迎了上去:“大帥,您可算是回來了。”

“嗯,進去說。”

霍纓將韁繩扔給一旁的將士,與軍師一道進了營帳。

賬內生了火,倒是比外面暖和一些,霍纓脫了披風,這才問道:“出什麽事了?”

“今早姜琮和薛峰去北山獵狐,正巧遇見北燕使臣的車隊,聽說出使的雖然只有五人,可其中一人瞧著,像是北燕攝政王。”

軍師面沈如水,顯然是料到了此事其中的蹊蹺。

前幾日傳來消息,北燕攝政王遇刺,今日攝政王便出使大梁,天底下哪兒有這麽巧合的事。

霍纓揉了揉眉心,嚴肅道:“南晉使臣只怕也是這幾日也要到了,這下京城可熱鬧了。”

軍師沈默不語,手指掐的飛快,兩道眉毛之間緊的能夾死一只蒼蠅。

突然,他手指一頓,臉色煞白道:“不好了。”

“怎麽了?”

霍纓知道這位軍師會些卦術,她自幼就不信這些,可有時候有些東西存在既是有理。

所以軍師一聲不妙,她的心也不禁提了起來。

軍師五官皺在一起搖搖頭,又掐著手指算了起來,一連算了三次,都是同一個卦象。

終於,他從震驚中擡起頭看向霍纓,感慨道:“看來大帥此劫躲不過了啊。”

霍纓笑了一聲,“什麽劫,說來聽聽。”

軍師雙手負在身後,搖搖頭,嘆氣道:“將軍幼年入行伍,如今雙十年華卻從未談過婚嫁,更是不知兒女情長為何物,唯一與您走的相近的異性還是趙大公子,大帥,您說這是什麽劫?”

“……”

霍纓砸吧砸吧嘴,一時間有些頭禿,“好端端的說使臣的事兒,您提我這壺陳年老茶做什麽?”

“大帥。”

軍師語重心長的道,“老夫沒算到使臣入京是吉是兇,可您這桃花劫,大兇啊。”

雖說霍纓是女子,可在行伍之中不分男女,也從沒有人想過霍纓將來會出嫁一事。如今陡然間被軍師提起,霍纓也跟著皺起了眉。

“我年紀輕輕哪來的桃花劫,軍師多慮了。”

說完,她回到正題上,“前幾日給陛下上的奏折也差不多了,想來北燕使臣入京,甲字營的將士們近日要有活兒幹了。按照原計劃不變,只是切記一點,不管發生什麽,絕不能與北燕使臣起正面沖突。”

“大帥考量的是。”

見霍纓閉口不提她自己的事兒,軍師便也不再勸。

畢竟有些事尚未發生,誰也料不準到底會如何。

霍纓起身拿了披風,臨出門前,突然又問道:“對了,您方才說薛峰他們去獵狐了?在何處?”

“啊?”

軍師一時沒反應過來。

霍纓又重覆了一遍,“狐貍,在哪兒。”

“哦哦,在北山上,前些日子下了雪,這兩天聽聞有人在北山看見白狐了,薛姜二位將軍便想著去獵一頭回來。”

“嗯,知道了。”

軍師剛說完,霍纓便掀開帳子離開了。

軍營背靠北山,不遠處便是獵宮,地理位置絕佳。

霍纓打馬出營去北山找了一圈,也不知是運氣不好還是這白狐已經被人獵走了,反正她是連個影兒都沒瞧見。

眼看著天色不早,霍纓這才打馬往回走。

翌日一早。

天剛亮,宮裏頭便來了聖旨,說是北燕使臣入京,讓甲字營入京協同宣城司一道巡城,護衛城內安全。

霍纓原計劃此事需得再過幾日才會被提上日程,畢竟她每日一封奏折上去跟皇帝抱怨甲字營閑的要長毛了,可皇帝陛下卻始終都是一個態度:將士們辛苦了,該歇歇。

如今北燕和南晉使臣先後入京,就仿佛是深水池裏放了兩顆炸彈,保不準兒就會被點燃。兩國使臣不放心彼此,皇帝陛下更不放心。

宣城司雖然有護衛皇城之職,可相比起他們,鳳屠軍甲字營更讓人安心。

霍纓一大早領了聖旨,不慌不忙的派人去軍營請薛姜二人過來。

王翁便拿著紅紙筆墨笑容滿面的來找她:“侯爺,府上年節一應事務都準備好了,就差那門前的對聯,您看……”

“找藺央。”

霍纓的一手狗爬字哪裏拿得出手,若是交由她來寫,還不得丟光了侯府的臉面。藺央雖還是個孩童,在京中籍籍無名,可那手字兒她快馬加鞭再練八百年也趕不上。這種差事兒,他正合適。

王翁點點頭,一本正經道:“老奴本也是要找小公子的,只是此事還要侯爺親自去說。”

“……”

所以她只是順口被問了一嘴兒?

霍纓深吸了口氣,接過王翁手裏的東西,“知道了,我這就去。”

侯府雖大,可藺央的活動區域一般僅限於書房和自己的院子。偶爾藺央在府中時,會變著法兒的禍禍他,可多數時候,這少年沈穩的像是個入定的老僧,一步不挪。

霍纓去時,藺央正在收拾桌案上一些寫廢了的紙張。

聽到動靜,少年耳根子刷的一下紅了個透,然後飛快的將桌子上的那些紙揉成一團藏在身後。

霍纓一挑眉,笑嘻嘻的湊過去問道:“情竇初開,寫給心上人的,我不能看?”

少年原本還有幾分赤紅的跟耳根被霍纓這麽一挑弄,瞬間紅的像是煮熟了似的。

他皺起眉,沈聲道:“不是。”

“不是你藏什麽?”

“沒藏。”

“沒藏給姐姐看看。”

霍纓說著,好奇更甚,她還是頭一次見藺央這副緊張的模樣。

活像是剛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羞羞事兒,被長輩抓包。

誠然,藺央的性子是做不出這種事兒的。

不過她在軍中跟行伍丘八混跡多年,也明白他們這個年歲的男孩子偶爾春心萌動,一時情起,便會像那孔雀開屏一樣四處顯弄情義。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藺央這小子整日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姿態,又是哪個良家小美人兒能入了他的眼?

眼看著藺央的臉紅的跟要滴血了一般,霍纓見好就收,不再繼續逗弄。

“王翁讓我拿來的,你看著隨便寫寫。”

她將紅紙鋪在藺央面前,雙手負在身後,一副你隨意,我候著的姿態。

藺央倒吸了口氣,自打藺央出現,屋內的溫度仿佛都升高了好幾度。

他渾身熱氣蹭蹭的往上冒,直沖頭頂。

可偏偏罪魁禍首還一副不知情的模樣,時不時的往他身邊湊上一湊。

她身上那股冷香中透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甜,與京中貴女們所用的香不一樣,是那種冷冽逼人的味道。

藺央斂起心緒,淡淡的嗯了一聲,皺眉道:“離我遠點。”

“?”

這小子……

霍侯爺氣的狠狠地翻了個表演,然後退後一小步。

“都說讀書人容易有一些小癖好,你這癖好倒是挺六親不認。”

她說完,藺央頭也不擡,淡淡道:“不是癖好。”

“嗯?不是癖好是什麽?”

“是你。”

兩個字敲進心裏,霍纓眉頭突然猛地一跳。

她擡眸看向身前跟她個頭幾乎快齊平的少年,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

這小混賬……一年的時間到底學了些什麽?怎麽滿口渾話比她還順溜?

霍纓也沒多想,哼哼兩聲,便坐到一旁喝茶去了。

薛峰與姜琮二人趕來時,隔著院外的老樹,遠遠地便看見窗前那兩人的身影。

薛峰頭腦簡單,一時間也沒想那麽多,扯開嗓子就嚷嚷道:“我滴個乖乖,大帥啥時候在府裏藏了這麽好看的一個小美人兒啊!”?

說著就要進去看看小美人兒到底長什麽樣。

剛擡腳,就被姜琮一把拽住。

薛峰不高興的回眸瞪他:“你抓著俺作甚?”

姜琮氣的白眼一個接一個,見這個腦子被門夾了的憨貨不識眼色,壓低了嗓音說道:“這是侯府的五公子。”

“啥?”

薛峰見過藺央,還是當初他家大帥撿到那小浪子的時候,那一口下去,他家大帥胳膊上的肉差點沒給咬下來。

可當初那麽臟兮兮渾身血汙的狼崽子,如今怎麽瞧著倒有積分為溫潤親和的樣子?

沒等薛峰回過神,屋內,霍纓已然起身走了出來。

“聖旨下來了,叫你們來,是有些事要交代。”

薛姜二人趕忙抱拳行禮。

“大帥。”

霍纓點點頭,“自家人,不必客氣了。”

“宣城司跟咱們恩怨已久,巡城之時必定會有沖突,偌他們當真尋釁滋事,倒也不必讓著,別鬧出人命就行。”

薛姜二人立馬抱拳應下,臉上隱約都有些興奮。

霍纓揉著眉心,哭笑不得。

鳳屠軍在城外閑了半個月,對於這兩人來說,早就按捺不住手癢。如今又得了她的命令,這宣城司若是不找茬還好,一旦找茬,怕是善了不得了。

“王翁今日包了餃子,留下一道用膳了再走。”

一聽有餃子吃,薛峰高興道:“多謝大帥。”

話音剛落,他脖頸莫名一涼。

桌案前,少年白綢蒙眼,周身溫潤蕩然無存,只有席卷而來的寒冷隔著視線冷冷的掃射而來。

姜琮微微蹙起眉,攔住只顧著高興的薛峰,“大帥這幾日給兄弟們送了不少年節的吃食,我和薛將軍還是回營,正好一同商討一下巡城細節。”

“也好。”

霍纓也沒勉強,應了二人後,薛峰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姜琮一把拽了出去。

一路拽還一路抱怨,“你拽俺幹啥?老姜你輕點,忒粗魯了你,粗魯!”

“少廢話,趕緊走。”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色呢!你不講理……”

次日,京城裏便瞧見黑鴉鴉的甲字營將士巡城。

他們走在街頭,像是一群來來自煉獄的活閻王,嚴肅板正,令人生畏。百姓們見著了,也多數繞道而走。即便帶來諸多不便,可百姓也因為這群冷面閻王的存在而心安。

一切正如霍纓所料,甲字營巡城第一天,宣城司就鬧出了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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