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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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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趙脩皮笑肉不笑,他完了?

他做鬼都得拖上霍纓做墊背。

可俗話說得好,意外總比驚喜來的更猛烈一些,他正準備好好教育教育某人一番什麽叫做迫在眉睫十萬火急的大事兒時,一只撲騰著翅膀的東西猛地朝著他射了過來。

“哎喲!這什麽玩意兒!”

趙脩嚇得連連後退,定睛一看,卻見兩只鬥雞撲騰著翅膀氣勢洶洶的朝著他啄了過來。

“霍纓!還不幫忙按住它。”

然而,兩只士氣正旺的鬥雞發起進攻,哪裏是說按就能按住的。

更何況,霍侯爺看熱鬧還來不及。

一時間,只餘滿地雞毛和趙大公子淒厲的慘叫。

“滾開!孽畜,都給小爺滾開!”

“大膽雞賊!竟敢對小爺動嘴!小爺饒不了你!”

“哎喲喲,雞大爺,我錯了,快別追了!霍纓,你倒是幫忙啊!”

……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霍纓捂著肚子笑了個仰翻天,肩膀一聳一聳的,指著趙脩上氣不接下氣的推卸責任:“趙子庸,你蠢不蠢!兩軍相交,最忌趁虛而入之徒。你倒好,還主動招惹它們,我可沒法子幫你。”

趙翛咬牙切齒:“沒法子還不趕緊想!啄破了本公子的衣裳,你賠得起嗎!”

霍纓笑聲一收,幹咳了聲,“你等等,我這就想法子幫忙啊……”

“你快些!小爺我頂不住了!”

“嗯,就想,就想。”

她一邊說,腳下一邊往院子口走,就在趙脩察覺到的前一刻,猛然拎起衣擺一陣風的朝著門外跑了出去。

“三十六計走為上!趙子庸,你個蠢貨!”

嘲諷的笑聲回蕩在風中

風中淩亂的趙翛眼皮子抖了又抖,最終咬牙承受了一切。

半個時辰後。

終於擺脫了兩只鬥雞的趙大公子頂著一頭雞毛和滿臉怨氣的出現在霍纓面前。

霍纓:“……”

少頃,霍纓笑成了一只能吭氣兒的缺德王八。

“哈哈哈,趙子庸,你這副尊榮若是叫人看見了,只當是你趙公子尋了新的樂子——偷雞摸狗呢。”

趙脩腦門青筋暴起,“你還有臉說!有事兒沒事兒你養什麽鬥雞?今日小爺就燉了補身子去。”

趙大公子向來嬌貴,別說是跟禽獸打架了,就是路上的螞蟻攔了道那也是要遭殃的。

如今這鬥雞都欺負到頭上了,豈能不氣?

霍纓自然也知道見好就收。

不然真惹急了這位,他說不定還能再回去找那兩只鬥雞決一勝負。

為了她的兩位勇士,今日且到此為止吧。

“好了,不鬧了。”霍纓清了清嗓子,臉上貼著四個字:一本正經。

然後開始給趙脩順毛。

“我初回京城,若是急於上朝或是巡營,只怕陛下會擔心我想握著兵權不放。如今這副不務正業的樣子,未必不是陛下和文臣喜聞樂見的。”

她說著,幽幽的嘆了口氣,“再者,眼看著就要過年,就算是彈劾我,一時半刻,他們也不能拿我怎麽樣。”

趙脩被她兩三句話說的心頭送了一大口氣。

“你早說,本公子也不至於舌頭上急出三個泡。既然你打定主意要不務正業,不如我們出去喝一杯?”

霍纓好酒,趙脩恰好跟她臭味兒相投,卻是個一杯就倒的酒蒙子。

所以霍纓不在京城,趙大公子連喝酒的樂趣都少了。

然而,霍纓擡頭望了眼天色,又看了看望眼欲穿的趙脩:“喝酒就不必了。王翁今日的晌午已經用過,我也不留你用膳了,你早些回去,今日我還有要事兒呢。”

“要事兒?你有什麽要事兒?霍小四,你該不會是背著我偷偷藏了好酒吧。”

“行了吧你,廢話真多。王翁,王翁,快來送客。”

趙翛被霍纓的沒心沒肺氣的又是一陣眼冒金星。

一邊被佝僂著背的王翁請出去,一邊嘴硬:“誰稀罕你府上那口飯!霍纓,你改日別求著本公子陪你喝酒。”

霍纓抹了把險些噴了口水的臉,心道:正經人誰找你喝酒?你個酒蒙子。

不過她心中到底還是記掛著兩只鬥雞,送走了趙脩,便又往後廚走去。

兩只鬥雞早已和睦友好,輪流巡視著柵欄外。

霍纓一過去,兩只鬥雞瞬間虎視眈眈的瞪著她。

“你們倒是會審時度勢。”

比某些人可強多了。

霍纓哼唧完,背著手溜溜達達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屋內沒有生炭,霍纓也不怕冷,只抱著畫本子在書房看到天黑,只等著那人回府用膳。

可天色漸暗,那人卻遲遲未歸。

霍纓丟下話本剛走出房門,正巧王翁提著點心過來。

王翁今日頗是大方,特意去買了蘇柳記的糕點和白榮閣的醬鴨回來。糕點用來墊肚子,醬鴨留著等五公子回來用膳。

“侯爺餓了吧?先吃些糕點墊墊。”

霍纓看向院子外,皺眉道:“學堂早該下學了,藺央怎麽還不回來?”

藺央,便是侯府的五公子。

當年老侯爺始終覺得雖然收養了那孩子,卻不該讓人舍棄父母給予的名字,於是只取了個小名,大名仍舊是用著藺央這兩個字。只是旁人都喚他一聲五公子,或是阿央,唯獨霍纓,連名帶姓從不客氣。

聞言,王翁拎起兩撇稀疏的眉毛,解釋道:“往日這個時辰早該回來。今日卻是不知為何,許是學堂夫子留堂了?又或是五公子的車馬路上走的慢了些?”

霍纓心底隱約有些不安。

自父兄走後,她忙於軍務,對藺央這個弟弟算不上多關心。從她回來至今,那小子更是連看都沒來看過她一眼,只每日按部就班的去學堂,下學回府用膳,然後睡覺,便再也沒有多餘的一句話。

霍纓有時候都在想,是否她在家裏太過嚴肅,導致孩子對她太過敬畏疏遠。

可轉念一想,也不對,當年父兄尚在時,府上就她與那小子最是親近。

如何短短三年,就生疏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縱使先生留堂也該回來了,再派人去看看。”

王翁笑著將食盒塞進霍纓手裏,連聲應了,便著人套了馬車要出去找人。

霍纓心中莫名煩躁,幹脆自己牽了馬,“不必麻煩了,我親自去找他。”

她話音未落,就只留下一串腳印兒,人已經沒了影兒。

王翁在身後忍不住嘆氣,侯爺今日的脾氣怎麽突然急了?

雪天路滑,霍纓的坐騎是身經百戰的老夥計,一路風馳電掣,沿路卷起飛雪如花。

空蕩蕩的長街上,店鋪早已打樣落燈,只餘下偶爾三兩行人匆匆往家趕去。

瞧見一人一馬黑天夜行,不由得紛紛扭頭看去。

然連霍纓的臉都沒瞧清楚,就只餘下一只殘影。

霍纓打馬趕到時,學堂早已閉上大門。

風雪無聲,無情吹弄著夜色。

霍纓敲門問詢了一番,確定學堂下學已有半個時辰之久,當即臉色微微一變。

這麽長時間,往返侯府兩趟都足夠了。

藺央又是個不愛與人打交道的怪癖性子,他能去哪兒呢?

霍纓牽著馬沿著回府的路邊走邊找,正經過一處巷子口,冷不丁的,在一片靜謐中,傳來一聲悶哼。

“小怪物,這可是你自找的!夫子布置的課業,我們都不明白,偏你分析的頭頭是道,你這不是故意讓我們難堪麽?”

“往日裏你就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讓人不喜,你若是安分乖巧的做個又瞎又蠢的蠢貨,我也就放過你。可你偏偏不是!小怪物,你是誠心的吧!”

一個穿著貂毛鬥篷的高個子帶頭將角落裏的少年按在墻上,身邊幾個人不停的抄起地上的積雪往少年脖子裏灌。

少年眼上蒙著一條白色綢緞,身穿單薄青衣,連件厚實的披風都沒有,領口的布料已然被雪水浸透,他卻一動不動。他整張臉都隱在陰影中,看不見臉上神色,只是那筆直的脊背,和臉上平靜無波的神情卻讓人看的莫名心驚。

高個子一把打掉他手上的布包,然後一拳頭砸在他胸口上。

“小瞎子!你還敢瞪我!我讓你瞪我!”

聽到少年口中溢出的痛苦的悶哼,高個子似是得到了某種滿足,回頭與同伴們打趣道:“我還以為這怪物銅頭鐵骨不怕疼呢。原來他也會疼啊。”

幾人哄堂大笑。

其中一人捏起少年的下巴左右端詳:“你這張臉,看著就晦氣,難怪從小沒爹沒娘,好不容易被侯府撿回去,還克死了老侯爺和幾位公子!難怪小侯爺寧願遠赴沙場,都要擺脫你。換了我,早就恨不能把你丟的越遠越好。”

“哈哈哈哈。”

少年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了些反應。

淡雅冷疏的面容上,突然染上一層濃濃的戾氣。

在那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擡起手便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這一動作,嚇得高個子幾人臉色大變,急忙連掐帶打的想要拽開他的手,可不管他們怎麽用力,少年就像是沒有知覺一般,臉色發狠,雙手幾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氣。

“救,救命……”

“藺央!你快松手!要出人命了!”

幾人慌亂間,其中一人舉起地上的石頭就要往他頭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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