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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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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遠離了亂糟糟的街道後,倆人順著石頭路一直走到底,等到石頭路慢慢變成緊緊挨在一起的磚塊路之後,一座高聳入雲的建築映入眼簾。

建築飛的很高,直捅雲川,周圍還建了厚厚的一圈圍墻,圍墻圍著網,網上閃著電光,那電光像看起來沒什麽威懾力的野獸,一旦有獵物接近,它就會把人啃的連骨頭都不剩。

祁言遠遠的看著,透過通電漏洞的網,也只能看見厚重的圍墻:“你確定要進去?這門打不開,翻墻的話會被電成灰吧。”

蘇落星一手扶著掉完了葉子的樹木,擡頭看從圍墻裏沖出來的高塔,忽然就對這個困住他們的東西感興趣了,外面到底有什麽呢。

雖然外面沒人,但門攔著,看那門的構造,應該是要通行證才行。

“其實也不是非要去看的,”祁言看蘇落星有點糾結,便提出要回去,“要不然我們去別處看看吧,生命只有一次,可不能拿來這麽玩。”

蘇落星盯了一會,轉頭對他說:“你在這等一下。”

蘇落星說完擡腳就走了過去,祁言都沒來得及拉住他,“你去哪呀,別沖動啊。”

祁言沒拉住人,楞了兩秒立馬跟了上去,拽著他袖子把人往回拉,“餵!你要幹嘛?”

“別說話,”蘇落星猝不及防被拉住後,立馬捂住了祁言的嘴,把人推到樹幹後面,他聽到了有什麽人在接近。

腳步聲響在石頭路上。

周圍枯樹較多,倆人站在樹後面,不仔細看還發現不了。

“什麽情況?”祁言一臉懵的拿開他的手,湊的有點近,他耳朵尖冒出一點微紅,“是有什麽人來了?”

兩個人從枯樹後面冒出腦袋往前瞅,只見兩個工作人員走進高塔,後面那個帶著耳機玩游戲,前面那個扭著腰跳舞。

“哼~”跳舞的那個哼著歌,“打卡上班~”

祁言覺得他可能是瘋了,嘴裏嘟囔了一句,“上個班還那麽開心,他腦子進水了吧”

蘇落星沒附和,他在旁邊推了一把祁言,嘴裏鼓勵道:“去,把他們倆個敲暈。”

祁言:?

祁言被推離了枯樹遮擋的範圍,他看了看那兩個帶著配槍的工作人員,沒反應過來,指了指自己,“我?大白天的你許什麽願?”

蘇落星不聽,朝他揮手,用嘴型說:“去吧!”

這可由不得祁言拒絕,因為有人已經發現他了,當即掏出槍對著他,“什麽人!這裏閑雜人等禁止靠近。”

戴耳機的那個渾然不覺,自顧自的往前走,腦袋跟著音樂在晃動。

祁言快速側身躲過子彈,嘴裏罵罵咧咧。

他繞到戴耳機的那個人身後,擡手把人劈暈,另一個反應迅速,轉過身來,又要開槍。

蘇落星及時走過去,朝著他後背一腳踹了過去。

力道用過了點,無辜的工作人員臉著地摔在磚塊路上,隱隱有血從額頭處滲出來。

兩個人的制服裏都裝著通行證,蘇落星半蹲下來,從他們口袋裏摸出通行證拿在手裏端詳。

祁言撿了個樹枝,蹲在地上,拿樹枝戳他們的頭,“老弟,菜就多練,這點都能暈。”

蘇落星拎著他後衣領把他拎起來,“別玩了,快走,等會人來了。”

蘇落星拿著通行證把外面的門打開了,拽著祁言悄悄摸摸的往裏走,祁言有點想笑,“這跟做賊一樣,有點刺激。”

等會開門碰見一堆人更刺激。

進到圍墻裏面,總算是能親眼見到這座高聳入雲的高塔全貌了,銅墻鐵壁的外墻,整個設計都像是科技最頂尖的產品,和這個末世之下茍延殘喘的城市截然不同。

祁言摩挲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座塔,“這就是能源塔,看著感覺和城市裏的其他建築完全不同。”

“有點好奇他是怎麽運作的。”

蘇落星拿著通行證猶豫著把開了,令人意外的是,門裏面並沒有人,只有幾臺高速運轉的機器,地上到處都是線。

深藍色的墻壁上,擺著幾臺碩大的屏幕,操作臺只有半個手臂那麽寬,線的連接不知源頭,正前方有個繼續往裏的走廊。

“他們到底是對外面那一圈東西有多自信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祁言彎腰扯了扯地上的線,很堅固,沒扯斷,只是大屏幕上閃了兩下。

“餵,放下”蘇落星拽住他的手,輕聲提醒他,“小心被人發現。”

祁言也是心大,根本沒想那麽多,只是對這些前文明的產物很好奇。

繞過雜七雜八的電線,倆人沿著走廊一路往前走。

“你來過。”祁言邊走邊看周圍,對這些感到很新奇,一摸墻壁還能感受到一陣酥麻的感覺,應該是被電的。

“沒來過”蘇落星回答的理所當然。

祁言立馬就停住了腳步,見鬼一樣看著他,“我草?你是有多自信啊,在這裏亂逛,也不怕忽然出現個人把你一槍崩了。”

蘇落星特別淡定,“就是沒看見人才敢進來啊,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確認什麽?”

“確認外面是不是一片廢墟。”

倆人邊聊天邊走,好在這座塔的路線並不覆雜,畢竟它雖然高,但並不寬闊。

“如果是呢,你會怎樣?”祁言問。

“不怎樣”蘇落星的回答淡淡的,話語間自帶的溫和讓這三個字並不冷清。

兩人一路往裏走,大門那邊忽然進來一個人,是沈墨。

他手裏拽著一個人的頭,那人的身體連在後面,被拖出一條長長的血漬。

“嘖,”沈墨不耐煩的用另一只手把額前礙眼的碎發抓到頭頂,看到熟悉的兩個人影後,嘴裏喃喃著:“他倆怎麽會在這裏?”

沈墨被寧柔指派過來竊取能源塔的資料,這裏是有人守的,還不少,但被沈墨一一解決了。

剛剛他就在離這裏不遠處和幾個人周旋,剛回來就發現大門開著。

“倒還省得我找通行證”沈墨一把扔開手中提著的人,順便還用腳踢遠了點。

沿著道路亂走,倆人幸運的找到了樓梯,一個不大的圓形空間裏立了根柱子,樓梯旋轉著緊貼柱子一路往上看不到頭。

祁言看呆了,他指了指樓梯,有點不敢相信:“這什麽?”

誰家好人不往這麽高的塔裏裝個電梯啊!這得走到猴年馬月!

“樓梯,”蘇落星咬著食指關節,有點犯難,“是高了點,不等走到頭就會累死。”

祁言靠著墻嘆氣,“這何止高了點,這麽高的塔,裝個樓梯圖好看嗎?哪個腦子缺根筋的會想著走樓梯。”

“或者,有電梯呢。”蘇落星在不大的圓形空間裏到處摸索了一下。

祁言在後面吐槽,“那就真的純有病了,有電梯還裝個樓梯。”

這裏確實有電梯,在另一邊,樓梯的後面,被柱子嚴嚴實實的擋住了。

電梯就三個按鈕,一樓三十樓和頂樓。

按下頂樓按鈕後,電梯開始飛速上升,上升速度過快,祁言一下撐著墻壁捂住了嘴。

蘇落星註意到了,從口袋裏摸出一顆薄荷糖遞過去,“你還好嗎,吃顆薄荷糖清醒一下吧,可能是電梯速度快了點。”

祁言接過薄荷糖直接咬碎了,沒感覺好多少,只感覺大腦忽然一片清涼。

“塔裏沒人,怎麽會還有電梯”祁言問。

蘇落星想了想說:“可能是會有人定期來檢查吧。”

倆人可能沒想過,有人比他們先來過。

電梯從一樓到頂樓,用了五分多鐘,門開的一瞬間,倆人被驚住了,門外並不是哪個房間,而是天臺。

此時已然是傍晚,天邊的星星被雲霧和山丘遮擋,只露出淡淡的粉紅,像燃盡了的火把在安靜的呼吸。

一呼一吸間,吹的整個城市搖搖欲墜。

光線灑在塔頂的天臺,把倆人的影子拉的很長,人出來了,影子卻還被關在電梯裏。

“這裏還挺好看”祁言一臉開心的走到欄桿邊,往下俯瞰,僅一瞬間,他的笑容就凝固在臉上。

轉而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怎麽了,怎麽這幅表情”蘇落星雙手抱臂立在電梯前。

祁言頭也不回的朝他招手,“你快來看。”

什麽景象那麽高興?

蘇落星猶豫一瞬,還是走了過去,想象中的一片廢墟並沒有出現。

圍墻之外,爬滿了密密麻麻的一片花海,是灰暗的紅色,形狀各異的花,底下是灰白色的土地,除此之外,並無任何雜質。

花海一路往前,延伸至未知的遠方,在地平線那邊,被星星照亮。

好看是好看,但除了花海,並沒有任何人類生存過的痕跡,高墻之外,是望不到頭的花海,高墻之內是茍延殘喘的人類社會。

“那是什麽?”蘇落星語氣淡淡的,溫柔之下掩蓋著細細的哀傷,“是沒見過的花朵。”

“這個我知道,應該是永生花,”祁言說,“但它們的形狀為什麽不一樣?”

“既然外面就有這些花,為什麽她不去外面摘?”蘇落星問,“還費那麽大勁搞研究。”

“誰知道呢,或許是有什麽顧慮吧。”

“這花真有那麽厲害?沒看出來。”蘇落星將手伸出欄桿外,仿佛試圖抓住些什麽。

“可能真的有,”祁言隨手撿起一塊石頭往前扔,想扔到圍墻外邊,可惜失敗了,離得太遠了,“你看外面什麽都沒有,或許是真的吧,我以前偷偷看過研究所的資料,但是太亂了,沒看懂。”

倆人相顧無言,思緒各異。

蘇落星趴在欄桿上,手伸在外面,靜靜的感受微風流過。

頂層風大,比一樓的風大好多,祁言緊緊抓著欄桿,看風景的同時,餘光盯著蘇落星。

他現在覺得蘇落星應該是個很好的人,像他的名字一樣,如星星一般閃耀,眼底的哀傷,像月亮倒映在湖面上,輕輕蕩起的漣漪。

“星星……”

祁言喃喃自語,手不自覺的伸向他,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陡然回神,然後趁著沒被發現,迅速收回手。

祁言默默的臉紅了一瞬,也不知道是尷尬的還是害羞的。

他不是很懂感情這方面的事,他只覺得身邊的人,有那麽一瞬間,特別吸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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