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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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清到家就把耳釘換了,並且把其中一顆趙添崢曾隨手送她的黑色丟進了垃圾桶裏。

大概是今天消耗了太多精力的原因,蘇芷清洗完澡後忘記摘下戴著便睡著了,第二天醒來對著鏡子梳頭時,才發現戴了一晚。

不過因為是純銀,所以耳朵一點也沒有紅腫的跡象。

因為耳釘一副是兩顆的原因,蘇芷清的第三個耳洞便空了出來,她捏了捏耳垂,打算就讓它空著。

本來,第三個耳洞就是刻意存在的。

***

蘇芷清在林崖的出租屋趕稿了一上午,剛截圖發給甲方,林崖便回來了。

在他簡單地做了兩個葷素搭配的小炒後,蘇芷清關了電飯鍋,把剛煮好的米飯一人一碗盛出。

“關於小小王那件事,你問村長了嗎?”蘇芷清把筷子遞給他問道。

“嗯,早上發短信問了,他說會去學校問一下,我看看有沒有消息。”說著,林崖取出手機。

蘇芷清見林崖神色柔和:“是不是只是小孩之間的玩耍?”

林崖點點頭,把手機遞給她看,是村長的回覆——

【班主任和倆位孩子交流過了,能看出來他倆是鬧著玩的,也和小小王的同桌女生說過了,以後不要用鋼筆亂塗亂畫,因為不好洗,女生平時挺乖的,她說是看到電視上玩游戲玩熟了在對方身上畫畫的效仿】

蘇芷清把手機還給林崖:“挺好的,看來,是我們想多了。”

林崖笑了笑,說:“看來是碰到好老師了。”

蘇芷清瞬間了然。

“吃飯吧”,林崖說:“天冷了,容易涼。”

“哦。”蘇芷清怔怔地咬了口白米飯。

“怎麽了?”林崖註意到她的異樣。

蘇芷清的目光不自覺地望向他的左肩,如果當時,他的老師能盡早發現他被孤立,一切就都會不一樣了吧?

他將是陽光開朗的少年,即使缺少親情,但至少這麽多年都不會生活在自責和責備的陰影之下吧?

林崖已明白蘇芷清的想法,給她夾了塊紅燒肉:“別多想,我很好。”

“嗯。”

“你承認了。”

“什麽?”

蘇芷清沒反應過來,就被林崖的下一個問題打斷了思路:“元旦,你有安排嗎?”

“在家改畫吧,已經改了四版了,還沒敲定,我服了。”說著,蘇芷清“惡狠狠”地嚼著小青菜。

“嗯,挺好。元旦我打算去市裏擺攤,到時候城管應該也沒那麽嚴格。”

“祝你新的一年財源滾滾!”

蘇芷清吃完飯,伸了個懶腰,仰在椅子上,林崖也起身收拾碗筷,洗碗時,他直打哈欠。

“昨晚沒睡好?”蘇芷清起身倒了杯水。

“嗯,昨天很晚才睡的。”

“幾點?”

“三點多吧。”

蘇芷清抿了口水,驚訝道:“為什麽?幹嘛呢?”

林崖邊洗碗邊說:“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要翻修老家的房子。我想一直拖著也不是辦法,不如趕快多賺些錢。現在欠何驍的錢還剩些零頭,爸媽的十五萬……晚上夜宵攤一點過後還是有很多人,所以我想以後都兩點多收攤。”

“你身體會垮的,每天那麽早起去菜場,晚上又那麽晚睡!”蘇芷清不禁調高了音量。

大學的時候,蘇芷清有次在網吧連熬兩個通宵都沒事,但工作後,一旦超過十二點睡,第二天腦袋就昏都不行,必須在晚上十點前入睡補足睡眠,第三天才會好轉。

“沒事,也不會一周七天都這樣,熬不住了就歇息。”

“翻修房子要多少,我再借你。雖然不可能一下子拿出幾萬……”蘇芷清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因為她知道自己也沒什麽存款,一開始的豪言被現實碾碎成自言自語。

“放心吧,我的身體,我知道的。”

然而,打臉來的太快。

林崖每天的高強度擺攤,再加上為了減肥晚上不吃肉,導致他在元旦第一天的時候就感冒發燒了,兩個鼻子堵塞十分嚴重,即使坐在床上也絲毫不通氣。

蘇芷清借口和李帛雨逛街從家裏趕到林崖的出租屋。

“我說什麽來著”,蘇芷清看著手裏的溫度計飆到39度,有點生氣:“身體垮了,還怎麽賺錢?錢總是賺不夠的。”

林崖躺在床上,額頭上是冰毛巾,枕邊放著抽了一半的抽紙。

“你不用照顧我,我自己買了退燒藥了,而且我在感冒,會傳染你的。”林崖不讓蘇芷清靠近,但又沒有力氣,只能自己用被子擋住嘴說話。

“別說話了,睡覺吧,今天的飯我來做,難吃也不許說。”蘇芷清從床上起來,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

“感冒了,味覺失靈。”

“趕緊睡,不準說話了。”蘇芷清就像在教育小孩一樣,把被子掖好後輕輕拍了拍。

林崖就在蘇芷清的洗菜和炒菜聲中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即使鼻子不通氣,只能用嘴呼吸。

***

蘇芷清煮了粥,買了點肉松,煎了兩個雞蛋。

正要叫林崖吃飯,忽然從門口傳來最近很火的《青春修煉手冊》,聲音之大,在安靜的室內幾乎回響。

蘇芷清打開門,示意對面公放的大叔小點聲,關上門時,臥室裏窸窸窣窣的,是林崖被吵醒了。

“吵醒了?”

“TFboys的歌,最近到哪都能聽到。”

“你喜歡?”蘇芷清記得林崖的歌單裏什麽風格都有,印象深刻的要數關於暗戀的歌。

突然的回憶襲來,蘇芷清又發現了穿越世界裏的秘密,面對床上這位病懨懨狀態下惹人戀愛的男生,她不自覺地將目光移向別處。

“要不要放點背景音樂”,林崖拿出手機,打開了Q·Q音樂:“你自己挑。”

蘇芷清回過神,看到他的歌單裏英文歌居多,常聽的歌大部分都是周傑倫的。

和記憶裏沒有任何重疊。

蘇芷清把手機還給他:“都是英文歌,聽不懂。你怎麽會喜歡歐美音樂?”

雖然大學英語六級過了,但不等於蘇芷清能夠欣賞英文歌。

“因為聽不懂,所以可以不用把自己帶入。”

“帶入……?什麽意思?”

林崖沈默地笑了,繼而擡頭:“餓了。”

“哦!粥都要涼了,我給你拿過來。”

***

今天是蘇芷清洗碗,剛把水瀝幹,就看到林崖從床上起來。

“幹嘛?”蘇芷清解下圍裙問,才發現林崖是穿著外褲睡覺的。

“水喝多了,要上廁所。”

“哦。”蘇芷清側身讓他從狹窄的廚房與洗手間相連的通道走過。

等林崖出來時,蘇芷清忍不住問:“你怎麽穿長褲睡覺?”

“因為裏面是秋褲,多尷尬?”

“啊……是……”蘇芷清撓了撓頭。

林崖感覺身上又發冷了些,腦袋卻燙得要命,連忙鉆回床上把冰毛巾重又蓋在額頭,在蘇芷清和甲方聊天的敲擊鍵盤聲中,再次睡著了。

醒來時,窗簾已被拉上,天黑的徹底,林崖看了眼手機,已是晚上七點。

而與臥室只有移門相隔的客廳裏,燈還亮著。

“蘇芷清?”林崖叫了一聲。

他的聲音因為重感冒的原因變得更為低沈,成了另一種磁性的好聽。

“誒,怎麽了。”蘇芷清愉悅地推開移門,下午和甲方掰扯半天帶來的煩躁心情一掃而空。

“你怎麽還沒回去?晚飯吃了嗎?”林崖坐了起來。

“給你做飯呢,不過,晚上還是只喝粥,但是我買到了兩個炸雞腿,你可別再說不吃肉了。”

林崖笑了,嘴唇因高燒而有些幹裂:“吃。”

***

蘇芷清收拾完餐具已是八點半,看了眼溫度計上顯示的38.7°,又不相信似的摸了摸林崖滾燙的額頭。

“吃了退燒藥了,怎麽還這麽燙。”

“你趕緊回家吧,外面越黑就越冷。”林崖邊說邊拿掉腦袋上蘇芷清剛換上的冰毛巾,從床上下來。

“又要上廁所?”

“不是,送你。”

蘇芷清壓住他的肩膀:“可別又加重了,你躺著吧,我這就走,下去打車。”

“那你到家給我打個電話。”

“嗯,睡吧。”

蘇芷清留了一盞廊燈後出門,想了想,又不放心地開了門,卻見林崖已開了臥室燈,正裹著被子站在窗口往下望。

林崖出租屋的窗口,正對著蘇芷清會走向大馬路的水泥路。

蘇芷清悄悄關上了門。

下樓走在水泥路上,她忍不住擡頭,林崖沖她揮了揮手,口型說得是“註意安全”。

蘇芷清突然很想沖上去擁抱他,帶著憐愛和心動。

***

林崖的燒第二天下午退了,但鼻涕一直流,這樣的狀態也不好出攤,便在家繼續休息。

村長打電話來問他情況,叮囑好好休息後,下午就托人送來一大箱蘋果。

蘇芷清正削著蘋果,林崖的手機響了。

“怎麽不接?”蘇芷清問。

“我媽打來的。”林崖戴著口罩坐在蘇芷清旁邊,重新打開被電話阻斷的《塗鴉跳躍》。

“是不是讓你元旦回家的?”

“不是,是讓我相親的。”

蘇芷清頓了手上的動作:“你上次不是說拒絕了嗎?”

“她從不聽我的意願。昨天晚上你走後她打過電話,說約在今天晚上七點,一起吃個飯看看。”

“那你……去嗎?”

林崖看向她:“你希望我去嗎?”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肯定不希望你去。我可不想成為四個人裏面唯一的單身狗。”

“我知道了。”

林崖接起了電話,回絕了持續不斷來電的母親。

“晚上想吃啥?”蘇芷清把蘋果分成兩半,遞給林崖半塊。

“晚上我來做吧,味覺恢覆了些。”

林崖摘下口罩,面龐似乎因為生病變得更瘦削了些。

“你是不是又瘦了?”蘇芷清不由道。

“說起這個……”

林崖摘走到衣櫃前,拿出一件帶有標牌的黑色襯衫。

“怎麽?新衣服?”蘇芷清不理解,男生也會炫耀自己的新衣服嗎?

“我說過,減肥成功了,就買件黑襯衫。”

記憶被他提起。

原以為是不經意的一句話,現在品來,卻別有意味。

難道,是從燥熱的八月開始……

“你說過黑色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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