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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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得是真話,你的那些轉發並不是因為我,我的影響力哪有那麽大。你的畫風目前我沒看到過有類似的,所以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我當時,也是從發自己的作品開始的,後來參加了些繪畫比賽,慢慢地累積了很多獎項。”

“對了,你可以上網站,上面有各類比賽的時間節點,獲獎之後,你得更新你在招聘網站的簡歷,會有游戲或者動漫相關公司的hr主動聯系你的。”

下午的工作內容不是很飽和,蘇芷清便繼續和王垚聊了許多,不僅知道了如何定價,也聽說了一些業內消息。

聊完關於繪畫的內容,蘇芷清為了不讓自己表現得太功利,便問王垚——

“你現在還在打羽毛球嗎?”

王垚——

“嗯,每周還是會抽出一兩天時間去體育館打球的。”

蘇芷清回了個“哦”後,不知該如何開啟另一個話題,以使得這段對話的結束沒那麽草率。

對方此時又發來消息——

“我可能明年結婚。”

蘇芷清——

“啊?”

不過很快,蘇芷清就表示理解。

因為在這座小城,很多人都是畢業後就結婚,結婚後就生子,民風如此。

不怎麽發達地方的年輕人們,在這個年代,總是會率先步入人生喜事。

蘇芷清立刻回道——

“恭喜。就是有點快,我剛才沒反應過來。”

王垚回道——

“高中班裏好幾個都結婚了。”

蘇芷清——

“每個人成長過程不一樣,我理解。”

這時,她想起一本漫畫——王垚失去的那本《城市獵人》。

便打開了淘寶,在往下撥動了一小段之後,蘇芷清看到了那一個版本。

她把它加入了購物車,想等一個時機,送給他。

但就在放入購物車後的第一秒,她又把它移除了。

基於同學關系,送得這份禮,未免太厚重了,或許還會讓他想起往事,自己反而好心辦壞事。

況且,他只不過告訴自己要結婚了,並沒有加一句“到時候請你喝喜酒”。

倆人之間的客套關系,讓對話終止在旁觀者都能看清的邊界線上。

***

下班後,蘇芷清去樓下打印店拿了噴繪好的橫幅,和母親說加班後,便去出租屋找林崖。

“來找你朋友啊?”房東正在室外自己砌得水池裏淘米,見到蘇芷清問。

林崖的電動三輪停在院裏正在充電。

“嗯。”蘇芷清點點頭,便上樓了,走至一半聞到了米飯的香味。

進屋後,味道更甚,林崖在用電磁爐制作炒面。

蘇芷清見電飯鍋、炒鍋還有一些碗筷都是全新的,問道:“這些……你買的?”

林崖點頭:“我辦了張信用卡,還送了個行李箱,在客廳裏。你手裏是?”

蘇芷清半展開噴繪給他看:“昨天想好的標語,今天做好了。待會兒咱倆去貼車身上。”

“感覺很不錯,畫得很好啊。”

“那當然”,蘇芷清滿臉愉悅:“本人原創,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你應該還沒吃晚飯吧?客廳桌上有炒飯,我加了點花生米,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林崖邊將一份制好的炒面從鍋裏出爐邊說。

蘇芷清捧著白瓷碗,靠在廚房門口——也就是將之與客廳隔開的移門處,用勺子舀了一口:“嗯~加了花生米之後,它的香脆口感和米飯的軟糯進行了中和,更能讓人食欲大開啊。”

“是嗎?”林崖淺笑:“怎麽感覺你總在誇我。”

“你要覺得不好意思,你也可以誇我的”,說完蘇芷清覺得有些厚臉皮,便補充說:“開玩笑的,開玩笑。”

林崖關了電磁爐,說:“你改變了不少,你是越變越好……我……”

“你也是”,蘇芷清阻止他的消極想法出現:“你欠債買房又不和其他人一樣為了炒,而是為了完成自己許下的願望,這不是很好嗎?有多少人成年後還記得當初的心願?”

“你…怎麽知道這是我的願望?”林崖有些驚訝。

“嗯……你應該說過只是自己不記得了…”蘇芷清支吾道。

“是嘛。”林崖也沒再糾結,拿起了另一份炒飯。

“對了”,蘇芷清坐在灰色沙發上說:“要不要給孫老師送一份?”

“孫老師?”林崖坐在了她旁邊:“為什麽?”

蘇芷清放下勺子,問道:“如果時光重來,你還會在換掉他的聯名信上簽名嗎?”

“我沒有簽名,你簽了?”

“啊?”蘇芷清以為紙上是全班的名字:“你沒有簽名嗎?”

“嗯。大家都針對他,可我覺得他又沒做錯什麽,教學刻板,並沒有影響他給出知識點。我英語不好,是我不想學,與老師無關。”

兩段記憶在蘇芷清腦海中交疊,撕碎聯名信的林崖與沒有簽名的林崖,此時都坐在她面前。

他的形象瞬間高大了起來。

“怎麽了?”看到蘇芷清一臉佩服的表情,林崖問。

“佩服你啊!我當時是從眾心理,看到大家都簽了,如果自己不簽感覺會被排擠,所以就…但後來想想,我這種行為不就是冤枉了一個好人嗎?正如你說的,孫老師只是教學方式有問題”,蘇芷清轉向林崖:“所以,我們去看他吧?雖然畢業後我去找過他一次,但這件事在我心裏一直難忘,我感覺自己挺對不起他的。”

“現在這個點”,林崖看了看時間:“不知道他有沒有走了。”

“昨天他出校門挺晚的,現在或許還沒走。”

“不過,你應該可以進,還是個學生模樣,但我這樣…”

“不是有何驍嗎?讓他帶咱倆進去。”

***

林崖聯系了何驍,幸好後者還在學校改卷子,便把他倆帶到了孫老師目前的高二年級英語組辦公室,因月考試卷著急批改,所以他就離開了。

“孫老師”,蘇芷清走到孫老師身旁打招呼說。

辦公室裏的老師寥寥無幾,大概都去吃飯了。

“你是…”,正在整理桌子的孫老師看到蘇芷清:“蘇芷清是吧?”

“孫老師,您還記得我?”蘇芷清有點受寵若驚。

“都記得,你是林崖吧,你倆一個班的”,孫老師給他們從辦公室飲水機初接了兩杯水:“你們現在還好吧?工作順利嗎?坐。”他從旁邊挪了兩把椅子。

“孫老師,這個給你,是林崖做的,可香了。我們現在,晚上會在校門口出攤,賺點零花錢。”蘇芷清把手裏的炒飯放在辦公桌上。

“今天就在嗎?”

“對,昨天就來了。想著學生夜自習下課肚子餓,所以就來擺攤了,他做菜好吃,有好手藝。”

“正好我還沒吃晚飯,我來嘗嘗。”孫老師拿起筆筒裏的一雙一次性筷子。

.“孫老師,你現在還是從高一帶到高三嗎?”蘇芷清問。

“是啊,這幾屆的小孩沒你們那時候好帶了,自己的想法太多,難管。”

“我們那時候……也沒多好……”蘇芷清的音量低了下去,一方面想要道歉,另一方面又不敢解開陳年舊疤。

“叛逆期,我理解。”

這時,有老師從外面進來,見孫老師還沒走,說:“老孫,還沒回家呢?喲,又有學生回校看你了?真羨慕啊!桃李滿天下。”

孫老師客氣地笑了笑:“一樣,一樣。”

“老師”,有學生走到蘇芷清身旁,舉了舉手中的試卷,大概是覺得有客人在不便打擾,就示意自己有手裏想要問問題。

於是,蘇芷清起身和林崖同孫老師道別。

離開辦公室時,她回頭,燈光下授業解惑的畫面讓她那句未來得及、也不敢說出口的話,氤氳在室內的溫熱光線中。

***

“你知道,我為什麽沒有簽名嗎?”往出租屋走的路上,林崖主動提起這件事。

傍晚時分的光線橙黃,不遠處的綠地也因此罩上一層薄紗,變得溫婉柔情。

“你說過,你覺得孫老師沒有錯,錯的是我們。”

林崖搖了搖頭:“這是我後來才想明白的。我當時沒簽名,純粹是覺所有人都在欺負他,大家都充滿了惡意,我看不慣。或者說,是有點叛逆吧,不想從眾。”

“充滿惡意”這四個字,穿越世界裏的他也說過。

其實他一直都沒有變,蘇芷清想,只是在他的時光裏,少了一個人帶他走出心裏的陰霾,那個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願意和他分享歲月的任何人。

林崖指了指左臂傷疤的位置,說:“這條疤痕的來歷,我對外都說是打籃球受傷的,也沒有人覺得有什麽不對,說得多了,大家自然而然都相信了,包括何驍。但是,這是我初中時候,被人故意傷害造成的,所以,你們看到的永遠都是踽踽獨行的我。而面對那份聯名信,讓我想起來自己的遭遇,你可以認為我是覺得孫老師可憐,所以才沒有簽字的。”

“校園暴力,不僅僅是學生之間,學生對老師的不敬也是其中之一。你說得沒有錯,被我們無端欺負的孫老師是可憐的。就算現在我們看見他和學生相處融洽、工作順利,但當時我們的舉動難道沒有成為刻在他心底的陰影嗎?”蘇芷清說著說著慷慨激昂起來,她想到了自己的經歷:“還有那些陰陽怪氣的論調,看似沒有造成任何肉·體傷害,實則早已將被害者的內心戳得千瘡百孔。”

林崖察覺蘇芷清忽然的變化,看見她握緊了手,問道:“你……怎麽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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