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7

關燈
077

“是啊,他們打牌到很晚,可能是通宵,我太困了,期間不小心睡著了。”蘇芷清抱著膝蓋說。

“真羨慕啊。”

“不用羨慕,下次肯定有機會的”,蘇芷清左右搖擺著身體,以祛除寒意帶來的僵硬感:“以前我也沒有這種經歷,只覺得人多讓我感到緊張,更別提住在別人家裏了。沒想到,大家聚在一起玩,還挺好的。”

“是因為那是趙有邪的家嗎?”

“啊?這和誰的家有什麽關系?”

“哦……因為去過一次了,感覺熟悉,所以比較放得開?”

“可能是吧。”

蘇芷清覺得冷,感覺腳被凍得沒知覺了,起身跺了跺腳,說:“煙花放完了,回去吧?太冷了。”

“好,我送你到路口。”

林崖把她送至路口,卻沒有轉身離開的意思。

“怎麽了?”蘇芷清把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裏問他。

“哦……兩周沒見……”

“是啊,時間過得好快,再過兩周,就要開學了。寒假啊……就不能和暑假一樣長一點嗎?”蘇芷清感慨說,呼出的熱氣在路燈光下飛舞。

“你臉都凍紅了,趕緊回去吧。”

“行,那我走了,你也別著涼了。”

“謝謝你,能陪我。”

“和我別客氣。”

——我們一起過年,一起成長,奔赴更好的未來。

***

高二下學期,根據期末考的成績,班裏的座位又有了新的變動,但蘇芷清的卻沒有變,依然坐在李帛雨後面。

何驍換到了王垚的前面,坐在了蘇芷清的左手邊,而林崖雖然名次前進了,但因為身高的關系,還是坐在最後一排。

蘇芷清正幫何驍在校服上用粗水筆作畫,看著他臟兮兮的袖管問:“是不是自打高一發下來之後,你這校服就沒洗過?”

何驍理直氣壯地說:“那必須的,一周只要穿一次的衣服,又不是床單,沒必要洗。”

這時,班主任手裏拿了一疊塑料牌子和一包深藍色帶子走進來開新學期第一堂班會。

“狗牌。”蘇芷清擡頭說了一句。

“啥牌?”李帛雨轉身問道。

“待會兒就知道了。”

李老師把塑料制品放在講臺上,敲了敲桌面,讓班級安靜下來。

“這學期開始,每個人每天都要掛這個牌子,校方要檢查的,這和優秀班集體的評比息息相關,報到名字的上來領一下。”李老師說著,開始叫名字。

“啥啊?小紅。”李帛雨問蘇芷清:“怎麽還要檢查這東西?”

“狗牌,確實是狗牌”,何驍表示讚同,拿著胸卡說:“誰沒事掛這個啊。”

“學生的任務不是學習嗎?評到優秀班集體又如何?高考又不加分。”李帛雨說。

這就和步入工作崗位後類似,你以為只需要工作賺錢,沒想到領導還有一些與你的工作內容無關的事項丟給你。完成了沒啥好處,不完成,要扣績效。

“沒事,好在也就這學期,到了高三,校領導見大家都不掛了,也就不管了。”蘇芷清畫好最後一筆,把校服還給何驍。

這塊掛脖胸卡,一開始幾乎人人都遵守規定上學就掛著,但過了一周,班裏的“叛逆分子們”就將它塞在課桌裏,又過了一個月,有些人的牌子就不見了,也不去補,直至高三,從老師到學生都投身於總覆習中,就沒人再管他們掛不掛牌子了。

這些看似強硬的規定,從一開始就形同虛設。

李帛雨拿了牌子回到座位,把深藍色尼龍繩穿進牌子上的孔眼裏,吐槽說:“好醜啊,一點設計美感都沒有。”

白色的塑料卡上,一板一眼地印著班級和名字,左上角校徽、右下角校訓,不帶任何花紋。

蘇芷清看向最後排的林崖,想起一件事。

***

下課後,蘇芷清走到林崖座位處,拍了拍正在小憩的他:“你的卡呢?”

他從臂彎裏擡起頭,手在課桌肚裏摸索,拉住繩子把胸卡抽了出來遞給她。

“你沒發現你的名字寫錯了嗎?”蘇芷清指著卡片說。

“發現了”,他托腮看蘇芷清:“有三點水。”

白色的卡片上印著“涯”字,曾經的他沒去換,就把這塊印錯的牌子掛了半學期——雖不是天天,但有些許強迫癥的蘇芷清每次看到它,都很想幫他換了。

“那你不去換?剛才李老師說了,寫錯名字的,可以找行政處的老師登記重做的。”

“沒事啊,你的名字不也有三點水嗎?”

“什麽跟什麽啊?你不去,那我幫你去。”說完,蘇芷清拿著牌子跑向行政處。

***

從行政處登記完出來,蘇芷清遇到了趙添崢。

“你也印錯了?”她看他手裏拿著牌子問。

他把牌子遞出,上面寫著——“趙天真”。

蘇芷清沒忍住笑了:“這錯得也太離譜了吧?”

“可能打字太快了,前後鼻音不分吧”,趙添崢問:“你呢?你也印錯了?”

“我倒是沒有,我是替林崖來的,他的‘崖’字被寫成了‘天涯的涯’。”

“那他怎麽不自己過來?”

“他說無所謂,但我有所謂,我有點強迫癥。所以,我就來替他改了。”

“那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登記完和你一起回教學樓。”說完,趙添崢跑著進了樓內。

等他出來時,蘇芷清看見林崖遠遠地往這邊走。

“你不是說不來嗎?”走近後,蘇芷清問他。

林崖看了眼趙添崢,插到蘇芷清和他的中間說:“想來就來,就當散步。你果真……怎麽也在這?”

“他的卡也印錯了,寫成了‘天真無邪’的‘天真’。”蘇芷清回道。

***

這學期,除了每個人都要佩戴胸卡以外,還有一個更大的變化,那就是每間宿舍都安裝了座機電話。

只不過,不能直接撥號,需要購買中國電信的專用電話卡,輸入卡號和密碼才能撥出。一張卡50元,每分鐘扣款0.1元。

自從有了電話機後,範一茗幾乎每晚都要和初中閨蜜煲電話粥至很晚,宿管阿姨走後,她還會偷偷從床上爬起來打電話,因此電話卡沒少買。

顧鑫韻和葉子本就屬於熬夜看小說的類型,每晚零點睡覺對她倆來說是正常的生物鐘,但對於蘇芷清就不行。高一熬夜帶來的壞處,以及工作後身心俱疲之感都讓她對晚睡十分抗拒。

但蘇芷清又沒有擁有對她能夠說出那一句:“能不能別打了”的性格,所以兩周下來,她的睡眠質量不能說差,只能說一塌糊塗。

就在周董《千裏之外》起床鈴再次響起的周六早晨,被困意折磨的她決定沒有課的明天去市裏買耳塞。

***

周日一早,蘇芷清睜開眼就洗漱出了宿舍,去食堂買了個肉包後,一個人坐車到市裏的二十四小時藥店買了一盒耳塞。

當她用過年的壓歲錢結完賬後,想起林崖說過自己戴隱形眼鏡還不錯,便問道:“請問,有日拋嗎?”

大學的時候第一次接觸隱形,蘇芷清買得是一副年拋的紫色美瞳,確實起到了增大眼睛的效果。

不過,原以為自己會經常佩戴的它,然而因為只戴半天眼睛就會幹澀而於一個月後就將其棄置不顧了。

此後也沒再買過。

所以這次,蘇芷清想先試試看最普通的、不帶顏色的日拋。

蘇芷清在公共衛生間佩戴好,把眼鏡折疊放在上衣口袋裏,在路邊長椅上坐了一個多小時後,等到以純和森馬開門了,便拐進去買了兩件最簡約的、純色的春季長袖。

回到宿舍,範一茗不在,她回了家,顧鑫韻和葉子大抵是出去逛街了。因為正好快飯點了,蘇芷清便把衣服掛在衣櫃裏之後,就往食堂走。

沒想到,剛走到食堂和宿舍樓之間的十字路口,遇到了不速之客。

丁一帆和站在她左右兩側的父母一同向蘇芷清走來,手裏拖著兩個大行李箱。

原來,今天是她恢覆學業的日子。

蘇芷清本想裝作沒看見,結果小小的女生用大大的嗓門,沖她說了句:“醜死了!”

丁一帆的母親站在她的右側,長相和女兒一樣甜美,身高目測也只有一米五,而她的父親則很胖,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感覺有兩百多斤,臉上不是肉多的慈眉善目,而是兇神惡煞。

“就是她嗎?害得你沒學上?”男人指著蘇芷清說話時喘著氣,像是呼吸不暢,又好像是暴怒前的準備。

他的身子像是要從包裹著的羽絨服裏面撲出來了。

“就是她,去老師那裏告我狀。”丁一帆咬牙切齒地說。

丁一帆的母親放下行李箱,走近我說:“小小年紀,不學好啊?我們家帆帆的學習,就是被你弄差的!”

蘇芷清算是知道丁一帆為什麽性格如此惡劣了。

什麽樣的家庭,出什麽樣的“人才”。

“阿姨”,蘇芷清好聲好氣地說:“是她欺負我在先,我是據理力爭,提交證據。再說了,老師給出處分的理由,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她欺負你?”丁一帆的母親一臉誇張的表情:“我們家帆帆這麽柔柔弱弱的女孩,怎麽可能欺負你?我們可沒看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