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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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我買了點水果，進來吃吧”，阿姨端著切好的果盤走了進來：“放假第一天，你倆也要適當放松一下。來，吃點，我買了切好的。”
***
倆人又坐了十幾分鐘後，起身道別回家。
到家後，母親圍著圍裙在院子裏洗衣服，聽見鐵門的開門聲後擦了擦手走到蘇芷清面前。
她脫口囔了三句，流露出她瞬間的想法：“怎麽這麽晚回來？也不說一聲？幹嘛去了？”
蘇芷清一聽連珠炮似的發問，心中一抖，一股怒氣難以控制。不過理智不斷抗爭，戰勝了沖動，沒有發作。
“找成績好的同學問了些不懂的地方，就耽擱了。”蘇芷清說著半真半假的話。
“頭發怎麽披散著了？”母親伸手抓了抓她的發梢，蘇芷清假裝進門換鞋躲開了她更進一步的撩頭發。
以前留長了說要剪短，這會兒沒紮起來又問為什麽散著，蘇芷清心裏不滿道，即使是進入大學留長了頭發，母親時不時還會嘮叨幾句“短發多清爽啊”。
“菜在冰箱裏，自己用微波爐熱一下。”母親對她說完，繼續擰幹衣服。
“知道了。”蘇芷清敷衍道，換好室內拖鞋，進了廚房。
***
吃完飯，蘇芷清把自己的碗筷和空了的盤子放進水池，正準備擠洗潔精清洗時，晾完衣服的母親阻止了她的行動。
“放著，我來，你去寫作業。”
在她眼裏，蘇芷清就只能不停地寫作業。
這時，父親從鄰居家回來了，帶來一個消息。
他對母親說：“今年過年，我們去三亞玩吧？老周他們一家準備去，喊我們一起。”
“不去”，母親洗著碗說：“出去玩多累啊，還跑那麽遠，得坐飛機？機票貴啊。”
蘇芷清坐在餐桌邊插嘴道：“你倆就去唄，我看家。”
父母只在蘇芷清上幼兒園的時候，去過一趟北京，此後再也沒有旅游過，別說出省了，去市中心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父親附和道：“是啊，難得出去玩。芷清看家可以，高二正是關鍵期，不去就不去吧，反正長大後賺了錢，自己想去哪就去哪。”
“這個寒假我得備課，帶了六年級任務重的很。你要是想和老周一家去，你就去唄。”母親把筷子擦幹，放在筷架上。
“我一個人去幹什麽？不合適。”父親一開始高高興興的態度已然冷卻。
“媽”，蘇芷清幫著父親說：“去趟三亞最多四五天，而且飛機來回快的很。看得出來，老爸很想和你一起出趟遠門，你就陪陪他唄。”
“老夫老妻了，有什麽好陪的。而且，你急著支開我們幹什麽呀？”母親走到餐桌邊，盯著蘇芷清：“是不是希望我們出門，然後就沒人管你了？”
“你怎麽這麽想？”蘇芷清的臉也一下子冷了下去：“你們每天工作這麽辛苦，難得過年出遠門散散心，不行嗎？”
“我工作辛苦不就是為了你嗎？我每天……”
“知道了”，蘇芷清“騰——”地站起來，母親又開始她那一套“為你好”的言論了：“我上去做作業了。”
“等等！”母親叫住蘇芷清：“這次月考考得怎麽樣？”
“就那樣。”蘇芷清不耐煩道，甩了個離開廚房的背影給她看。
空氣太沈悶，蘇芷清急於逃離。
母親追到樓梯口：“什麽態度？！是不是又考三十幾名？”
蘇芷清站在二樓樓梯轉角處，不帶一絲驕傲地說“班級第十九，語文班級第一。”
沒等母親說什麽蘇芷清便上了樓，一點也不期待她會誇讚自己。
反正，前二十、第一，這些名次在母親眼裏永遠是不夠的。
***
母親上樓午睡後，父親也出門了，蘇芷清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音，大抵是去告知他的朋友老周自己不能一起成行的事情。
她便偷偷插上網線，打開電腦登上Q·Q。
趙添崢的頭像不斷閃爍，他發來自己已出院到家以及新年快樂的消息。
蘇芷清想起在醫院裏恍惚的那一剎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覆，便關了對話框。
她掃了一眼好友列表，看到林崖的個性簽名改成了——“餓，沒飯吃。”
蘇芷清問他——
【還沒吃飯？】
林崖——
【準備出門買點熟菜，蘇老師有什麽推薦的嗎？】
蘇芷清——
【菜場進門右手邊第二家熟食店的叉燒不錯，你可以試試】
林崖——
【下午出來逛逛嗎？帶我熟悉一下小鎮。（酷）】
蘇芷清——
【（驚訝）你來了這麽久，每次放假都沒出來逛嗎？】
林崖——
【一個人，沒意思（委屈）】
【等你給我做導游（害羞）】
蘇芷清——
【行，我們車站碰頭】
***
蘇芷清見母親的房門還緊鎖著，便沒有打擾她午睡，拔了網線就躡手躡腳地下樓，換好鞋出門了。
圍墻的大鐵門關上時，發出一聲“哢噠”地鎖扣碰撞聲，她趕緊擡頭朝二樓看去，幸好父母房間窗戶的窗簾沒什麽變化，母親大抵是睡熟了。
離開家門口的十字路口，蘇芷清的腳步才變得輕松起來。
她搓了搓手，放在棉襖口袋裏，讓肌膚與冷空氣隔絕。遠遠地就看到林崖已經在站臺上了。
蘇芷清帶著他走到推薦得那家熟食店買叉燒。
店老板蘇芷清認識，因為跟著母親來過幾次，也幸好只是來過幾次，他並未看出是她。
他倆提著塑料袋往外走，林崖推出一塊，對她說：“嘗一塊？”
蘇芷清搖頭：“太冷了，叉燒也是冷的，你拿回去吃吧，不是還沒吃午飯嗎？”
說話間，哈出得熱氣冷凝於空氣裏。
林崖四下看了看，問：“附近有便利店嗎？”
“就在前面，你要做什麽？”蘇芷清指著北面，一排小商店的位置。
“跟我來。”
***
到了店內，林崖問收營員：“請問可以借用下微波爐，熱一下東西嗎？”
約莫五十歲的阿姨看了眼林崖，笑逐顏開：“可以啊，小夥子把東西給我吧。”
阿姨拿走塑料袋，放進微波爐，將旋鈕轉至2分鐘的位置。
“叮——”的一聲，微波爐熱好了，阿姨提著袋子遞給林崖：“其他人我可不給熱，小夥子長得帥，就免費幫忙了。”
聽到阿姨這麽說，蘇芷清想起一件事。
某個午休，她忽然饞嘴想吃零食，等班主任巡查走後，溜出了教室，來到一樓小賣部。
進門時，遇到了正在結賬的林崖。
蘇芷清定了定神，裝作冷靜地走過他身旁，走進貨架過道內。
“小夥子長得帥，差一塊錢，也不用補上了。”她聽見收銀員說。
果然，長得好看的人就是會被優待的啊。
***
“蘇老師接下來，準備帶我去哪逛逛？”從便利店出來，林崖問。
“你不去吃飯了嗎？就吃這個？”蘇芷清指著叉燒問。
“路上看到想吃的再買，邊逛邊吃。”他把一塊熱氣騰騰的叉燒從袋子底部移動了上來，湊到她面前。
蘇芷清伸手拿了放入嘴中，抿了抿手指，說道：“不錯，還是那個味。”
這家熟食店在蘇芷清上大三的時候，老板因個人原因把店鋪轉租了出去，後來經營的那人改賣片皮鴨了。
於是，這般肥而不膩、甜而不齁的叉燒，蘇芷清再也沒嘗到過。
“那邊，也是商業街嗎？”林崖指著東面的大路，十字路口有很多車輛在等綠燈亮起。
蘇芷清搖頭說：“那邊沒有商店，是銀行和醫院，還有一個籃球場。對了，籃球場是免費對市民開放的，你假期要是無事，可以去那兒打籃球，直接進場就行了。不過，傍晚六點後人比較多，你得早點去占位。”
“我們往西邊走吧，那邊吃的東西多，而且到了晚上，大概九點以後吧，就有很多人出來擺攤賣烤串、炒飯、韭菜盒子什麽的，挺熱鬧的。”蘇芷清建議道。
“走，去看看。”
***
元旦第一天的小鎮，也沒有比往常繁忙多少，因為大部分人都選擇去市裏消費。
叉燒吃完後，林崖買了兩杯葡京奶茶，兩只炸雞腿，和蘇芷清邊走邊吃。
人行道上很多磚塊都不是很平整，踩了這頭，那頭就翹了起來，他倆以此為樂。
迎面而來一對染了發的青年情侶，女生懷裏抱著毛絨玩具摟著男生，十分親昵。
蘇芷清想到一個問題，便不帶猶豫地問他：“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
她知道他不喜歡什麽類型的——自己這樣的，但喜歡什麽樣的，無從得知。
畢竟直到自己告白，也沒有從何驍那裏得到過他已不是單身的消息。
“……”，林崖正喝著奶茶，眼睛睜大了些：“怎麽突然這麽問？”
“好奇。”
“好看的吧。”
“還挺實誠。好看的類型也很廣泛，有沒有具體的。比如班上的xxx？傳聞喜歡你的。”
“不行，不好看。”
“啊？果然，男女審美有差異，我覺得她挺漂亮的，大眼睛、雙眼皮、鵝蛋臉……”蘇芷清摸了摸自己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比起外表，我可能更喜歡和我聊得來的人吧。”
蘇芷清笑道：“不看皮囊看內心？你還挺深刻。不過，外表無法吸引到對方的話，又怎麽可能去了解心中世界呢？”
“那你呢？”
——我啊，曾經喜歡你這樣的，但現在我也不清楚了。
我這徘徊於十五歲的二十二歲的靈魂，總不能喜歡你們這群毛頭小子吧。
“不知道，以前喜歡的人現在不喜歡了。花心吧？哈哈。”
“人都是會變，正常。”他輕聲說，也不知他是在安慰蘇芷清，還是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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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怎麽披散著了？”母親伸手抓了抓她的發梢，蘇芷清假裝進門換鞋躲開了她更進一步的撩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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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蘇芷清敷衍道，換好室內拖鞋，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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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我來，你去寫作業。”
在她眼裏，蘇芷清就只能不停地寫作業。
這時，父親從鄰居家回來了，帶來一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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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母親洗著碗說：“出去玩多累啊，還跑那麽遠，得坐飛機？機票貴啊。”
蘇芷清坐在餐桌邊插嘴道：“你倆就去唄，我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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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附和道：“是啊，難得出去玩。芷清看家可以，高二正是關鍵期，不去就不去吧，反正長大後賺了錢，自己想去哪就去哪。”
“這個寒假我得備課，帶了六年級任務重的很。你要是想和老周一家去，你就去唄。”母親把筷子擦幹，放在筷架上。
“我一個人去幹什麽？不合適。”父親一開始高高興興的態度已然冷卻。
“媽”，蘇芷清幫著父親說：“去趟三亞最多四五天，而且飛機來回快的很。看得出來，老爸很想和你一起出趟遠門，你就陪陪他唄。”
“老夫老妻了，有什麽好陪的。而且，你急著支開我們幹什麽呀？”母親走到餐桌邊，盯著蘇芷清：“是不是希望我們出門，然後就沒人管你了？”
“你怎麽這麽想？”蘇芷清的臉也一下子冷了下去：“你們每天工作這麽辛苦，難得過年出遠門散散心，不行嗎？”
“我工作辛苦不就是為了你嗎？我每天……”
“知道了”，蘇芷清“騰——”地站起來，母親又開始她那一套“為你好”的言論了：“我上去做作業了。”
“等等！”母親叫住蘇芷清：“這次月考考得怎麽樣？”
“就那樣。”蘇芷清不耐煩道，甩了個離開廚房的背影給她看。
空氣太沈悶，蘇芷清急於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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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清站在二樓樓梯轉角處，不帶一絲驕傲地說“班級第十九，語文班級第一。”
沒等母親說什麽蘇芷清便上了樓，一點也不期待她會誇讚自己。
反正，前二十、第一，這些名次在母親眼裏永遠是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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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上樓午睡後，父親也出門了，蘇芷清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音，大抵是去告知他的朋友老周自己不能一起成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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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提著塑料袋往外走，林崖推出一塊，對她說：“嘗一塊？”
蘇芷清搖頭：“太冷了，叉燒也是冷的，你拿回去吃吧，不是還沒吃午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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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崖四下看了看，問：“附近有便利店嗎？”
“就在前面，你要做什麽？”蘇芷清指著北面，一排小商店的位置。
“跟我來。”
***
到了店內，林崖問收營員：“請問可以借用下微波爐，熱一下東西嗎？”
約莫五十歲的阿姨看了眼林崖，笑逐顏開：“可以啊，小夥子把東西給我吧。”
阿姨拿走塑料袋，放進微波爐，將旋鈕轉至2分鐘的位置。
“叮——”的一聲，微波爐熱好了，阿姨提著袋子遞給林崖：“其他人我可不給熱，小夥子長得帥，就免費幫忙了。”
聽到阿姨這麽說，蘇芷清想起一件事。
某個午休，她忽然饞嘴想吃零食，等班主任巡查走後，溜出了教室，來到一樓小賣部。
進門時，遇到了正在結賬的林崖。
蘇芷清定了定神，裝作冷靜地走過他身旁，走進貨架過道內。
“小夥子長得帥，差一塊錢，也不用補上了。”她聽見收銀員說。
果然，長得好看的人就是會被優待的啊。
***
“蘇老師接下來，準備帶我去哪逛逛？”從便利店出來，林崖問。
“你不去吃飯了嗎？就吃這個？”蘇芷清指著叉燒問。
“路上看到想吃的再買，邊逛邊吃。”他把一塊熱氣騰騰的叉燒從袋子底部移動了上來，湊到她面前。
蘇芷清伸手拿了放入嘴中，抿了抿手指，說道：“不錯，還是那個味。”
這家熟食店在蘇芷清上大三的時候，老板因個人原因把店鋪轉租了出去，後來經營的那人改賣片皮鴨了。
於是，這般肥而不膩、甜而不齁的叉燒，蘇芷清再也沒嘗到過。
“那邊，也是商業街嗎？”林崖指著東面的大路，十字路口有很多車輛在等綠燈亮起。
蘇芷清搖頭說：“那邊沒有商店，是銀行和醫院，還有一個籃球場。對了，籃球場是免費對市民開放的，你假期要是無事，可以去那兒打籃球，直接進場就行了。不過，傍晚六點後人比較多，你得早點去占位。”
“我們往西邊走吧，那邊吃的東西多，而且到了晚上，大概九點以後吧，就有很多人出來擺攤賣烤串、炒飯、韭菜盒子什麽的，挺熱鬧的。”蘇芷清建議道。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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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第一天的小鎮，也沒有比往常繁忙多少，因為大部分人都選擇去市裏消費。
叉燒吃完後，林崖買了兩杯葡京奶茶，兩只炸雞腿，和蘇芷清邊走邊吃。
人行道上很多磚塊都不是很平整，踩了這頭，那頭就翹了起來，他倆以此為樂。
迎面而來一對染了發的青年情侶，女生懷裏抱著毛絨玩具摟著男生，十分親昵。
蘇芷清想到一個問題，便不帶猶豫地問他：“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
她知道他不喜歡什麽類型的——自己這樣的，但喜歡什麽樣的，無從得知。
畢竟直到自己告白，也沒有從何驍那裏得到過他已不是單身的消息。
“……”，林崖正喝著奶茶，眼睛睜大了些：“怎麽突然這麽問？”
“好奇。”
“好看的吧。”
“還挺實誠。好看的類型也很廣泛，有沒有具體的。比如班上的xxx？傳聞喜歡你的。”
“不行，不好看。”
“啊？果然，男女審美有差異，我覺得她挺漂亮的，大眼睛、雙眼皮、鵝蛋臉……”蘇芷清摸了摸自己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比起外表，我可能更喜歡和我聊得來的人吧。”
蘇芷清笑道：“不看皮囊看內心？你還挺深刻。不過，外表無法吸引到對方的話，又怎麽可能去了解心中世界呢？”
“那你呢？”
——我啊，曾經喜歡你這樣的，但現在我也不清楚了。
我這徘徊於十五歲的二十二歲的靈魂，總不能喜歡你們這群毛頭小子吧。
“不知道，以前喜歡的人現在不喜歡了。花心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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