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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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被家長叫住的她只得重新坐下,而林崖已消失在門口。

林阿姨給蘇芷清盛了碗酒釀圓子:“班主任和我們說,你在學校幫了他不少忙,不僅幫他提高了成績,而且期末考試他被冤枉作弊,是你幫他找了證據,解除了他人的誤會,謝謝你。”

“都是小事,他也幫了我很多。”

“林崖好像很聽你的話。”

“有……有嗎?我們只是關系比較好吧……聽話這個詞……”蘇芷清舀著小圓子說。

“我們和他的關系,你也看到了,他絲毫不給我們溝通的機會,而且你”,林阿姨拍了下林叔叔的手背:“倆個人不愧是父子,脾氣一樣臭,話說不滿半句就開始吵架。”

“哎……是”,林叔叔嘆氣說:“年紀大了,改不了了。他還小,你讓他改。”

林叔叔的這句話,蘇芷清的母親也說過。

家長總覺得自己年紀大,性格已成定勢,並以此為冠冕堂皇的借口來要求孩子們體諒他們。

實則這是自私的象征。

“我們這次來開家長會,也是覺得你說得對,我們確實只顧做生意,忘了陪伴他了。”林阿姨對蘇芷清說,看似打扮很時尚的她,眼角的皺紋也在皺眉時顯現。

大抵是因為很早就出去打拼,如今也是靠自己的雙手將生意維持,表面的光鮮後是不為外人道的辛苦付出。

她繼續說:“那天,我們零點過後才到家,看見他獨自坐在臺階上,恍然間感覺,好像又看到了小學時候,站在村口等我們回家過年的他。只是後來……他……再也不曾等過我們,我們之間的親情也逐漸變淡了……”

林叔叔靠在椅背上,垂著眼說:“他是在怨恨我們,我知道。”

原來,他們知道癥結所在。

“這次的家長會,我們原本以為他會很高興的。沒想到,還是這麽……現在看來,只有作為同學的你,才能和他溝通了。同齡人說得話,他才會聽吧。”林阿姨愁容滿面。

“阿姨,他只是表面倔強,心裏想的和表達出來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嗯……你也幫我們勸勸他吧,我們也不希望一輩子和他的關系就麽……一直僵著……雖說這是我們的家事,不應該讓你幫忙的,但……也別無他法了……我們已經很後悔失去……哎……賺錢和家庭……”說著,林阿姨又拍了下林叔叔的手背:“你也把臭脾氣改改吧。”

***

蘇芷清喝完酒釀圓子,說道:“阿姨,我該走了,不然夜自習要遲到了。”

“行,我們和你一起下去。服務員,這些打包一下,買單。”

林阿姨拿了打包的菜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林叔叔開車送蘇芷清回學校。

路上,林阿姨問她:“哦,對了,林崖在學校,沒談戀愛吧?”

“啊?沒有。”

“談戀愛終歸是會影響成績的,我不希望他又把名次掉下去。他在之前那所學校時候就談了個女生,成績就變差了。”

***

到了校門口,蘇芷清向他們道了別,往教學樓走。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回頭看,是黑著臉的林崖。

“他們跟你說什麽了?”

“他們說,以後會多陪陪你的,至少家長會爭取每次都來開”,蘇芷清把手裏打包的酒釀圓子給他:“你媽見你沒吃多少,給你打包的。他們很關心你的。”

林崖接過:“每次都來?我不信。”

“哎”,蘇芷清和他邊走邊說:“你爸媽這次能改變已經很不錯了,你也應當向他們邁進一步,總不能他們向你跨出一步,你後退兩步吧。”

“當初,我向他們奔跑而去的時候,他們不也沒有理睬我嗎?當初,奶奶幾乎是求著讓他們每年多回來一兩次的時候,他們不也無動於衷?當初,告訴他們我被受欺負的事情,他們信了嗎?”林崖平靜地說,不帶一絲怒氣,就好像,這些話已經在心裏反反覆覆好多遍,現在的開口,也只是將它們發出聲音而已。

“但你心裏其實是想同他們好好相處的不是嗎?而不是如你表現出來得那樣,像敵對雙方。”

“沒有,你看錯了”,林崖提著打包盒的塑料袋往前走了兩步,回頭問我:“你們還聊了什麽?”

“你爸媽問我,你談戀愛沒,怕影響你成績。”

“你說了啥?”

“我當然如實說‘沒有’啊。”蘇芷清跟上他的腳步。

“哦。”

“你這……啥反應?難道你談了?我怎麽不知道?”

“談戀愛會影響成績?是啊,是好的影響。”

“你媽說得‘影響’,應該指得是壞的哪一方面……家長都這麽覺得。”

幾乎在那時,甚至現在,所有大人都視早戀為洪水猛獸。他們言之鑿鑿地說“談戀愛影響學習”,卻不知有時候“影響”可以被稱為“激勵”。

因為,蘇芷清聽聞年級裏的好幾對最終都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學,令人艷羨。

“你媽也說過同樣的話?”林崖問她,跨上了一級臺階。

“那倒沒有,她自始至終都沒擔心我會戀愛,就算到了大……學,肯定也是這麽覺得。”蘇芷清很自信地說。

在從小到大的讀書生涯裏,母親從沒在她面前提起過“早戀”相關的話題,可能在她心裏,長相普通、被迫剪短發的自己不可能叛逆地去談校園戀愛吧。

“如果哪天我談戀愛了,你會告訴我爸媽嗎?”

“怎麽可能,我又不是何驍,我才不打小報告呢。而且,我不覺得早戀帶來得影響就是壞的啊,如果倆個人能朝著目標一起前進,那不是好事一樁嗎?”

“你真這麽覺得?”在樓梯轉角處,林崖問蘇芷清。

“當然,不然我怎麽會幫李帛雨靠近應樊呢?我又不是擁有刻板印象的大人,我是過來人,很懂你的。”說著,蘇芷清怕了拍他的手臂:“不過,你要是有喜歡的人了,你得告訴我,我想看看是誰。”

——我想知道,你喜歡的類型究竟是什麽樣,她為什麽會遲遲沒出現,你究竟在等待怎樣的一位窈窕淑女。

曾經蘇芷清這樣做,說明她是偏執的,如今她這樣想,只是好奇心驅使。

“好,第一個告訴你。”林崖說著,樓道的燈滅了。

怕遲到的學生們匆匆上樓,鬧鬧哄哄的聲音讓燈重新亮起。

等他們跑過,林崖問道:“那你,也會第一個告訴我吧?”

“第一個告訴的人,應該是趙有邪吧,畢竟是讓他徹底斷念的好機會。”蘇芷清思考了一下說。

***

夜自習結束,下到一樓時,趙添崢伸手迎了上來,對林崖說:“給你的驚喜,伸手。”

林崖瞥了他一眼,擡起手,張開五指,只見一只西瓜蟲落在他的掌心。

“真無聊啊,趙有邪。”蘇芷清說。

林崖輕輕把蟲子放到地上,讓它自由。

“你怎麽沒被嚇到呢?”趙添崢失望地說。

“幼稚。”林崖拍拍手。

“哪像你啊,那麽膽小,一塊餅幹把你嚇成那樣。”蘇芷清調侃道。

***

那天,林崖趁著趙添崢和蘇芷清在女生宿舍門口等放完水瓶的他回來時,把準備好的“蜘蛛”餅幹輕輕放在沒有註意到背後有人的趙添崢的肩膀上,而蘇芷清則十分配合地表現出害怕的樣子,一手捂住嘴,一手顫抖著指著趙添崢的右肩:“你……你肩膀上有……有蜘蛛……”

趙添崢一眼瞟去,立刻嚇得往旁邊一跳,肩膀抖了三抖,餅幹掉在地上,碎了好幾條腿。

“趙有邪,浪費糧食。”林崖奸計得逞地笑。

“什麽啊?”驚魂未定的趙添崢此刻蹲下身,推了推眼鏡,發現是假蜘蛛後,站起身勾住林崖,作勒脖子狀:“你敢嚇我!”

林崖沒能掙脫開。

“你這麽怕蜘蛛啊?”蘇芷清問道。

“與其說我是被‘蜘蛛’嚇到,不如說我是被你嚇到了,你表現得跟真的一樣,讓我誤以為是真蜘蛛……你倆聯合起來嚇我啊!太壞了!”趙添崢搖頭說,又用力晃了晃林崖:“你給我等著。”

“松開,你再晃我,餅幹就全碎了”,說著,林崖從上衣口袋裏拿出最後的幾片餅幹:“給你留的。”

“你做的?”趙添崢接過,問道。

“嗯。”

趙添崢嘗了一個“南瓜”:“口感好酥脆啊!‘雖甜不似糖蜜,但酥香脆’。甜度剛好,我挺喜歡的!”

***

“你們今天怎麽出去吃了?”趙添崢問道。

“山廠哥爸媽請吃飯了。”何驍回答說。

“什麽?!見家長了?”趙添崢誇張道,一臉震驚地看著蘇芷清。

“……瞎說什麽!還這麽大聲!”蘇芷清壓著聲音反駁道。

幸好,周圍人聲嘈雜,沒有人註意到他們。

“那正好,明天我們班開家長會,我讓我爸請咱倆吃飯。”趙添崢說。

因為有些老師兼顧兩三個班級的緣故,為了避免他們來不及去其他班和家長說明學習情況,所以每次家長會都是一部分班級先開,另一部分後開,這樣就能讓每門科目的老師充分地同每位家長溝通到自己班上的學生的情況。

“好啊,如果你不怕我告訴你爸你在‘騷擾’我的話。”蘇芷清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臉得意地看著他。

“……那還是算了”,趙添崢轉向林崖:“真讓人羨慕,也讓人嫉妒。”

“有什麽好羨慕的?我又不在場。”林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什麽意思?”趙添崢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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